凡煙小說

夢到了

關燈
夢到了

頭頂上方熱水沖刷,隋不苦長出一口氣,指尖伸進那處,溫涼的黏膩汨汨流出,臉紅的更厲害,氣都喘不勻,趴在何忞的肩上,無心搭話。

黏膩被水流沖散,何忞拿過浴巾裹住隋不苦,又給人吹了頭發,抱去餐桌。

一天未進食,隋不苦喝了小半碗粥,癱在椅子上,“什麽時候回劇組?”

何忞收拾起碗筷,把人抱去沙發,窗外一大團煙花炸開,“哥,中秋安康!”

隋不苦笑著扭回頭,腦袋點了點,窩進沙發裏,“你也是!”

兩個人就這麽抱著,沈默了很久,何忞才想起來,“哥你怎麽知道我在休息室?”

隋不苦笑了笑,“夢到了,夢裏你就像那天闖進錄音棚一樣,打開了休息室的門,我就醒了。”伸手去摸何忞發際線,“要好好塗藥!”

何忞拉過那只手,遞到嘴邊連親帶啃。房間裏又安靜下來,沒一會兒,沈悶的碰撞聲和黏膩的水聲響起

“哥,哥,我待會兒就要走,哥!”

“慢……何忞!”

再次睜開眼,天依舊還是黑的。隋不苦撐起身,又摔回床上,抱著被子哼哼嘰嘰的滾了幾圈。拿過手機才發現,從何忞進休息室到現在,已經過了36個小時……隋不苦只覺得腿酸,腰也脹。

客廳裏傳來聲音,隋不苦翻身下了床。拎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忍不住冷笑一聲,混蛋,扯成這樣。拉過浴袍穿上,去了客廳,“何忞!”

聲音啞的自己都嚇一跳,等看清廚房出來的人的時候,又嚇一跳。

胡姨接到何忞的電話就著急忙慌的往這邊趕,半路上又想到何忞平時自己住這邊,估計也不會開火,又拐彎去了超市買了不少食材。

何忞一見胡姨大包小包進門,囑咐了幾句,又回臥室看了還在昏睡的人,在腦門上輕輕一吻,隨後在家裏司機的陪伴下回了片場。

胡姨聽到隋不苦的聲音,笑瞇瞇的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隋先生您醒了,想吃點什麽?”

隋不苦也問了聲好,又想起自己這副樣子好像有點沒禮貌,笑著說了聲都行,轉身回了臥室。

在衣帽間裏對著何忞的衣服挑挑揀揀,找了兩件去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臉上潮紅未退,嘴角破的嚴重,清一色的紅痕在頸間向下蔓延。隋不苦閉了閉眼,暗罵何忞是屬狗的。

泡進滿是溫水的浴缸裏,身上被咬破皮的地方,細細密密的疼,隋不苦皺起眉。只泡了一小會就忍不住站起身,快速沖洗換了衣服。

廚房裏,胡姨還在忙活,一看隋不苦出來,端了一碗雪梨湯,“您先喝點兒,飯馬上就好。”

隋不苦有些不好意思,一邊喝一邊和胡姨聊天。這才知道胡姨是誰,也知道何忞幹嘛去了。

胡姨手腳麻利的把飯端上桌,笑道:“隋先生您先吃,碗筷我明天來收拾。”說完,摘下圍裙,又遞過來一串鑰匙,“少爺囑咐,大門密碼是260228,這裏的一切由您自由支配。”

隋不苦一怔,這個狗屁密碼!笑著朝胡姨應了聲知道了。

胡姨走了,房間裏只剩了自己,隋不苦也無心吃飯,簡單塞了幾口,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轉了沒幾圈,拎起外套,逃也似的離開了。

打車回哪,隋不苦坐進車裏,回尚可那邊,會有被拷問的可能,回錄音棚,會有被焦湘君調笑的可能。

嘆了口氣,隋不苦報出地址,認命的回了尚可那邊,只盼著他沒發現自己的“失蹤”。

密碼鎖滴滴幾聲,隋不苦打開門,看到一地散落的衣服,房間裏的聲音也不堪入耳。笑著關上門,去了焦湘君的錄音棚。

巧合的是焦湘君也不在,隋不苦樂得自在,去了那間休息室補眠去了。期間何忞打過來兩個電話,都沒接,隋不苦按下關機,繁雜的思緒變成一聲聲嘆息。

躺下沒多久的隋不苦猛地坐起身,扯到痛處,難受的“嘶”了一聲。瞇瞇眼睛,尚可家地上那件衣服,可太眼熟了,不就是焦湘君的嘛!

隋不苦笑出聲,旋即又冷了臉,自己的恨海情天還沒理清楚,還在這好奇人家的事……

躺回床上,隋不苦開始回想兩個人的開始到現在。他喜歡的是蘇煆還是隋不苦?此刻的他又是誰?他也會對現在的搭檔有好感嗎,也會跟他上床嗎?他跟周利昂之間又有什麽?隋不苦越想越覺得好笑,毀滅吧,就現在!

睡得渾渾噩噩,突然被人拎著領子叫醒,隋不苦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室內的光亮,也看清來人。

隋不苦撇撇嘴,“焦老師,春宵一刻值千金!”

焦湘君氣的咬牙切齒,“我難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手機呢,給何忞回電話!”

