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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念的一生是你瞬間清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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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念的一生是你瞬間清醒的夢

阿淵從外面走了進來,似乎還在為剛才和阿娘說的事有些不高興,坐到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跟你阿娘吵架了?”寧羽雖然有些害怕,可一想到師父都在旁邊,也就不那麽怕了,反而關心起他來。

阿淵擡頭眼睛有些紅,看了看三人,點點頭,“莊家阿嬸生了個兒子,以後那三姐妹的日子不好過了,我還想著快快存點銀子,好把……”

他說著突然停下,又看了看他們,沒再接著說,五嬸進來的時候,就聽到他話說到這裏。

“知道你喜歡四丫頭,她現在不是還小嘛,再說了以後別人也不一定喜歡你,你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阿娘。”許是因為有外人在,阿淵被自己阿娘這麽說,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就回來拿點東西,你嬸子剛生了孩子,還要人照顧,我們再不看著點,還能指望你們這些男人不成。”

五嬸說的時候語氣不太好,似對那莊家漢子有些埋怨,等人走了,阿淵才不好意思的跟三人道歉。

“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我娘就是說話不好聽,她人平時很好的。”

“沒事。”這些溫似月也不會放在心上,“方才聽你跟你阿娘說,你那個嬸子已經生了四個孩子了,為何還要生啊。”

她這麽問,也是想知道一些和那江湖術士有關的事。

阿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溫似月,才開了口。

“莊叔喜歡兒子,我聽我阿娘說,原本懷四丫頭的時候,江湖郎中看過說是個閨女,莊叔要叫打掉的,可是去拿藥的那天,他們在路上碰到個江湖術士,那人跟他們說,留下這個孩子,下一胎一定會是個兒子。”

“迂腐,閨女兒子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嘛,怎麽可以為了兒子就去傷害女兒呢?”寧羽長在山上,自是對山下的事不太了解。

聽他這麽一說,只覺得這些人把孩子當成了物品一樣,心裏有些難受。

“那江湖術士後來有來過嗎?”溫似月自然是關心這個的。

阿淵搖了搖頭,“沒有。”

“這……”溫似月竟不知道還要怎麽問。

“那之後的幾年,莊嬸都沒能懷上孩子,莊叔生氣就把大姐賣給了有錢人家,我擔心他把主意打到另外兩個姐姐頭上,就跟著走商的出去賺點銀子。”

“你是擔心四丫頭吧。”溫似月倒是一眼看穿。

聞人行修在旁邊聽進了心裏,“阿肆,你跟阿羽出去走走。”

“我……”溫似月看了看他,知道許是因為人多,這孩子有的事不願意說,“那你們兩說,我跟阿羽去瞧瞧那莊家什麽情況。”

她拉門要走,阿淵在後面叫了一聲,“你別去。”只是聲音已經被關門聲給蓋住,溫似月根本就沒聽到。

“她已經走了,你說吧。”

“她是阿肆吧。”阿淵眼睛通紅,卻始終哭不出來。

聞人行修點點頭,算是回答了他的話。

“我就知道,阿肆一定沒事,一定沒事的。”

“你被困在這裏多少年了。”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任阿淵再難受,可始終只是紅著眼眶,卻掉不下一滴淚,因為他並不是人,也不是魂,只是困於此地的地縛靈。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十五年前,正是溫似月被宋曉星撿到山上的時候,一切絕對不是巧合,而這裏,只是地縛靈因為執念而創造的一個空間。

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恐怕也和溫似月有關系。

“她……”阿淵還是有些擔心,怕剛才出去的人發現了什麽。

“你既然已經帶她進來,想來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怕她發現事情的真相嗎?”

“我,我不想她難受。”

“難不難受已經不是你說了算的,如今在她身上發生了很多事,一句兩句我也跟你解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和你當初被困在這裏一定是有關聯的。”

“她現在過的不好嗎?”

