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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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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轉變

一日夜裏,季承淵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有些按捺不住地起身走出去。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江歲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毯,電視裏正播放著一部節奏舒緩的老電影。

季承淵心頭微動,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江歲身邊坐下。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伸手去摟,而是先試探著靠近,肩膀輕輕挨著江歲的肩膀。

江歲似乎專註於電影,沒有躲閃,只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季承淵的心頓時落回實處,湧上一股暖洋洋的喜悅。他大著膽子,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從江歲背後環過去,攬住他的腰,然後將下巴輕輕擱在江歲肩上。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他屏住呼吸,緊張地等待著江歲的反應。

江歲沒什麽反應,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適地靠在季承淵懷裏,低聲問了一句:“忙完了?”

“嗯。”季承淵的聲音有些發緊,心中雀躍。他收緊了手臂,將江歲更真實地擁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凈的氣息。

“看什麽呢?”

“隨便看看,這部片子節奏慢,適合晚上。”

季承淵覺得這平常的話語勝過任何甜言蜜語。他不敢再多話,生怕打破這來之不易的溫馨,只是安靜地抱著江歲,陪他一起看那部他根本沒看進去的電影。

季承淵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種酸澀又飽脹的情緒填滿了,這是他渴望了太久、幾乎以為再也不會擁有的時刻。

電影接近尾聲時,江歲似乎有些困了。季承淵察覺到了,低聲問:“困了?回房睡吧。”

“嗯。”江歲揉了揉眼睛,想站起身回去。

季承淵卻先一步起身,然後彎腰,將江歲打橫抱了起來。江歲低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我抱你上去。”季承淵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和滿足。

江歲擡眼看了看他,沒說什麽,默認了他的舉動,將頭靠在了他肩窩。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季承淵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臥室,季承淵將江歲放在床邊,自己去浴室擰了熱毛巾,回來仔細給江歲擦了臉和手。江歲任他擺布,眼神溫順。洗漱完畢躺下後,季承淵關了燈,像往常一樣從身後抱住江歲。

但今晚的氣氛明顯不同。季承淵的心跳得有些快,懷抱也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他試探著,唇輕輕碰了碰江歲的後頸。

江歲沒有動。

季承淵的膽子大了一點,手臂收緊,將人更密實地圈進懷裏,吻沿著脊椎輕輕向上,最後落在江歲的耳廓,呼吸溫熱。

“歲歲……”他含糊地喚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渴望。

江歲雖然背對著他,但身體沒有抗拒的僵硬。過了幾秒,他才很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這個回應對季承淵而言無疑是鼓勵。他得到了某種默許的信號,動作便不再克制,吻變得深入而纏綿。他的手也探入睡衣,撫上江歲溫熱的肌膚。

整個過程,江歲雖然沈默,但比起之前的麻木承受,多了幾分細微的回應。他會因為季承淵的觸碰而微微顫抖,會在他撫慰時壓抑地輕哼,在最激烈的時候,喉嚨裏也會溢出破碎的呻吟和輕聲的祈求。

季承淵被這種轉變刺激得幾乎失控,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激動,但殘存的理智讓他記著要溫柔,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粗暴。他放緩了節奏,不停地親吻江歲的臉頰、脖頸,低聲說著含糊的愛語和安撫。

結束時,季承淵緊緊抱著汗濕的江歲,滿足又高興。

他以為江歲累了會立刻睡去,卻聽到懷裏的人疲憊沙啞的聲音。

“……下次輕點,有點疼。”

季承淵先是一楞,隨即心頭狂喜,夾雜著心疼和懊悔。

“對不起,是我太……我下次一定註意。”他連忙保證,手輕輕撫摸著江歲的後背,“還疼嗎?要不要塗點藥?”

“不用,睡吧。”江歲說完,便不再出聲,仿佛真的累了。

季承淵卻激動得久久難以入眠。江歲不僅接受了,還會向他反饋感受,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他覺得自己長久以來的等待似乎終於得到了回報,江歲正在一點點重新接納他。他緊緊摟著懷裏的人,像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他。

至於結婚……季承淵在黑暗中睜開眼,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

他不敢再提,怕嚇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情。但他私下裏的準備從未停止。

他告訴自己,不急,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他可以等,等到江歲徹底放下心防,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

自從廚房的刀具被清空後,季承淵又陸陸續續讓人添置了一些安全系數更高的廚具。

一個周末的午後,江歲說想烤些餅幹,季承淵自然全程陪同。

廚房裏,江歲系著那條素色的圍裙,正低頭認真地用矽膠刮刀攪拌著碗裏的面糊。他的動作嫻熟,側臉在陽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柔和。

季承淵靠在料理臺邊看著他,眼神熾熱得幾乎要化開。他喜歡這樣看著江歲做任何事,怎麽看都看不夠。

“需要我做什麽嗎?”他湊過去問。

“幫我從冰箱拿一下蔓越莓幹吧。”江歲頭也沒擡地說。

“好。”季承淵立刻轉身去拿,把袋子遞過去。

之後他沒有離開,又靠近了些,從背後環住江歲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

“好暖和。”

江歲攪拌的動作慢了一下,但沒推開他,只是說:“別鬧,等下弄到你身上。”

“弄到就弄到。”季承淵不但沒松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臉埋進江歲頸窩,輕輕蹭了蹭。

“歲歲,你身上好香好甜。”