隋不苦摸索著,從墻縫裏摸出手機,晃了晃,“沒電了……”

繁雜的思緒並沒有消失,隋不苦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焦湘君松開手,扶著椅子坐下,“還是沒想明白是嗎,那就再分開一段時間。”嗤笑一聲,“你覺得下一個重逢,會跟這次有什麽不同嗎,隋老師。”

隋不苦摔回床裏,笑出聲,“焦老師慧眼如炬,只是,自己的事弄明白了嗎,都玩上那個了,還給人家當情感導師……”

焦湘君臉紅的低下頭,依舊牙尖嘴利,“成年人,很正常!”

隋不苦也不反駁,兩個人沈默下來。

電話再次響起,焦湘君掏出看了看,遞到隋不苦面前,“他太瘋了,好好說。”

隋不苦點點頭,接通了電話。

何忞焦急的聲音傳來,帶著難以遏制的怒火,“隋不苦,你他媽還是想拋棄我是不是!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不住在那裏,隋不苦,你不能不要我……”

太好笑了,隋不苦閉上眼睛,眼睛癢的不舒服,擡起指尖刮了刮,“何忞,你是誰?你愛的又是誰?你出戲了嗎?”

一連串的問號,何忞一時不知道該回答哪個。

隋不苦嗤笑一聲,“好好拍戲吧!”不等對面出聲,掛斷電話。問出這些在心頭盤桓已久的話,他的肩膀瞬間松了下來,一臉苦澀。

焦湘君也懵了,震驚的合不上嘴,囁嚅著,“還是你牛。”說完,朝隋不苦伸出一個拇指。

隋不苦站起身,“既然來了,就幹活吧。錄完曲子,我還有事。”

何忞聽著電話裏的滴聲,心裏亂成一團麻。閉上眼睛,眼淚順著鬢角沒進發間,為什麽不信……

天一亮,何忞戴上那副冷冰冰的偽裝,不再像前兩次一樣選擇馬不停蹄回去,而是投入到拍攝任務中。

一部戲還沒拍一半,何忞不是騎馬飛奔,就是吊著威亞在天上飛,然後累到什麽都不想,回去倒頭就睡。連導演都誇何忞進步飛快,堪稱可造之才。

錄完曲子,隋不苦去了哈瓦那,身邊圍著一群說西語的人,夾雜著一聲聲親切的中文。坐在海濱大道,隋不苦都覺得自己很是荒唐,一年到頭,戲拍了沒幾部,倒是拿旅游當起了主業。扯扯身上的花襯衫,沒事,馬上進入宣傳期,也沒幾天可玩的了。

五分錢小酒館裏,一襲紅色長裙穿梭在其中,明艷耀眼。隋不苦開始想自己撇下的那一攤“麻煩”,想這半年裏的開心和難過,想自己在泰國做的那些蠢事。開機儀式上的那一大疊紅包還放在書架上,那幾個字也言猶在耳。那天,隋不苦對著頭頂的神像拜了又拜,求來的佛牌也放進了客廳的木格子裏。

手機裏打進電話,隋不苦看到那個眼熟的號碼,然後再次熟練的掛斷。沒多久,孫航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超級經紀人:老板,何忞媽媽想見你

超級經紀人:何忞出事了,墜馬

看到消息,短短幾個字,隋不苦腿軟的站不住,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他急忙給孫航回了電話,“怎麽回事!”

孫航還不至於聽不出電話那頭的驚慌,連忙安慰,“老板,你別急。是我今天下午接到了何忞媽媽的電話,何忞拍戲的時候從馬上摔了下來。”頓了頓,嘆了口氣,“手術後一直高燒,念叨著想見你。”

隋不苦手抖的厲害,拔腿狂奔,“給我訂最快的機票!”

視線裏,紅色長裙依舊飄逸,在人群中流轉,然後隱入灰撲撲的建築群。

也不管行李到底會不會丟,隋不苦用最快的速度上了飛機。飛機顛簸的厲害,隋不苦閉上眼睛,不住的祈求。又惱恨自己為什麽要來這麽遠的地方,上次在東南亞不也玩的很自在。何忞,我求了的,求了你的健康,求了你的事業,你不能有事!

飛機起起落落,一顆心提起又被狠狠拋下,四肢都漲的發麻。

每一次轉機,隋不苦都會給孫航發消息打聽何忞的情況。飛機落地,隋不苦在歷經近16小時的飛行後,終於趕到了何忞的病房。

一群人圍在不大的病房裏,隋不苦跌跌撞撞擠進去。床上的何忞閉著眼,臉色白的幾近透明。伸手摸了摸那張還溫熱的臉,聲音抖的不成調,“何忞,我回來了,何忞!”

病床上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隋不苦拉住那只還粘著輸液針的手,貼在臉頰上輕輕的蹭著,聲音裏滿是後怕,眼淚大顆砸在那只慘白的手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我錯了,何忞,我只是想聽你說你愛我,我回來了,我沒有要拋棄你!”

泛著苦痛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響起,“何忞,我知道你也去了泰國,我在機場的反光玻璃裏看到你了,好不好笑。何忞,我對著每一尊佛像都拜了!我替你求了的,你不會有事的!何忞,我在泰國的每一天都在後悔沒喊住你,每一天都在希望有一天我們會一起旅游,一定很有趣。何忞,我真的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