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童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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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1)

第一卷

清醒夢境

-

伊莎貝爾·卡特被車撞死了。

她是個孤兒,所以在死前的一剎那,並沒有為自己的爸爸或是媽媽感到難過。

她只是非常遺憾,因為沒看完《哈利·波特》。她甚至沒來得及看原著,只看完了電影版的《哈利·波特與密室》。

然後她就死了。

白光閃過。

【已檢測到玩家伊莎貝爾·卡特,歡迎進入游戲:戀與巫師。】

什麽?伊莎貝爾楞住了。

她進入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通過墻壁上的反光,她看見自己四肢俱全,不像是剛剛經歷過車禍的樣子。這個認知讓她有些高興,卻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沒等她反應過來,又冒出來一道聲音。

【您的任務是獲得全員好感。目前已攻略人數零,請再接再厲。】

聽起來像是戀愛游戲。伊莎貝爾的好朋友曾經給她推薦過不少作品,但她不是很感興趣,最後也沒有嘗試。

或許這一切都是夢吧。

伊莎貝爾這麽想著,隨即昏了過去。

/

【副本一已開啟。地圖、好感系統、人物簡介可查看。】

“伊莎,時候不早了,該起床咯!”

頭頂的天花板闖入眼簾,伊莎貝爾從床上起來,腦袋略顯昏沈。她先是打量四周,小房間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窗欞上擺放著幾盆綠株,格外精神,太陽漏進來,暖洋洋的。

門外的聲音又喚:

“伊莎?你醒著嗎?”

伊莎貝爾一面應聲,一面走出房間。

她看見一個女人正在廚房忙碌。伊莎貝爾驚訝地看見她頭上出現一個粉紅色的方框,上面用白色粗體字寫著【媽媽】。

媽媽扭頭,露出微笑:“伊莎,今天搬來幾位新鄰居,你幫忙送些甜點過去吧。”

“好的,媽媽……”

伊莎貝爾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會有叫別人為“媽媽”的一天吧。她的兩瓣嘴唇因為這個陌生的稱謂而顫抖不已。

伊莎貝爾洗漱完,提著籃子出門了。她的容貌比起之前沒有任何變化,同樣長著棕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兩頰有淺色雀斑,戴一副眼鏡,有些呆板。

此時是春天。伊莎貝爾走得很慢,享受著陽光和微風,能聞到花的清香。

途中,許多街坊鄰居同她打招呼,靠著游戲標記,她一一回應,有時是招手、有時是微笑、有時是問早安。

走到最後一個拐角時,伊莎貝爾從路邊摘了一小束白色的野花,握在手心,然後走到目的地,敲響新鄰居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同齡男孩,長著赤褐色頭發,身材纖瘦。

伊莎貝爾遞出籃子:“早安。我是你的鄰居伊莎貝爾·卡特,就住在前面那片。這是我媽媽做的甜點,希望你們喜歡。”

“謝謝你!請進來歇歇腳吧。”

男孩接過籃子,伊莎貝爾看見他頭頂上的名字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阿不思·鄧布利多!

伊莎貝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來到《哈利·波特》的世界,太不可思議了!

“抱歉,家裏有些亂。我們剛到不久,還沒收拾好……”阿不思帶著伊莎貝爾進入客廳,問,“請問,我可以叫你伊莎貝爾嗎?你想喝牛奶還是果汁?”

“當然可以。如果不麻煩的話,牛奶就好。”伊莎貝爾一時間還難以平靜,說起話來一楞一楞的。

沙發上還蓋著布,她小心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盯著阿不思走向廚房的背影,手裏緊捏著花束的莖部。

“阿不思——!”

突然,大門外傳來叫喊。伊莎貝爾循聲望去,看見一個與阿不思模樣相像的男孩正在拖一個大皮箱,很是吃力。她急忙把花放在桌上,跑過去幫忙。

“多謝,幫大忙了!”男孩說完,臉色一變,“不對,你是誰啊,怎麽在我家?”

伊莎貝爾正要回答,阿不思已經開口:“她是伊莎貝爾,我們的鄰居。”他接過手,“我來吧。”

兩個男孩合作把皮箱擡了進來。

剛過來的男孩用手背抹去額頭的汗,抱怨道:“這鬼東西可真夠重的……”

他看向伊莎貝爾:“我叫阿不福思。”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伊莎貝爾說完,才想起花束還沒送出去。可她再看時,那可憐的花朵已經軟趴趴地倒在桌面上,顯得無精打采,畢竟天氣太暖和啦。

阿不思知道她的眼神落在哪裏,“沒關系,我的妹妹、阿莉安娜一定會很喜歡它們。”

“那太好了。”伊莎貝爾輕松許多,“只有你們三個人搬來嗎?”

