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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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強迫
滾燙的吻帶著酒精的氣息，烙在江歲顫抖的唇上、頸側，留下刺痛和濕黏的觸感。季承淵的動作遠比平時粗暴，仿佛一頭被禁錮太久的野獸終於掙開了鎖鏈。
“別……承淵……你別這樣……”江歲慌亂地推拒著。
季承淵卻像是聽不見。他輕易地制住江歲無力的掙紮，呼吸粗重地在他耳邊呢喃：“別怕，歲歲……別怕我，我想要你想得快瘋了……”
“不要……求你……”江歲的哀求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黑暗中傳來布料被撕裂的細微聲響。江歲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衣被季承淵輕易扯開，皮帶扣滑開的金屬脆響讓他的心臟驟然緊縮。
江歲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抓住，季承淵的領帶迅速纏繞上來，拉緊，打了個結，將他的雙手束縛在頭頂的床柱。
“不！放開我！季承淵你放開！”
江歲徹底慌了，他拼命扭動身體，手腕被粗糙的織物磨得生疼。
“你總是這樣……”季承淵的聲音近在咫尺，滾燙的呼吸噴在江歲頸側，“用這副害怕又抗拒的樣子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可你知道嗎？我忍得有多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膝蓋頂開江歲的腿，身體覆壓下來。
“我看著你躺在旁邊，睡得毫無防備……那麽近，那麽香……”季承淵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某種扭曲的痛苦，“可即便是你睡著了，我都不敢真的碰你，只敢偷偷親你，摸摸你……我像個變態一樣，滿足於那點可憐的觸碰，又唾棄自己的卑劣。”
他滾燙的手掌撫上江歲赤裸的胸口。
“因為我不敢……我怕嚇到你，怕你更恨我……”
季承淵一邊喘息著訴說，一邊用唇舌和牙齒在江歲身上留下新的印記，“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哄著你，護著你，換來的……換來的只有你的冷漠……江歲，我快要被你逼瘋了！”
“不要……住手……”
那一瞬間，江歲只覺得身體像是被一把燒紅的利刃從中間硬生生劈開，尖銳到極致的痛楚，瞬間席卷了全身。
……
季承淵終於停下，沈重的呼吸混合著酒氣，灼熱地噴在江歲的頸側。
長時間劇烈的暴行和手腕被束縛的疼痛，幾乎耗盡了江歲最後一絲力氣，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季承淵伏在他身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從那股瘋狂的情欲和酒精的麻痹中稍微抽離。他撐起手臂，低頭看向身下的人。
這一看，他心頭猛地一緊，殘留的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江歲側著臉陷在淩亂的枕頭裏，頭發被冷汗浸透。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渙散，視線沒有焦點，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這具承受了強迫的軀殼。淚水早已幹涸，在臉上留下縱橫交錯的淚痕，嘴唇紅腫不堪，下唇還有被他咬破的細小傷口，滲著血絲。
最刺目的是他身上的痕跡。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指痕、吮吸出的深色吻痕，還有幾處明顯的齒印，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手腕被領帶粗暴捆綁的地方，皮膚磨破了，滲著血。
江歲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打碎後又胡亂拼湊起來，呈現出一種脆弱到極致也淒慘到極致的美麗，而這美麗，此刻只讓季承淵感到一陣尖銳的心慌和後怕。
“江歲……”季承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江歲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偶。
季承淵的心沈了下去。他連忙解開綁在江歲手腕上的領帶，那粗糙的織物早已被汗水浸透，解開時，江歲手腕上那圈破皮紅腫的勒痕徹底暴露出來，有幾處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疼不疼？”季承淵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聲音裏帶著慌亂和懊悔，“是我不好……我喝多了，我……”
江歲沒有任何反應，季承淵慌了。他想起身去拿藥箱，動作間，視線不經意掃過江歲身下。
昏暗的光線下，淺色的床單上，似乎暈開了一小片刺眼的暗紅。
是血。
季承淵的呼吸驟然停滯，他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撥開江歲的腿看過去。
“怎麽會……”
季承淵臉色瞬間煞白，剛才那點饜足和扭曲的滿足感被巨大的恐慌徹底淹沒。他沒想到自己會失控到這種地步，竟然把江歲傷成這樣。
“歲歲……對不起，我……”
他語無倫次，立刻翻身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腳沖進浴室，手忙腳亂地打開熱水，浸濕了毛巾，又翻找出醫藥箱，拿著消炎的藥膏跑回床邊。
江歲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在他用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那片傷處時，身體才會因為疼痛而無法控制地顫抖一下，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痛呼。
“嘶……呃……”
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季承淵心上。他的動作放得不能再輕，他仔細地清理掉血汙，然後用棉簽蘸取藥膏，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塗抹在撕裂的傷口周圍。
“別怕歲歲……別怕……”
