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重回玄月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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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重回玄月天宗
各域隊伍陸續撤出天衍城。
清虛宗山門緩緩閉合，護宗大陣時隔千年，再次全面開啟。
那三年後的祭期如同一片陰影，無聲無息地覆上五域。
而遠在北冥雪原深處，那沈寂的冰層之下，某座曾被江淩月三人突破的白塔遺跡中。
一縷極淡的黑霧自碎裂的石碑殘骸間飄出，緩緩凝聚成一只模糊的眼瞳虛影。
它看向南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亙古不化的寒風中。
——————
玄月天宗的山門，在第三日黃昏時分，終於遙遙在望。
沈無涯站在飛舟船首，望著那座隱於暮色與靈霧之中的巍峨門樓，望著門樓上懸掛了數千年的玄月天宗四字匾額，一言不發。
沈無垢站在她身側，也未開口。
江念被顧清漪抱在懷裏，乖巧地沒有出聲，她感覺得到，祖母和那位受傷的姨祖母，此刻的心情都很重。
江淩月站在稍後幾步的位置，她沒有看山門，只看著母親的背影。
飛舟緩緩穿過護山大陣的光幕。
山門內，早已得到消息的玄月天宗弟子分列兩旁，神色各異——有激動，有好奇，有難以置信，也有隱隱的審視與疏離。
一位須發皆白、氣息中正平和的老者率眾迎上前來，他身著玄月天宗宗主法袍，身後跟著數位氣息深厚的長老。
沈無涯看著那張蒼老了許多的面容，嘴唇微動，終於喚出聲：
“兄長。”
玄月天宗宗主沈無塵——沈無涯、沈無垢的長兄，玄月天宗現任宗主——望著眼前這個失蹤三十多年、音容已改卻眉眼如故的妹妹，眼眶微紅。
他什麽也沒說，只上前一步，良久，他方開口，聲音有些啞：
“回來就好。”
他又看向沈無垢，見她面色蒼白、氣息虛浮，眉頭擰起，沒有當眾多問，只點了點頭：
“也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淩月、顧清漪以及顧清漪懷中的江念身上。
他看了很久。
江淩月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退。
沈無涯轉頭對她道：“月兒，這是你舅舅。”
江淩月沈默一息，微微頷首：“見過宗主。”
沈無塵沒有在意這略顯疏離的稱呼，他只是看著她那張與沈無涯年輕時七分相似的臉，看著她眉眼間那股與沈無涯截然不同的冷峻與堅毅，輕聲道：
“像你母親，回來就好，以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家。”
他側身，讓出通往宗門深處的道路：
“一路辛苦，先回明月峰安置，餘事明日再議。”
明月峰：
玄月天宗七十二峰之一，歷代玄月天宗核心嫡傳的居所，沈無涯年少時便在此峰修行。
峰上的舊居一直空著，三十多年間，沈無垢偶爾會來打掃，點一爐安神香，坐一坐，然後離開。
此刻，暮色已深。
沈無涯站在屋中，看著那盞被擦拭得幹幹凈凈、卻從未點燃過的古銅燈臺，久久未動。
江淩月牽著江念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
江念仰頭，小聲問：“娘，祖母在難過嗎？”
江淩月低頭看她，答非所問：“念兒，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了。”
江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嗯”了一聲。
顧清漪走過來，將一件披風遞給江淩月：“峰上夜寒。”
江淩月接過，沒有披上，只攥在手裏，她望著屋內那道沈默的背影，聲音很輕：“清漪。”
“嗯。”顧清漪站在她身邊輕聲回。
“我感覺有些迷茫，按理說，我們現在找到了那些人，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麽，但是為什麽我還是有些迷茫？”
顧清漪握住她的手：“就是因為知道了，你才會這樣，淩月，不管未來如何，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
明月峰的夜，靜得像浸在深潭裏。
江念趴在窗邊，看了很久。
“娘親，”她回過頭，“這燈是給咱們點的嗎？”
顧清漪聞言擡眼，“是啊，是給我們和你祖母點的。”
沈無涯站在榻邊，手中是一只陳舊的木雕兔子，她望著那只缺了角的木兔，很久沒有出聲。