“怎麽可能!”阿不福思笑她想太多,“我媽媽在上面收拾閣樓呢。伊莎貝爾,你留下來和我們吃頓午飯吧。”

阿不思也點點頭:“得感謝你幫了這麽多忙。”

“其實也沒幫到什麽……”伊莎貝爾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媽媽應該已經做好午飯了。”

“那就明天唄,正好叫你媽媽一塊兒來。”阿不福思說。

盛情難卻,伊莎貝爾接受了邀請。她又幫兩個男孩兒把東西擺好,喝完牛奶後才告辭。

【人物:阿不思·鄧布利多、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好感上升,請再接再厲。】

/

晚上,伊莎貝爾躺在床上查看各項面板。

她來到了十九世紀,所以才會遇到青春版阿不思·鄧布利多。人物面板介紹,他們現在都是十歲,再過一年就會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伊莎貝爾甚至激動地睡不著覺,誰不想去霍格沃茨呢?

但緊接著,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她看見自己的那一頁上寫著兩個字:啞炮。

游戲中的伊莎貝爾·卡特是個啞炮,所以父親早早就拋棄了她,母親一手將她撫養長大。因為伊莎貝爾受到或多或少的歧視,半年前,母親帶她搬到了戈德裏克山谷。這位母親在村莊裏的酒館工作,母女倆的生活算不上困難但也富裕不到哪兒去。伊莎貝爾每天的生活就是看書,打掃衛生,做飯以及到酒館幫忙,很少和同齡人相處。

是個有些內向的姑娘,伊莎貝爾想。

面板上還有其他人物的介紹,但其中一個方框是黑色的,什麽也看不到,旁邊的註釋是三個問號。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隱藏人物?伊莎貝爾想起好朋友給她灌輸的那些關於戀愛游戲的知識,隱藏人物往往需要在特定時間和特定地點才能遇到。

不過她一點兒都不著急,現在最重要的是享受生活,探索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

帶著對新生活的熱愛與希望,伊莎貝爾進入了夢鄉。

-

新的一天,迎接伊莎貝爾的是一大堆家務,還有一只脾氣古怪的老母雞。

這只老母雞叫費舍夫人,年紀大了依然很能生,伊莎貝爾每天攝入的蛋白質都要仰仗她。若是她哪天心情不好不願意下蛋,那就糟糕、沒雞蛋吃了。

費舍夫人一到早上天亮的時候就咯咯大叫,包攬了公雞的活。那叫聲洪亮,拖得很長,於是伊莎貝爾也被吵醒,便知道她這是耀武揚威,向人們炫耀自己的功績,撿蛋的日子到了。

從小在城市長大的孩子很難見到除貓狗以外的家畜,伊莎貝爾·卡特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母雞,顯得手忙腳亂。她躡手躡腳地靠近雞窩,果真看見幾顆飽滿光亮的淡色雞蛋躺在幹稻草上。然而費舍夫人收斂起翅膀,像個守衛軍駐紮在窩裏,一動不動。

伊莎貝爾試探著伸出一只手,還沒碰到蛋殼,老母雞就猛地揮開翅膀,把頭往前一伸,掉落好幾根黑色羽毛。她的手背上立刻多出一個紅色的小坑,是費舍夫人用尖喙啄了她一下。伊莎貝爾不願意放棄,大著膽子又往窩裏探,沒想到老母雞直接伸腿跑了出來!

她那兩根筷子腿一張一合跑躥得極快。她像落水的人撲騰水花般撲騰著翅膀,一揮,就那麽跳上了後院的矮籬笆樁,然後蹬直了一只腿,扭頭看伊莎貝爾。那神情中帶著不屑,活像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鄙夷地俯視自己的奴仆。

伊莎貝爾生怕她就那麽逃出去,趕忙撲過去想逮住它,結果這母雞猶如一道閃電掠過,再看時已經跑到了籬笆樁外的主道上。簡直就是讓運動員站上跑道,不發揮一下怎麽能行?伊莎貝爾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完了,她要跑了。

果不其然,費舍夫人撒腿就跑,邊跑邊發出咯咯的響亮叫聲,傷害不大,嘲諷極強。她把伊莎貝爾甩在身後,還時不時立定,挑釁般地故意等她湊近,然後在她撲過來的一剎那飛出去半米遠,只留給她撲面的灰塵和飄落的羽毛。

“費舍夫人、費舍夫人……”

伊莎貝爾的體力不好,追了一陣便氣喘籲籲。終於,她停在原地,再也沒力氣與之糾纏,轉而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休息,胸膛上下起伏,額頭滿是虛汗。

那只老母雞就站在前面不遠處回頭瞧她,高高揚起頭,神氣極了。

伊莎貝爾這時候想,如果自己不是啞炮就好了,直接甩一個束縛咒就能戰勝對方。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游戲系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她的眼前頓時彈出一個粉色面板。