“有我在,她很好,說說你知道的事吧。”

許是從聞人行修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感情,阿淵知道自己做不到的有人能做到,那就夠了。

“我知道的事情多是從阿娘那裏聽來的,可都是真的,只是阿娘不知道,那個江湖術士並不是在莊嬸懷上阿肆的時候才第一次出現。”

“那時我還小,那個人把自己遮的很嚴實,在村口和莊嬸說著什麽,當時我只是看到了,沒放在心上,加上年紀也小沒當回事,就沒跟阿娘說。”

“沒多久,莊嬸就懷上了阿肆,然後就是剛才你們聽到的那事,後來生阿肆的時候,我又在莊嬸家院子外見到過那個人。”

“當時大家都沈浸在生孩子的喜悅中,並沒有誰發現有什麽問題,阿肆出生的時候很好看,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好看的孩子。”

“說重點。”聞人行修有些不爽,似不想聽他說起阿肆怎麽樣。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鬧饑荒,為了小兒子,莊叔又把二丫頭給賣了,那年阿肆十歲了,莊嬸帶著阿肆去求佛,可他們再沒有回來。”

“沒多久莊叔就病死了,原本以為這只是意外,可是我看見了,莊叔根本就不是病死的,是那個人,他害死了莊叔還有三丫頭……”

“後來村子裏的人陸陸續續生了病,大家都說鬧瘟疫,沒有人敢來,也沒有人出的去。”

他也就被困在了這裏。

故事有些沈重,不過聞人行修想知道的事都知道了,原來從一開始宋曉星就已經在棋局中,那麽溫似月的出生也是被設計好的。

所以早在阿肆出生之前,他就已經得到了那本邪法,開始了他奪舍覆活的計劃。

離開阿淵家以後,溫似月和寧羽往上走了走,果然看到有個院子,大家聚在院中,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聽到那喜悅聲。

可寧羽卻愈發覺得奇怪,“師姐,這院子為何如此熟悉。”

院子下面就是小溪,竹屋有著歲月的痕跡,溫似月想再靠近些,卻發現任他們怎麽走,好像總隔著一樣的距離,就是走不近。

屋內阿淵說完這些事以後,也就代表他放下執念了十五年的事。

“阿肆她還記得我們嗎?”阿淵問著。

想起昨天夜裏迷糊時溫似月說的那句:這條路是她熟悉的。現在想想,或許因為這是她回家的路,所以即便她記不太清,依舊有些痕跡。

“存在必定留痕,她一定記得的。”

“那就好,有你在阿肆一定會更好的。”阿淵說完這話,所有的一切消失在歲月裏,隨風散,隨霧走。

馬車內,溫似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眼角淚珠滑落,旁邊聞人行修睜開眼,輕輕給她擦掉。

“師父。”寧羽焦急的掀開簾子,外面天色漸亮,荒郊野嶺處似也曾人煙寥寥。

咕咕貼著寧羽,他們入夢的時候,咕咕卻是唯一清醒的存在,這一宿他急得焦頭爛額,此刻見他們都醒了,才敢閉上眼睛。

馬車晃到了官道,他們也遇到了不少行人,溫似月醒來後一直沒有說話。

“聽說前面的寺廟很靈的,求什麽得什麽。”

“你說的是那清平寺吧。”

“我們也是往那清平寺去的,做個伴吧,我家小姐要去求姻緣呢。”

路上行人匆匆,寧羽沒有驅趕馬車,結果就跟著那些人晃到了清平寺門口。

“阿肆。”聞人行修叫了一聲,溫似月才看了過去,“師叔。”

“要下去看看嗎?”

溫似月想了想,點了點頭。

方才那說是要求姻緣的小姐,也正好從馬車下來,見到他二人,點點頭以示禮貌。

他們並沒有去大堂求佛的打算,聞人行修讓寧羽在馬車邊待著,自己則帶著她安靜的沿著寺廟的小路走著。

“昨夜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溫似月輕聲說道,她並不知道那不僅僅是一場夢,更是一個人執念的一生,為了不讓她太難受,聞人行修也沒有說破。

“阿肆想說,我便聽著。”

“我好像夢到了以前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師叔和阿羽也在呢。”

“是嘛。”

“啊,所以我才說是夢嘛,不過些許真實罷了。”

“原來是這樣。”

他們走到寺廟的林蔭處,那裏一邊放著很多石頭的小碑,旁邊的人說,從前鬧饑荒的時候,有很多人都餓死了,所以寺廟的人用這些小石碑給他們做了衣冠冢,也算是給孤魂野鬼一個家。

路過的人總會燒上一些銀錢,點上幾支香,也算是盡了自己一份力。

溫似月在一個小石碑前蹲下身,“師叔,你說他們真的都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嗎?”

“有來處自然是有歸處的。”聞人行修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了。

溫似月自是明白,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唉……本來心裏挺悶的,來這裏走走,竟然放松了不少,難怪那麽多人喜歡求神拜佛了。”

兩人轉身準備往回走,聞人行修留意了一眼,方才那石碑處的小草,似乎無風自動,像是在跟二人告別,他想,或許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一直守護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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