江淩月立在門邊，看著屋裏的人，有娘親，有顧清漪，還有孩子，現在只差另一個娘了。
“……是你曾祖母年輕時刻的，”沈無涯開口，嗓音有些低啞，“想留給孩子的。”
她頓了頓。
“沒來得及送出。”
江淩月看了看屋裏的人，“娘，清漪，我去宗主殿一趟，玄衍真人傳訊，有些事需面議。”
江念從窗邊跳下來，小跑幾步拽住她的衣角。
“娘。”
江淩月停住，“怎麽了念兒，是想跟娘一起去嗎？”
江念仰著臉，聲音軟糯，卻很清晰：“念兒不去，你早點回來，我們在這裏等你。”
江淩月摸了摸她的頭：“好，娘會早點回來的，念兒乖乖的。”
廊下傳來腳步聲，沈挽星走了過來剛——
江淩月擡眸：“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顧清漪也走上前，江念伸手牽著顧清漪的手。
沈挽星低聲道，“我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麽缺的？”
顧清漪笑笑：“有勞挽星了，沒有什麽缺的。”
沈挽星逗著江念去玩。
顧清漪走到江淩月身邊：“快點去吧，也早點回來，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江淩月點點頭：“我很快就回來，要是太晚就不要等我了，早點休息。”
宗主殿側殿，燭火通明。
江淩月將玄衍真人的玉簡過完，擱回案上。
質詢權的細則比她預想的更寬泛——可直接入各宗卷宗庫，可要求協查靈力痕跡，可在無實證時申請存疑暫扣三日期限。
她沒有再看。
沈無塵站在殿內，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外甥女。
“明月峰，住得慣嗎？”
江淩月擡頭看向他：“您不用那麽客氣，我住的慣的，後續我們還有很多事需要商討。”
沈無塵微微頷首：“你說的對，是我想太多了，淩月，早點回去，明天過後就會有人上門試探了。”
江淩月冷笑：“有人試探才好，我最怕的就是沒有人試探。”
她又看向沈無塵：“您也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回到明月峰時，舊居燈火已熄。
只有檐下那盞燈還亮著。
江念睡在西廂，懷裏抱著那只缺了角的木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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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宗山門緩緩閉合，護宗大陣時隔千年，再次全面開啟。
那三年後的祭期如同一片陰影，無聲無息地覆上五域。
而遠在北冥雪原深處，那沈寂的冰層之下，某座曾被江淩月三人突破的白塔遺跡中。
一縷極淡的黑霧自碎裂的石碑殘骸間飄出，緩緩凝聚成一只模糊的眼瞳虛影。
它看向南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亙古不化的寒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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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涯站在飛舟船首，望著那座隱於暮色與靈霧之中的巍峨門樓，望著門樓上懸掛了數千年的玄月天宗四字匾額，一言不發。
沈無垢站在她身側，也未開口。
江念被顧清漪抱在懷裏，乖巧地沒有出聲，她感覺得到，祖母和那位受傷的姨祖母，此刻的心情都很重。
江淩月站在稍後幾步的位置，她沒有看山門，只看著母親的背影。
飛舟緩緩穿過護山大陣的光幕。
山門內，早已得到消息的玄月天宗弟子分列兩旁，神色各異——有激動，有好奇，有難以置信，也有隱隱的審視與疏離。
一位須發皆白、氣息中正平和的老者率眾迎上前來，他身著玄月天宗宗主法袍，身後跟著數位氣息深厚的長老。
沈無涯看著那張蒼老了許多的面容，嘴唇微動，終於喚出聲：
“兄長。”
玄月天宗宗主沈無塵——沈無涯、沈無垢的長兄，玄月天宗現任宗主——望著眼前這個失蹤三十多年、音容已改卻眉眼如故的妹妹，眼眶微紅。
他什麽也沒說，只上前一步，良久，他方開口，聲音有些啞：
“回來就好。”
他又看向沈無垢，見她面色蒼白、氣息虛浮，眉頭擰起，沒有當眾多問，只點了點頭：
“也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淩月、顧清漪以及顧清漪懷中的江念身上。
他看了很久。
江淩月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退。