【獎勵任務已開啟。若玩家接受並完成支線任務,可得到相應的魔力值作為獎勵。魔力值不隨副本變化而清零,累計達到一定值可轉化為實體魔力、改變啞炮身份。】

【現在發布支線任務:在五分鐘內抓住費舍夫人。請問玩家是否接受?】

魔力值?這麽說來自己還有機會去霍格沃茨!伊莎貝爾高興地想,好不容易來到《哈利·波特》的世界,如果不當一名巫師恐怕會失去太多樂趣。

她說:“接受。”面板上的文字瞬間變成五分鐘的倒計時,每過去一秒就響一聲,伊莎貝爾神經緊繃起來,回想起曾經參加考試時的緊張。

老母雞好像感應到什麽不對勁似的,立刻往前沖沖沖。

孤兒院的老師們常說伊莎貝爾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為了提高數學成績,可以沒日沒夜地泡在市圖書館覆習,連朋友的邀約也一並拒絕。

這次也不例外。她鉚足了勁,誓要拿到魔力值。

“費舍夫人、拜托你……停下!”

明知道說了也沒用,伊莎貝爾還是忍不住說。現在時間還很早,有幾個街坊鄰居剛剛起床,來院子裏轉轉,看見女孩大清早的就這麽活力滿滿,笑著給她加油鼓勁。

但伊莎貝爾實在是忙得顧不上感謝啦。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道風,不斷地卷向老母雞化成的黑風,兩旁的房子都被拉成長長的線條,像剪輯影片般一幀幀快速播放。

突然,前面出現一個人影。

“小心——”

伊莎貝爾的聲帶最先出聲,但身體已經不受大腦控制了。她像一輛碰撞前猛地剎車的公交車,笨重地無法改變運動軌跡,砰地撞上那個人影,兩個人被慣性一同推到地上。

幸運的是,伊莎貝爾的下面還墊著那個人做緩沖,大部分關節都完好無損。盡管如此,她的膝蓋也狠狠地在石礪面上磨了很遠,鮮血沿著小腿流下來。

伊莎貝爾整個身體倒在那個倒黴的人身上,她的額頭撞到了對方的胸膛,根本不是想象中軟綿綿的感覺,而是硬邦邦的,和撞在墻上差不多。

“對不起……”

她摸著額頭支起上半身,腿因為摔麻了起不來,只好癱坐在地上,聲音帶上了哭腔。

淚水瞬間迸發。伊莎貝爾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她本意不想哭,但實在太痛了,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倒計時結束,支線任務失敗,請再接再厲。】

聽見游戲系統的聲音時,伊莎貝爾才真正地有些想哭。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闖禍了,下面還躺著一個人呢。

她急忙看過去,卻被淚水糊住雙眼,看不太清楚。

想不到,那人沒有生氣:“伊莎貝爾?……你還好嗎?”

這個聲音是……

“阿不思?”伊莎貝爾用幹凈的手背擦去眼淚,“對不起,阿不思,對不起。”

男孩的手肘處擦破了皮,兩條手臂上布滿鮮血和泥土的混雜物。愧疚與悔恨反覆折磨著伊莎貝爾的心,一時間,她只能重覆著道歉的言語,淚水更止不住地湧出來。

阿不思皺起眉毛:“別這樣。伊莎貝爾,你沒事就好。”

隨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除手臂受傷比較嚴重之外,其他地方問題不大。

他想告訴女孩自己真的沒關系,卻不知道該從何安慰,她簡直哭成了個淚人兒。於是,他只好從口袋掏出手帕,遞給對方。

“來,擦擦眼淚。別哭了,好嗎?”

伊莎貝爾接過手帕,卻還是用手背擦的眼淚:“對不起,阿不思……”

“沒關系。你能站起來嗎?”阿不思向她遞手。

伊莎貝爾緊緊握著他的手,靠借力才艱難地站了起來,兩條腿不自覺地在發抖。

“小心,走慢些,我帶你去抹點藥膏。”

阿不思剛走出家門口就被撞到,便扶著一瘸一拐的伊莎貝爾重新回到家中。

“發生什麽事了,你跑得這麽急。”

“我在追費舍夫人,”見男孩一臉迷茫,伊莎貝爾補充道,“我家的一只母雞。”

“但我沒成功,她跑丟了……”伊莎貝爾垂頭喪氣地說。

“別擔心,一定能找到的。”

阿不思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你坐著別動,我叫媽媽來幫忙。”

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母親名叫坎德拉,她從臥室走來時,伊莎貝爾還以為自己見到了童話裏的精靈。但她的臉上似乎寫滿了憂愁,眼睛裏也氳著淒迷的雨霧。記憶中,伊莎貝爾的母親也時常露出類似的神情。

她語調溫柔:“親愛的,你一定是伊莎貝爾。謝謝你昨天送的花束。阿莉安娜特意把它們放在房間的花瓶裏,睡覺前都看得入神呢。”

然後她坐到伊莎貝爾身邊,拿出魔杖,低聲念了一個咒語。

伊莎貝爾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連細小的疤痕都沒留下。

“好啦。親愛的,下次千萬小心。”

自己犯了錯卻沒有收到任何指責,伊莎貝爾的內疚進一步加劇。

“對不起,夫人。我害阿不思受傷了。”

坎德拉夫人撫摸著她的頭發,“那他原諒你了嗎?”

