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湛洗完澡，走進主臥，看見白薇。

她靠著床背，看著窗外，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

他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外面什麽也看不見，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是漆黑如墨的夜，沒有任何光亮。

他微笑:“怎麽？側臥不好，想和我換換？”

白薇穿著那天的白色睡裙，長發半幹。

她收回目光，擡頭看著他，靜靜道:“陸湛……”

他仿佛被她的聲音蠱惑，走到床邊，挑起一縷她的濕發，微微捋順:“頭發沒幹就睡，不會感冒嗎？”

她沒有躲閃，輕聲低語:“我並不打算現在就睡。”

他靜靜地看著她。

冰冷而炙熱的感覺。

滾燙的吻，滾燙的觸碰，滾燙的呼吸。

冰冷的發梢，冰冷的床，冰冷的心。

他忽然停住，看著她:“你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笑:“那你喜歡過去那樣，還是現在這樣？”

陸湛:“都喜歡。”

她不語，撫上他的臉。

他吻住她，低聲喚著:“白薇……”

……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

白薇醒來，側著身子看著身邊沈睡的人。

十分好看的一張臉，無論是眼角眉梢的弧度，還是棱角分明的輪廓，每個細節都是造物者的精心打磨。

就在這時，他忽然睜開眼睛:“看夠了嗎？”

他說:“你想到了什麽，臉這麽紅？”

她的臉更紅了。

這一天，陸湛將所有家務活都承包了，她的任務就是吃飯、曬太陽、看書、睡覺。而且她總感覺，陸湛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留心著，尤其是吃東西時。

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走向陽臺，奇怪道:“你這是幹什麽？”

他的手放在她平坦的腹部，微笑道:“經過昨晚，這裏說不定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

她感覺眉頭一跳。

低頭看著那只手，她忍耐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糾正:“……那裏是胃。”

他的臉一黑。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她走到一邊，從藥箱裏翻出幾片維C，準備吃下，突然被他一把奪走。

他看了看藥片，淡淡道:“又出新包裝了。”

白薇淡笑不語。

晚上，她艱難道:“明天還要上班，我有點累了。”

他自然不會管她的不情願:“要不請個假？反正你一年沒請過一次假，攢著那麽多也是浪費。”

她的汗水滴落，再也回答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從此以後，兩人的關系似乎緩和了許多。生活，再次回到曾經熟悉的軌跡中。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而規律。她和陸湛的生活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兩人依舊忙碌，依然沒有太多的時間在一起。相較往日，只不過每天多了一項新的運動罷了。

眼看接近年底，大街小巷一片歡騰的氣息。

一天晚上，她默默忍受，等他終於盡興，陸湛安靜地從後面抱著她，仿佛自言自語，又有些不安穩道:“已經半年了，怎麽還是沒有動靜。”

她裝做沒聽見，閉眼假寐。

他將她翻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這不是你專業嗎，來，我想聽你分析分析。”

她微微嘆氣:“我不知道……”

他笑:“那就去你們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她皺眉:“那我以後就沒臉在醫院混了。”

他輕笑地看著她，忽然道:“白薇，你真的想要孩子嗎？”

“不想。”她幾乎要破口而出。

終於，她翻個身，閉上眼睛:“這種事，順其自然吧。”

黑暗中，他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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