整個過程，江歲沒有再看他一眼。他閉上雙眼，只有睫毛在疼痛襲來時微微顫動，以及那無法完全壓抑的生理性顫抖和抽氣聲，證明他還活著，還在承受著痛苦。
季承淵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又悶又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道歉，解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清理上藥結束後，季承淵拉過幹凈的被子，輕輕蓋在江歲身上。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江歲緊閉的雙眼和蒼白脆弱的側臉，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近乎無助的慌亂。他伸出手，想摸摸江歲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燒，手指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停住了。
他怕江歲會躲，更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現的、比之前更深的厭惡和恐懼。
第二天，江歲發起了燒。
他時而昏睡，時而因為疼痛和噩夢驚醒，意識模糊不清。
季承淵守在家裏，親自給江歲餵藥、換藥。江歲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即使醒來，眼神也是空的，看著天花板，對季承淵的存在沒有任何反應，餵到嘴邊的藥和水，也只是機械地吞咽。
這種無聲的抗拒，比之前的爭吵和眼淚更讓季承淵感到焦躁。
他嘗試著和江歲說話，提起沈星烈最新的恢覆情況，說起歲歲在適應新家，甚至笨拙地提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江歲只是聽著，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之後，江歲的燒退了，傷口也開始愈合。但他很少說話，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一成不變的城市天際線。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季承淵拉開臥室的窗簾，讓陽光灑進來。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露臺上坐坐？曬曬太陽對恢覆有好處。”季承淵走到床邊，輕聲問。
江歲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季承淵扶著他慢慢走到巨大的露臺上。那裏早已布置好了舒適的躺椅和小茶幾，幾盆綠植在陽光下舒展著枝葉。
江歲在躺椅上坐下，身上蓋著柔軟的薄毯。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遠處城市模糊的輪廓，臉上沒什麽表情。
季承淵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遞給他一杯溫熱的牛奶。
“加了點蜂蜜，你嘗嘗。”
江歲接過，捧在手裏。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許久，才低聲問：“小星……最近怎麽樣？”
季承淵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楞了一下，才回答：“還是老樣子，情況穩定，但沒有新的進展。醫生說他恢覆意識需要時間，急不得。”
江歲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季承淵看著他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如果你想……等他情況再好一些，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他。遠遠地看一眼，不打擾他。”
江歲轉過頭，看向季承淵，眼神裏第一次有了點波動。
“真的？”
“嗯。但前提是，你要好好養身體。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只會讓他擔心。”
這算是條件，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諾。江歲低下頭，看著手中溫熱的牛奶，半晌，才說：“我會的。”
這天之後，江歲的狀態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松動。他仍然沈默，但開始更配合地吃飯、吃藥，偶爾會在屋子裏慢慢走動。他對季承淵的觸碰還是會下意識地躲閃，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尖銳的抗拒。
季承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知道那晚的傷害太深，不可能輕易抹去，但只要江歲還願意留在他身邊，還願意為了沈星烈做出努力，他就還有機會。
幾天後，季承淵履行了他的承諾。
VIP病房區異常安靜，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季承淵攬著江歲的肩膀，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他帶到一間病房外。厚重的隔音玻璃後，沈星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監護儀器，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他閉著眼睛，仿佛只是睡著了，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只能在外面看，不能進去。”季承淵低聲在江歲耳邊說，“他現在需要絕對安靜。”
江歲點了點頭，他的視線貪婪地黏在兒子身上，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的擔憂和思念一次性看夠。
他向前一步，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貪婪地描摹著沈星烈的眉眼輪廓。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呼喚兒子的名字，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