“原諒了,媽媽。”阿不思說,“伊莎貝爾,我原諒你了。”

“那就好。親愛的,你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伊莎貝爾點點頭。

坎德拉夫人又用咒語治好了阿不思。伊莎貝爾和他出門找費舍夫人時,卻看見她站在鄧布利多的家門口等待,身邊還多了一只雄壯的公雞。

-

雖然伊莎貝爾剛剛經歷了一個混亂事件,但此時才到上午九點。接下來等待她的不僅是許多件未處理的家務活,別忘了,還有鄧布利多一家的盛情款待。

愛情可以馴化人,同樣可以馴化一只老母雞。

伊莎貝爾甚至不用抱起費舍夫人,她和她的小情人就一路乖順地返回後院。

剛走近柵欄墻,站在晾衣桿下搭衣服的媽媽就說:

“伊莎,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不著你。”

“抱歉,媽媽。”說著,伊莎貝爾小跑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洗衣盆。

女孩想,媽媽每天工作已足夠辛苦,多餘的家務應該由自己來做。她在孤兒院時,早做慣了雜活,便不覺得煩惱。不僅如此,她還覺得能幫媽媽分擔家務是無比幸福的事。以前的她就算想要這麽做也沒有任何機會。

媽媽自然看見跟在伊莎貝爾後面的雞,“費舍夫人?她今天又跑出去了嗎?”

沒等女孩回答,她開心地抱起老母雞:“好夥計!瞧瞧,你還帶回來個老伴兒!”

好像聽懂了女人的話,公雞昂首挺胸,一身黑紅相間的羽毛暈著金屬光澤,漂亮極了。

“來吧,我得給你安個新家。”

女人正要去後院,伊莎貝爾說:“交給我吧,媽媽。”

“可是,你吃早餐了嗎,伊莎?”

說完,女孩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起來。

哦、她追了一早上的雞,卻忘了填飽自己的肚子。

伊莎貝爾悻悻然地坐到餐桌邊吃了一塊面包,然後就去後院給“費舍先生”鋪幹稻草——既然他是費舍夫人發現的,就該冠妻子的姓氏,叫費舍先生再合適不過。

看著兩只雞你儂我儂,伊莎貝爾沒由來地想起學校那些情侶。當然,他們的行為要“浪漫”得多,不敢細想,否則自己的臉就要紅了。總之,她衷心地祝願費舍夫婦早生貴子。

媽媽吃完早餐就回去補覺了。她在酒館上的是夜班,每天要熬夜守店到淩晨三點。早上不出意外地話都是伊莎貝爾做飯,她吃完躺在床上睡覺,直到下午才起來活動活動身體。

但今天與往日不同,鄧布利多一家約她們共用午餐。

這算一件天大的事情,因為母女倆有許多年沒去別人家做客了。於是,女人連覺也顧不上睡,臨近中午的時候便早早起床,打開衣櫃,一件一件地挑選衣服。

伊莎貝爾坐在床邊,看著鏡子中女人的倒影。她左手拿著一條暗紅色的裙子,右手拿著一條松綠色的長袍,扭頭問:“伊莎,你覺得哪一件更適合我?”

“都很適合……還是紅色那條吧。”

“我也覺得。綠色這件太老氣。”女人把長袍甩到床上,準備換裙子的時候,註意到女孩的打扮,拍了下手:“伊莎!我的寶貝,快去換件衣服,你不能穿成這樣應邀!”

“可是,我覺得這樣穿很舒服。”

伊莎貝爾·卡特穿了一條舊式的米色長裙。裙子的樣式簡單得可憐,連一條像樣的蕾絲帶都找不見。誇張地說,還比不上某些男裝精美。但簡單並不代表著粗糙,這條長裙的透氣性和彈性都很好,穿在身上總比那些帶束腰的華服舒適。

“聽我的話。去換一件顏色鮮艷的裙子。”女人捧著伊莎貝爾的臉頰,“我的伊莎是世界上最討人喜歡的孩子。如果你願意費心思打扮一下自己,所有人都會急著和你交朋友。媽媽希望你能交到很多很多的朋友。”

伊莎貝爾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以前的回憶,來自游戲裏的伊莎貝爾。

多年以前,她們一家還住在另一個鎮子上,那時候,她的父親還在。黃昏時分,她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等父親回家。然後,一顆石頭飛過來,險些砸中她的太陽穴。

她吃痛地撫上腦袋,緊接著又是一顆石頭,惡意地砸在她的手背上。她左右環視,才看見一個男孩站在不遠處,手裏拋玩著石子。他帶著帽子,日暮的光打在帽檐上,投下一片黑色的陰影,伊莎貝爾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看見那扯開微笑的嘴巴。

她問:“為什麽?”