這久違的親昵的撒嬌語氣,讓江歲一怔。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季承淵這個樣子了,自從關系惡化後,季承淵在他面前要麽是強硬的掌控,要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要麽是陰郁的沈默。這種自然而然的黏糊和撒嬌,好像回到了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平靜時光。

江歲沈默了幾秒,沒有再動,“馬上就好了,你去把烤盤鋪上油紙。”

“你教我鋪。”季承淵不動,聲音悶悶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一刻也不願分開。

江歲似乎輕輕嘆了口氣,但語氣裏沒有不耐。

“你先放開,我手上都是面糊。”

季承淵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手,卻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歲身邊。

江歲洗幹凈手,拿出烤盤和油紙,慢慢裁剪、鋪平。季承淵就在旁邊看著,偶爾“不小心”碰到江歲的手,或者用手指去勾他圍裙的帶子。

“別搗亂。”

江歲拍開他的手,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季承淵捕捉到了。他心頭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悅沖上來,讓他幾乎想要原地轉圈。江歲笑了?哪怕只是細微的一點弧度,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餅幹面糊入模,送進預熱好的烤箱。等待的時間裏,江歲清洗著用具,季承淵就靠在流理臺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廚房裏彌漫著溫暖甜香的氣息,歲月靜好得宛如幻覺。

“歲歲,”季承淵忽然開口,“我們以後經常這樣,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做點好吃的,看看電影,或者……什麽都不做,就待在一起。”

江歲沖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水流嘩嘩作響。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向季承淵。

“現在不就是這樣嗎?”他反問。

季承淵被問得噎了一下,隨即又高興起來。是啊,現在不就是他夢想的樣子嗎?江歲不再排斥他,允許他靠近,甚至默許他的親密。至於更遠的未來,那個有法律保障被所有人認可的名分,他可以等。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在江歲不知不覺中鋪好所有的路。

“對,現在很好。”季承淵走上前,再次擁住江歲,“以後會更好,我保證。”

江歲隨他抱著,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窗外明媚卻遙遠的天空,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得無法捕捉。

這天半夜,季承淵被一個模糊的噩夢驚醒。

夢裏似乎又回到了江歲拿著刀抵住脖子的那一刻,鮮血刺目,恐慌滅頂。他猛地睜開眼,冷汗浸濕了後背,心臟狂跳不止。

“歲歲……不要!”

他失控的驚呼驚醒了身邊的人。江歲醒了,在昏暗的光線下撐起身體,側頭看他。

季承淵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江歲頸側那道已變得淺淡的疤痕上,恐懼的餘威仍攥著他的心臟。

“做噩夢了?”江歲還有點迷糊。

季承淵怔怔地看著他,噩夢帶來的恐慌和後怕還在胸腔裏翻騰,江歲這副平靜的模樣,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勾起了更深的委屈和不安。

“……嗯,”季承淵的聲音發哽,他往江歲身邊蹭了蹭,把臉埋進他頸窩,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夢見……好多血……你又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江歲遲疑了一下,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季承淵的後背。

“只是夢,別怕。”

這簡單的話語和動作,對此刻的季承淵而言,卻無異於最有效的安慰劑。他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熱,更緊地往江歲懷裏縮了縮。

“歲歲……”他低低地喚,聲音裏殘留著驚悸,“別再做那種事了……永遠都別再做。我受不了……真的會瘋掉。”

江歲沒有立刻答應。那短暫的沈默讓季承淵的心又提了起來,他擡起臉,在微弱的光線裏急切地尋找江歲的眼睛。

“歲歲?”

“……嗯。”江歲終於應了一聲,“不會那樣了。”

季承淵在他無聲的安撫下,劇烈的心跳漸漸平覆,但心底那股因噩夢而激起的恐懼和不安,卻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沈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深切的認知。

不行。

這樣遠遠不夠。

僅僅是現在的親密,根本無法撫平他內心深處那隨時可能爆發的恐慌。

江歲此刻就在他懷裏,順從地任由他抱著,還會溫柔地拍拍他的背。可誰知道呢?也許下一秒,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裏就會重新燃起決絕的恨意,那副溫順的身體就會再次做出讓他肝膽俱裂的舉動。

結婚。

那個念頭再次浮現出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迫切。

只要一天沒有那個名分,一天沒有把江歲在法律和社會意義上變成他季承淵的配偶,他就永遠會像今晚這樣,被一個噩夢驚醒,然後陷入無盡的恐慌裏,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鏡花水月,害怕江歲不知何時又會抽身離開。

但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樣了,上次的強硬逼迫,差點讓他徹底失去江歲。血的教訓讓他明白,對待江歲,不能再一味用強。

“還怕嗎?”江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季承淵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著江歲平靜的臉。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只是把臉重新埋回去,低聲說:“你抱著我,就不怕了。”

江歲沈默了片刻,手臂慢慢收攏,給了他一個更實在的擁抱。

這個擁抱讓季承淵的心臟重重一跳,隨即被巨大的暖意和酸澀填滿。

看,江歲不是完全無動於衷的,他也會心軟,也會在他示弱的時候給予回應。

這更堅定了季承淵的決心。他要好好利用這份心軟,一點點撬開江歲緊閉的心門。

“睡吧。”

“嗯。”季承淵應著,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在江歲懷裏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入睡得很快,也很安穩。夢裏不再有鮮血和刀鋒,只有江歲身上幹凈的氣息,和那雙平靜註視著他的眼睛。

而江歲,在確認季承淵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神清醒而冷靜,沒有半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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