季承淵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臂虛虛地環著他的腰。他能感覺到江歲身體的細微顫抖，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歲像是要將這一幕刻進骨子裏。直到護士過來例行檢查，季承淵才輕輕攬住江歲的肩膀，低聲說：“該回去了。”
江歲最後深深地看了沈星烈一眼，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挪動腳步，任由季承淵帶著他轉身離開。
轉身的瞬間，一滴淚終於掙脫控制，無聲地滑過他蒼白的臉頰。
回到公寓，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玄關的燈光冷白，映著光潔的地板。季承淵正彎腰換鞋，剛想說些什麽，一轉頭，卻見江歲還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歲歲？”季承淵走近，想去碰他的手臂。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江歲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了他的手。這個動作太過激烈，連他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別碰我……”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季承淵的手僵在半空，眉頭蹙起，但看著江歲慘白如紙的臉色和劇烈起伏的胸膛，他還是放緩了語氣：“好，我不碰。你先過來坐下，你臉色很差。”
江歲沒有動。他低著頭，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聳動，呼吸聲變得粗重而混亂，像破舊的風箱。季承淵察覺到不對，想再次上前。
“是我的錯……”
一聲幾乎破碎的呢喃從江歲喉嚨裏擠出來。
季承淵腳步頓住。
江歲緩緩擡起頭，臉上已是一片濕冷。淚水洶湧而出，伴隨著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和抽噎。他看著季承淵，眼神裏充滿了自我憎惡和崩潰的絕望。
“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
“你在胡說什麽？”季承淵心下一沈，上前一步想抓住他。
“別過來！”江歲尖叫著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死死地盯著季承淵。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當初……”他語無倫次，聲音斷斷續續，被劇烈的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如果我沒去教務處……沒有遇到你……我就不該……不該讓你註意到我！”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積壓了數日的恐懼、愧疚、自責，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垮了他最後一點強撐的理智。
“是我招來了你……是我引狼入室！我把你當成需要幫助的孩子……我可憐你，心疼你……我甚至還覺得你只是缺愛，只是太孤獨……我真是個蠢貨！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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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承淵……你別這樣……”江歲慌亂地推拒著。
季承淵卻像是聽不見。他輕易地制住江歲無力的掙紮，呼吸粗重地在他耳邊呢喃：“別怕，歲歲……別怕我，我想要你想得快瘋了……”
“不要……求你……”江歲的哀求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黑暗中傳來布料被撕裂的細微聲響。江歲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衣被季承淵輕易扯開，皮帶扣滑開的金屬脆響讓他的心臟驟然緊縮。
江歲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抓住，季承淵的領帶迅速纏繞上來，拉緊，打了個結，將他的雙手束縛在頭頂的床柱。
“不！放開我！季承淵你放開！”
江歲徹底慌了，他拼命扭動身體，手腕被粗糙的織物磨得生疼。
“你總是這樣……”季承淵的聲音近在咫尺，滾燙的呼吸噴在江歲頸側，“用這副害怕又抗拒的樣子看著我……好像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可你知道嗎？我忍得有多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膝蓋頂開江歲的腿，身體覆壓下來。
“我看著你躺在旁邊，睡得毫無防備……那麽近，那麽香……”季承淵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某種扭曲的痛苦，“可即便是你睡著了，我都不敢真的碰你，只敢偷偷親你，摸摸你……我像個變態一樣，滿足於那點可憐的觸碰，又唾棄自己的卑劣。”
他滾燙的手掌撫上江歲赤裸的胸口。
“因為我不敢……我怕嚇到你，怕你更恨我……”
季承淵一邊喘息著訴說，一邊用唇舌和牙齒在江歲身上留下新的印記，“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哄著你，護著你，換來的……換來的只有你的冷漠……江歲，我快要被你逼瘋了！”
“不要……住手……”
那一瞬間，江歲只覺得身體像是被一把燒紅的利刃從中間硬生生劈開，尖銳到極致的痛楚，瞬間席卷了全身。
……
季承淵終於停下，沈重的呼吸混合著酒氣，灼熱地噴在江歲的頸側。
長時間劇烈的暴行和手腕被束縛的疼痛，幾乎耗盡了江歲最後一絲力氣，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季承淵伏在他身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終於從那股瘋狂的情欲和酒精的麻痹中稍微抽離。他撐起手臂，低頭看向身下的人。
這一看，他心頭猛地一緊，殘留的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江歲側著臉陷在淩亂的枕頭裏，頭發被冷汗浸透。他的眼睛半闔著，瞳孔渙散，視線沒有焦點，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這具承受了強迫的軀殼。淚水早已幹涸，在臉上留下縱橫交錯的淚痕，嘴唇紅腫不堪，下唇還有被他咬破的細小傷口，滲著血絲。