“你這個啞炮!”男孩大聲說。

伊莎貝爾急得解釋:“我不是啞炮。媽媽說我只是年紀太小,還……”

對方沒有聽她的解釋,而是又扔過來一個石子。這次,石頭正中她的眼睛,她的眼皮立刻腫了,眼球仿佛玻璃球墜在地上,一邊滾動一邊掉下來幾片殘渣。她睜不開眼,只是感覺淚水混著血,黏糊糊地在眼眶裏翻湧,還帶著灼燒的溫度。

“伊莎!”

暴怒的聲音響起,男孩一溜煙地跑了。伊莎貝爾的父親反手把包裹扔向那該死的兔崽子,卻只誤傷了空氣。這個男人撿起包裹,面容倦怠,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沈重。

他回到自己的家,見到自己的女兒,心中卻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自己和妻子明明都是巫師,為什麽、為什麽會生下一個啞炮女兒?

魔法的世界並不全是愛和希望。

對於巫師來說,啞炮和麻瓜有什麽區別?他們不過是二等公民,免不了受到歧視。可伊莎貝爾,被人欺侮,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伊莎,我是不是教過你,遇到這種人該怎麽辦?”

女孩說:“先咒罵,再打他們一頓。”然後她低下頭,想了幾秒,又說:

“就算打不過也要表現出厲害的樣子。”

“那你為什麽不這樣做?你喜歡被人欺負嗎?”

男人的音調不自覺地提高,嚇得女孩縮了下脖子。

她輕輕拽著他的褲管:“對不起,爸爸……”

“不要說對不起!伊莎貝爾、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總是說對不起!”男人發覺自己的火氣冒過了頭,嘆了口氣:“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就不該道歉。明白嗎,伊莎?”

“一味的道歉只會讓別人看不起。你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畫面外,伊莎貝爾忽然感到莫名的難過。準確地說,這難過來自小時候的女孩。

也許她也想要按照父親的話做,但是,心軟的人永遠也學不會變得冷漠。

——無論如何,我會帶你去霍格沃茨的。伊莎貝爾在心裏說。她希望游戲系統趕快頒發下一個支線任務,她要積攢魔力值,就像曾經覆習數學那樣拼命。

“伊莎?你聽見我說話了嗎?”女人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伊莎貝爾回過神來,有些慌亂地應聲:“是的,媽媽。我這就去換衣服。”

/

“媽媽,我真的不能戴眼鏡嗎?我什麽都看不清。”

路上,伊莎貝爾瞇著眼睛,小心地避開行人。

“不能。”女人斬釘截鐵地說,“那副眼鏡看著太傻了,伊莎。”

“好吧……”伊莎貝爾把展開的眼鏡腿重又疊回去,握在手中。

她不僅換了件裙子,還梳了盤發,把紫色的花別在耳邊。

鄧布利多家的門被人打開時,她聽見一聲:“你確定你是伊莎貝爾?”

“我確定,阿不……福思。”伊莎貝爾、猶豫地說。

男孩用大笑回應她,“只是開個玩笑,別太認真。快進來,我要餓昏了!”

-

鄧布利多一家準備了一大桌的食物,甜點、烤肉和羹湯一應俱全。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滿屋子都飄著香味。難怪阿不福思說自己要餓昏了,面對一桌的食物只能看卻不能吃,簡直稱得上是殘酷的懲罰。

幾個人一進門,坎德拉從沙發上起身。

“午好,伊莎貝爾。”這位夫人笑著說。

她又向伊莎貝爾的母親打招呼,“您好,卡特夫人。叫我坎德拉就好。”

卡特夫人帶了一籃子雞蛋作為見面禮,還是伊莎貝爾從費舍夫人屁-股底下偷出來的。

伊莎貝爾看見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小姑娘。

註意到她的目光,坎德拉輕聲說:“阿莉安娜,別害羞,來打個招呼吧。”

小姑娘便乖乖起身,緊緊挨著母親,把自己的半個身體藏在她身後。

她怯生生地說:“你、你們好。我叫阿莉安娜……”

然後,她像發現新大陸般,盯著伊莎貝爾的臉,眼睛閃閃發亮。

伊莎貝爾想她應該是在看自己耳邊的花,便摘下它們,微微彎腰,遞給阿莉安娜。

“你好,阿莉安娜,我叫伊莎貝爾。”

小姑娘先擡頭看了一眼母親,見她讚成地點點頭,才伸手接過紫色的花朵。

“安娜,接受別人的禮物時該說什麽?”坎德拉提醒。

“謝謝你。”阿莉安娜說完,又把臉藏進母親的裙子裏。

她的母親穿的正是一件紫色的長裙,是如同鳶尾花的顏色。

這時候,最先入座的那位實在是等不及了:

“——各位!有人還記得可憐的阿不福思嗎?他真的要暈倒了!”