沈無涯轉頭對她道：“月兒，這是你舅舅。”
江淩月沈默一息，微微頷首：“見過宗主。”
沈無塵沒有在意這略顯疏離的稱呼，他只是看著她那張與沈無涯年輕時七分相似的臉，看著她眉眼間那股與沈無涯截然不同的冷峻與堅毅，輕聲道：
“像你母親，回來就好，以後這裏就是你們的家。”
他側身，讓出通往宗門深處的道路：
“一路辛苦，先回明月峰安置，餘事明日再議。”
明月峰：
玄月天宗七十二峰之一，歷代玄月天宗核心嫡傳的居所，沈無涯年少時便在此峰修行。
峰上的舊居一直空著，三十多年間，沈無垢偶爾會來打掃，點一爐安神香，坐一坐，然後離開。
此刻，暮色已深。
沈無涯站在屋中，看著那盞被擦拭得幹幹凈凈、卻從未點燃過的古銅燈臺，久久未動。
江淩月牽著江念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
江念仰頭，小聲問：“娘，祖母在難過嗎？”
江淩月低頭看她，答非所問：“念兒，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了。”
江念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嗯”了一聲。
顧清漪走過來，將一件披風遞給江淩月：“峰上夜寒。”
江淩月接過，沒有披上，只攥在手裏，她望著屋內那道沈默的背影，聲音很輕：“清漪。”
“嗯。”顧清漪站在她身邊輕聲回。
“我感覺有些迷茫，按理說，我們現在找到了那些人，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麽，但是為什麽我還是有些迷茫？”
顧清漪握住她的手：“就是因為知道了，你才會這樣，淩月，不管未來如何，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
明月峰的夜，靜得像浸在深潭裏。
江念趴在窗邊，看了很久。
“娘親，”她回過頭，“這燈是給咱們點的嗎？”
顧清漪聞言擡眼，“是啊，是給我們和你祖母點的。”
沈無涯站在榻邊，手中是一只陳舊的木雕兔子，她望著那只缺了角的木兔，很久沒有出聲。
江淩月立在門邊，看著屋裏的人，有娘親，有顧清漪，還有孩子，現在只差另一個娘了。
“……是你曾祖母年輕時刻的，”沈無涯開口，嗓音有些低啞，“想留給孩子的。”
她頓了頓。
“沒來得及送出。”
江淩月看了看屋裏的人，“娘，清漪，我去宗主殿一趟，玄衍真人傳訊，有些事需面議。”
江念從窗邊跳下來，小跑幾步拽住她的衣角。
“娘。”
江淩月停住，“怎麽了念兒，是想跟娘一起去嗎？”
江念仰著臉，聲音軟糯，卻很清晰：“念兒不去，你早點回來，我們在這裏等你。”
江淩月摸了摸她的頭：“好，娘會早點回來的，念兒乖乖的。”
廊下傳來腳步聲，沈挽星走了過來剛——
江淩月擡眸：“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顧清漪也走上前，江念伸手牽著顧清漪的手。
沈挽星低聲道，“我過來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麽缺的？”
顧清漪笑笑：“有勞挽星了，沒有什麽缺的。”
沈挽星逗著江念去玩。
顧清漪走到江淩月身邊：“快點去吧，也早點回來，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江淩月點點頭：“我很快就回來，要是太晚就不要等我了，早點休息。”
宗主殿側殿，燭火通明。
江淩月將玄衍真人的玉簡過完，擱回案上。
質詢權的細則比她預想的更寬泛——可直接入各宗卷宗庫，可要求協查靈力痕跡，可在無實證時申請存疑暫扣三日期限。
她沒有再看。
沈無塵站在殿內，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外甥女。
“明月峰，住得慣嗎？”
江淩月擡頭看向他：“您不用那麽客氣，我住的慣的，後續我們還有很多事需要商討。”
沈無塵微微頷首：“你說的對，是我想太多了，淩月，早點回去，明天過後就會有人上門試探了。”
江淩月冷笑：“有人試探才好，我最怕的就是沒有人試探。”
她又看向沈無塵：“您也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回到明月峰時，舊居燈火已熄。
只有檐下那盞燈還亮著。
江念睡在西廂，懷裏抱著那只缺了角的木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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