最刺目的是他身上的痕跡。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指痕、吮吸出的深色吻痕，還有幾處明顯的齒印，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猙獰。手腕被領帶粗暴捆綁的地方，皮膚磨破了，滲著血。
江歲整個人像是被徹底打碎後又胡亂拼湊起來，呈現出一種脆弱到極致也淒慘到極致的美麗，而這美麗，此刻只讓季承淵感到一陣尖銳的心慌和後怕。
“江歲……”季承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江歲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睫都沒有顫動一下，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宛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偶。
季承淵的心沈了下去。他連忙解開綁在江歲手腕上的領帶，那粗糙的織物早已被汗水浸透，解開時，江歲手腕上那圈破皮紅腫的勒痕徹底暴露出來，有幾處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疼不疼？”季承淵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聲音裏帶著慌亂和懊悔，“是我不好……我喝多了，我……”
江歲沒有任何反應，季承淵慌了。他想起身去拿藥箱，動作間，視線不經意掃過江歲身下。
昏暗的光線下，淺色的床單上，似乎暈開了一小片刺眼的暗紅。
是血。
季承淵的呼吸驟然停滯，他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撥開江歲的腿看過去。
“怎麽會……”
季承淵臉色瞬間煞白，剛才那點饜足和扭曲的滿足感被巨大的恐慌徹底淹沒。他沒想到自己會失控到這種地步，竟然把江歲傷成這樣。
“歲歲……對不起，我……”
他語無倫次，立刻翻身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赤腳沖進浴室，手忙腳亂地打開熱水，浸濕了毛巾，又翻找出醫藥箱，拿著消炎的藥膏跑回床邊。
江歲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有在他用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那片傷處時，身體才會因為疼痛而無法控制地顫抖一下，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痛呼。
“嘶……呃……”
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季承淵心上。他的動作放得不能再輕，他仔細地清理掉血汙，然後用棉簽蘸取藥膏，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塗抹在撕裂的傷口周圍。
“別怕歲歲……別怕……”
整個過程，江歲沒有再看他一眼。他閉上雙眼，只有睫毛在疼痛襲來時微微顫動，以及那無法完全壓抑的生理性顫抖和抽氣聲，證明他還活著，還在承受著痛苦。
季承淵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又悶又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道歉，解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裏，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清理上藥結束後，季承淵拉過幹凈的被子，輕輕蓋在江歲身上。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江歲緊閉的雙眼和蒼白脆弱的側臉，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近乎無助的慌亂。他伸出手，想摸摸江歲的額頭，看看有沒有發燒，手指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停住了。
他怕江歲會躲，更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現的、比之前更深的厭惡和恐懼。
第二天，江歲發起了燒。
他時而昏睡，時而因為疼痛和噩夢驚醒，意識模糊不清。
季承淵守在家裏，親自給江歲餵藥、換藥。江歲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即使醒來，眼神也是空的，看著天花板，對季承淵的存在沒有任何反應，餵到嘴邊的藥和水，也只是機械地吞咽。
這種無聲的抗拒，比之前的爭吵和眼淚更讓季承淵感到焦躁。
他嘗試著和江歲說話，提起沈星烈最新的恢覆情況，說起歲歲在適應新家，甚至笨拙地提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江歲只是聽著，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之後，江歲的燒退了，傷口也開始愈合。但他很少說話，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只是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一成不變的城市天際線。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季承淵拉開臥室的窗簾，讓陽光灑進來。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露臺上坐坐？曬曬太陽對恢覆有好處。”季承淵走到床邊，輕聲問。
江歲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季承淵扶著他慢慢走到巨大的露臺上。那裏早已布置好了舒適的躺椅和小茶幾，幾盆綠植在陽光下舒展著枝葉。
江歲在躺椅上坐下，身上蓋著柔軟的薄毯。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遠處城市模糊的輪廓，臉上沒什麽表情。
季承淵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遞給他一杯溫熱的牛奶。
“加了點蜂蜜，你嘗嘗。”