幾個人這才笑著坐入餐桌。

伊莎貝爾還是戴上了眼鏡,世界終於變得清晰。母女倆和阿不福思坐在同側,伊莎貝爾的對面是坎德拉和阿莉安娜。她這才看清小姑娘的臉色十分蒼白,沒有一點血色,正把頭靠在母親肩上,好像是沒睡醒,眼底下一片青黑。

對面還缺一個人,阿不思哪兒去了?

阿不福思正要把肉送進口中,坎德拉制止:“等等,阿不。去閣樓叫你的哥哥下來。”

伴隨著男孩極不情願的抱怨聲,她朝卡特夫人致以歉意:“不好意思。這孩子看起書來就忘了時間,真是太失禮了。”

“哪裏。伊莎經常和我提起他,要是這傻孩子也能有那麽聰明就好了。”

卡特夫人又問:“您的長子也是十歲嗎?”

坎德拉點頭,“請別那樣說,伊莎已經是個足夠好的孩子。”

就在阿不福思生氣地離開餐桌,走到客廳時,他的哥哥姍姍來遲。兩人一見面,這男孩毫不留情地出口諷刺:“哈,大學者阿不思·鄧布利多終於肯露面了!”

對於弟弟不怎麽帶有敬意的話語,阿不思早見怪不怪:“抱歉。”

兄弟倆回到餐桌,阿不思坐在阿莉安娜身邊,正對著伊莎貝爾。

“您好,卡特夫人。”他朝對面示意,“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餐桌上,兩位夫人一見如故,談論起許多和孩子相關的趣事。正說起阿不福思以前的“偉大事跡”,他立刻紅著臉嚷嚷:“媽媽!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對不起。”坎德拉止不住笑意,“我不該侵犯你的尊嚴。”

男孩不滿地嘟噥:“還不如聊阿不思呢……”

“那樣伊莎貝爾會感覺無聊的。”阿不思語氣淡淡。

“廢話。”阿不福思扭頭跟伊莎貝爾說:“他這人可沒意思了。整天就知道看書看書……”

出於禮貌,伊莎貝爾問:“你喜歡讀什麽書?”

似乎是沒想到女孩會接話,阿不思楞了一下,隨即說:“魔法史方面的。”

伊莎貝爾“嗯”了一聲,“抱歉,我不太了解它。太覆雜了。”

這是大實話。伊莎貝爾算不上有天賦的那類學生,這意味著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取得聰明人隨手就能取得的成績。可惜的是,她在數學上花了太多時間,再沒精力去鉆研歷史和文學,更何況是魔法世界的歷史學。不過,她想一個人應該受到人文學的熏陶,因此格外佩服那些有著深厚底蘊的人,比如面前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又問:“你喜歡史詩和詩歌嗎?”

如果是麻瓜世界的作品,多少還是讀過一些的。

“還好……但我恐怕只理解的了小說。”

阿不思點頭,“我那兒有幾本新出版的小說,一會兒去看看嗎?”

伊莎貝爾正要答應,阿不福思搶先說:“停停停!你們倆怎麽回事,這兒是什麽書呆子交流會嗎?我們難道不應該先吃飯?”說著,他用公共夾子夾起一個蛋撻就往伊莎貝爾的盤裏放,一面說“嘗嘗那個”,一面又夾起果脯,說“嘗嘗這個”。

幾來幾回,原本空蕩蕩的盤子裏堆起來小山般的食物。

“謝謝、謝謝你……我想夠了,阿不福思,謝謝……”

伊莎貝爾道謝的頻率跟不上他的動作,只得盡量往嘴裏塞吃的,腮幫子鼓鼓囊囊。阿不思則默默地給她倒了一杯水,聽她含糊不清地說了聲什麽。

伊莎貝爾吃飽的時候,阿不思才向她推薦:“嘗嘗這個,我最喜歡的點心。”

“別聽他的,只有他一個人喜歡那玩意兒。”阿不福思立刻說。

好吧,伊莎貝爾也想拒絕對方,因為她覺得食物堆滿了整個腹腔,快到喉嚨附近了。但她看見阿不思的眼神,卻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便咬咬牙,拿起那塊點心,吃了下去——

“哦、你準會被膩死的,伊莎。”阿不福思擺了擺頭,在心底為她祈禱。

天啊!伊莎貝爾感覺自己的牙要被甜掉了。

她只嘗了一口就覺得口渴,急著要喝水。

“好吃嗎?”另一邊,阿不思還在等她的反饋。

她違背著本心扯出一個笑容:“好吃。”