江歲接過，捧在手裏。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許久，才低聲問：“小星……最近怎麽樣？”
季承淵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楞了一下，才回答：“還是老樣子，情況穩定，但沒有新的進展。醫生說他恢覆意識需要時間，急不得。”
江歲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季承淵看著他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如果你想……等他情況再好一些，我可以安排你去看看他。遠遠地看一眼，不打擾他。”
江歲轉過頭，看向季承淵，眼神裏第一次有了點波動。
“真的？”
“嗯。但前提是，你要好好養身體。你現在這個樣子，去了只會讓他擔心。”
這算是條件，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諾。江歲低下頭，看著手中溫熱的牛奶，半晌，才說：“我會的。”
這天之後，江歲的狀態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松動。他仍然沈默，但開始更配合地吃飯、吃藥，偶爾會在屋子裏慢慢走動。他對季承淵的觸碰還是會下意識地躲閃，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尖銳的抗拒。
季承淵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知道那晚的傷害太深，不可能輕易抹去，但只要江歲還願意留在他身邊，還願意為了沈星烈做出努力，他就還有機會。
幾天後，季承淵履行了他的承諾。
VIP病房區異常安靜，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季承淵攬著江歲的肩膀，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他帶到一間病房外。厚重的隔音玻璃後，沈星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監護儀器，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他閉著眼睛，仿佛只是睡著了，對外界的一切毫無知覺。
“只能在外面看，不能進去。”季承淵低聲在江歲耳邊說，“他現在需要絕對安靜。”
江歲點了點頭，他的視線貪婪地黏在兒子身上，仿佛要將這些日子的擔憂和思念一次性看夠。
他向前一步，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貪婪地描摹著沈星烈的眉眼輪廓。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呼喚兒子的名字，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
季承淵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臂虛虛地環著他的腰。他能感覺到江歲身體的細微顫抖，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歲像是要將這一幕刻進骨子裏。直到護士過來例行檢查，季承淵才輕輕攬住江歲的肩膀，低聲說：“該回去了。”
江歲最後深深地看了沈星烈一眼，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艱難地挪動腳步，任由季承淵帶著他轉身離開。
轉身的瞬間，一滴淚終於掙脫控制，無聲地滑過他蒼白的臉頰。
回到公寓，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玄關的燈光冷白，映著光潔的地板。季承淵正彎腰換鞋，剛想說些什麽，一轉頭，卻見江歲還直挺挺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歲歲？”季承淵走近，想去碰他的手臂。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江歲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甩開了他的手。這個動作太過激烈，連他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別碰我……”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季承淵的手僵在半空，眉頭蹙起，但看著江歲慘白如紙的臉色和劇烈起伏的胸膛，他還是放緩了語氣：“好，我不碰。你先過來坐下，你臉色很差。”
江歲沒有動。他低著頭，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聳動，呼吸聲變得粗重而混亂，像破舊的風箱。季承淵察覺到不對，想再次上前。
“是我的錯……”
一聲幾乎破碎的呢喃從江歲喉嚨裏擠出來。
季承淵腳步頓住。
江歲緩緩擡起頭，臉上已是一片濕冷。淚水洶湧而出，伴隨著身體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和抽噎。他看著季承淵，眼神裏充滿了自我憎惡和崩潰的絕望。
“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
“你在胡說什麽？”季承淵心下一沈，上前一步想抓住他。
“別過來！”江歲尖叫著後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門板上，死死地盯著季承淵。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當初……”他語無倫次，聲音斷斷續續，被劇烈的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如果我沒去教務處……沒有遇到你……我就不該……不該讓你註意到我！”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積壓了數日的恐懼、愧疚、自責，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垮了他最後一點強撐的理智。
“是我招來了你……是我引狼入室！我把你當成需要幫助的孩子……我可憐你，心疼你……我甚至還覺得你只是缺愛，只是太孤獨……我真是個蠢貨！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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