阿不福思在一旁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她無可救藥似的。

伊莎貝爾只是想著,如果自己是和朋友分享喜歡的東西的人,肯定也希望從對方口中聽到讚美的回答,所以就說了個善意的謊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把剩下的點心吞入腹中的,大概是帶著一種“大不了這口牙全被蛀蟲吃了”的想法吧。

把食物解決完的時候,伊莎貝爾覺得自己像是死過一次了、還是撐死的。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食物太好吃也不是一件好事,畢竟以前孤兒院的東西都只是勉強能下肚的程度而已。

用完午餐,兩位夫人坐在一起聊天,阿不思帶著伊莎貝爾去了閣樓。

伊莎貝爾找回了去圖書館的感覺,還是那種小型圖書館。阿不思的書實在是太多了,不算大的閣樓裏半個空間都用來放書。一想到對方這麽大的年紀就讀了這麽多書,她頓時有些自卑,覺得自己和對方不可能有什麽共同語言。

阿不思直接從一個書架上抽出兩本書,遞給伊莎貝爾:“你之前看過嗎?”

女孩直搖頭,她怎麽可能會看過魔法世界的書呢。

“好吧。”阿不思說,“那就隨便看看,感興趣的就拿回家。”

說完,他又帶她走到最後一排,“我想你會喜歡這裏的書。”

“裏面有幾本詩歌,你想試試看嗎?”

“如果我看得懂的話。”

“當然看得懂。自信些,伊莎貝爾。”阿不思抽出一本詩集,“這本的感情不那麽晦澀,適合入門。”

伊莎貝爾把書放在手心,感受到歲月的積澱。這本書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書頁泛黃,但顯然被主人保護得很好,書脊和封皮完好無損,只是略微掉色。她隨手翻開,卻發現裏面夾著一張照片。

上面拍的是鄧布利多一家人,而且有個陌生的男人,伊莎貝爾不曾見過。

“抱歉!”阿不思把書搶走,“是我記錯了。你還是看這本……”

他給了伊莎貝爾一本《詩翁彼豆故事集》。

阿不思的態度著實有些奇怪。直覺告訴伊莎貝爾,他不想讓她看見那張照片,也不想她問與之相關的問題。盡管他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但那搶書的動作還是很突然,他不是那種犯了錯會冒失行動的人。

游戲系統也證實了她的想法,粉紅色的面板彈了出來,上面寫著:

【支線任務:讓阿不思·鄧布利多傾訴秘密。請問玩家是否接受?】

毫無疑問,伊莎貝爾接受了這個任務。

但她想現在還不到可以直接詢問阿不思的時候。

不像他的弟弟那樣大大咧咧,阿不思是會隱藏心事的類型,換作大人也難以猜中他的心思。不過,說到底他也是個十歲大的男孩……或許等到他難以承受苦悶的那天,伊莎貝爾就可以乘虛而入了。

當然,這女孩兒絕不會喜歡“乘虛而入”這個詞。用她的行事風格來闡述,應該是她在友人倍感脆弱的時候陪伴對方,與此同時,傾聽他心中的無限煩惱。

所以,伊莎貝爾並不著急完成任務,她一向耐得住性子。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用固定的時間讀書,希望能和阿不思多產生些共同話題。

有時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她才發現自己是個對社交十分苦手的人。她並不擅長表達自己,面對陌生人、哪怕是同齡的孩子,也會露出膽怯的一面。有的人生來熱情,可以對著人群喋喋不休,把他們逗得哈哈大笑,伊莎貝爾不行。她既不幽默,也不風趣,只能做傾聽別人的那個,所以主動發展一段友誼對她而言是個全新的挑戰。

友誼嘛,雖說要看緣分,但若是兩方都各退一步,它是不會上門做客的。

大多數人肯定會覺得伊莎貝爾是個性子沈悶的人,未免無趣。但還是有極少數的人,他們同樣不太能消化的了熱烈如太陽的交往方式,而是更偏好如泉水般汩汩靜流的對象。

如果是這種人的話、比如給伊莎貝爾推薦戀愛游戲的那位姑娘,就一定能發現她普通的外表之下,究竟隱藏著多麽可貴的美好品質。

再比如阿不思·鄧布利多吧,其實他樂意見這女孩每天來找自己討論問題。

他對天賦稍差的人並無任何成見,反倒非常願意幫助他們。

自從伊莎貝爾第一次來訪閣樓後,又過了一個禮拜,她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響了那兒的門。這次,她的懷裏抱著阿不思借給她的《詩翁彼豆故事集》以及另外一本詩集,今天她負責把兩位送回家,順便同它們的主人說會兒話,就像志同道合的朋友那般。

她本來想輕輕推開木門,但這門從裏面上鎖了,這正是她忐忑的緣由。

她想,或許阿不思不希望任何閑人來打攪他的個人時間,如果自己被拒之門外,也能理解。只是,關於他的支線任務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了。

這少女便在心裏祈禱,希望對方能給她一個增進彼此情誼的機會。

人們常說,上帝喜歡虔誠的信徒,會為他們打開一扇綴滿玫瑰的窗。

他給伊莎貝爾打開的不是窗,而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擁有的木門——

“上午好,伊莎貝爾。”

聽見男孩聲音的那一刻,伊莎貝爾相信自己正是被天神所偏愛的孩子。

她的話語因快樂的心情而顫抖不已:“你、你好,阿不思。”

“我就知道是你,快請進。”

對方一面做出個請的手勢,一面笑著說。

“可是……你怎麽會知道?”伊莎貝爾不解。

“很簡單,”他關上門,“阿不福思可不會那麽有禮貌地敲門。”

“如果是他的話,我準不會開門。”

伊莎貝爾被他篤定的語氣逗笑了,這對兄弟可真夠覆雜的,竟然相互嫌棄。

“那麽、你又來到這裏,之前的書都讀過了嗎?”

伊莎貝爾忽然覺得阿不思像個小教授在詢問自己的學生作業都完成沒有,頓時心生敬意,認真地回答說:“是的。我都讀完了,謝謝你的推薦。”她把書遞給對方。

阿不思接過書,走到書架邊,“別客氣。讀詩歌的感覺怎麽樣?”

“筆者的文字很美……嗯、我形容不出來那種感受,就好像、就好像做了一個夢,星星,森林,迷霧……是只有在夢中才能窺探到的景象,夢醒時又有些憂郁。”

說完,伊莎貝爾慚愧地低下頭,“抱歉,我描述得不好。”

她真希望自己是個富有浪漫情懷的詩人,開口便是個精妙絕倫的詩句。

“不,伊莎。詩歌就是這樣,每位讀者都有不同的感受,用語言是說不清楚的。我相信你是很喜歡這本詩集,才會發出夢一般的感想。”阿不思說。

“你知道嗎,我有次想抒發下心情,拿起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你可比我好太多了。”

伊莎貝爾趕緊搖頭,“你說自己喜歡魔法史,或許是方向不同導致的?你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學者。”

“那就、借你吉言。”阿不思抽出一本書,“想看看這本嗎?”

伊莎貝爾接過,又是一本詩集,“我可能、還是喜歡看些有趣的故事。”

“類似詩翁彼豆?”

伊莎貝爾點頭。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再沒有讀過比那本更有趣的故事集……”話雖如此,阿不思的雙眼依然在書架上快速游移,試圖尋找女孩想要的書,“你記得其中關於死神與三兄弟的故事嗎?”

“覆活石、老魔杖和隱形衣?”

“沒錯。我最喜歡這篇故事。”阿不思仰頭看最上面的一排書,“我至今覺得,這三樣東西是真實存在的。誰能得到它們,就能成為死神的主人。”

“但死神卻給三兄弟帶來了厄運……尤其是老二,靠覆活石的力量看見了早逝的愛人,最終卻被虛妄折磨瘋了。如果是這樣,倒不如一開始不曾見過死神。”伊莎貝爾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個與愛情相關的悲劇深深打動了。

“沒辦法,那畢竟是死神。”

——死神想帶走的只有生命,三個寶物正是為此設下的陰謀詭計。

“找到了。這本怎麽樣?”

“看起來很有趣,我想我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完。”伊莎貝爾小心地抱住這本書,神情猶豫,“那麽……我先回去了。很高興能和你聊這麽多。”和對方相處時的狀態比她想象中要自然得多,阿不思的確是位令人如沐春風的朋友。

“你不需要急著回去。我的意思是……”

阿不思頓了一下,他看出女孩好像總是有些緊張,說:“別那麽拘謹,伊莎。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如果你想留在這兒看書,就這麽做吧。”

被點破心中的想法,伊莎貝爾更緊張了。但她聽見對方的話,不由得高興起來:“可以嗎?”隨即,她又顧慮到什麽,“但、我恐怕會打擾你。”

“別在意我,我不怕你‘叨擾’。想來就來。”

有了對方爽快的保證,伊莎貝爾飛也似地坐到桌邊。她想這兒有這麽多的書,自己完全可以滿足下以前不曾實現的遺憾。感謝自己住在魔法世界不需要考數學,現在她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讀想讀的書了。

阿不思打量著女孩認真閱讀的側臉,體會到以前不曾體會到的愉快心情。雖然他的弟弟不喜歡讀書,妹妹不能夠長時間讀書,但如今自己有了伊莎貝爾這個朋友,可謂稱得上十分圓滿。以後的時光應該會過得越來越快,因為無論何時都有她這位真誠的朋友作伴。

【人物:阿不思·鄧布利多好感上升,請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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