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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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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他

聞人行修把榻邊的小窗推開一些,“也並非如你所想那般,畢竟這件事有的已經過去一段時間,普通人即便是死後,留在人間的痕跡也很淺淡,所以就忽略了這點。”

“那師叔今日莫不是因為鏡心的死,所以才確定這件事另有蹊蹺?”

“枉死的人是有怨念的,長此以往下去就會影響到與他親近之人,可我們來這裏這麽長時間,一丁點奇怪的事都沒有發生,自然是有問題的。”

溫似月自然而然地趴到小桌子上,“所以,那方先生都和師叔說什麽了,讓你沈悶了一下午。”

“一點往事罷了,不值一提。”

他這不像解釋的解釋,讓溫似月更是好奇了,而且什麽往事會和那說書先生有關,一聽就是敷衍自己。

“既然師叔不想說,那我就不打聽了,兩日後的楚家宴席你會帶著我的吧。”

“嗯。”

“那就行。”溫似月說完下了榻,走之前還不忘再看看他,希冀他能叫住自己,說點她方才好奇的事,可她顯然想多了,聞人行修只是坐在那裏,像一尊真佛一樣,無絲毫表情。

溫似月離開沒多久,聞人行修趁夜離開了許府,客棧後院小樓,方先生似乎早早就等在了那裏。

見他東西都收拾好要走的樣子,聞人行修還楞了一下,“你要離開?”

“原本就只是路過,離開也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聞人行修坐下。

“白日你好像還有話未說完,我猜你應該還會來找我的。”

“今日見到你,確實讓我想起了一些曾經的事和人,巽天難道真只剩你一人了嗎。”

方先生在他說完後站起身對他行了個禮。

“原以為此生無緣再見,那日見聞人先生,未上前相認,也是以為您已經忘卻那關於巽天的一切。”

“真是小渡?”聞人行修說的不太確定,或許是變化太大,再或許他隱藏的太深,以至於他一直不敢確認。

“羿大哥,別來無恙。”

“你跟你姐姐不太像。”聞人行修猶豫了半晌,到頭來也只說了這一句。

旁雲渡輕輕一笑,“羿大哥倒是沒怎麽變,若姐姐還在的話……”他楞了一下,看了看聞人行修才接著說道:“姐姐到最後都沒有忘記羿大哥。”

他的話讓聞人行修更加沈默了些。

“不過姐姐也不怪你,她知道,你和她無緣。”

西慶國對於現在的人來說,只是一個存在於戲本子上的國家,巽天一族也已經消失,聞人行修不知道旁雲渡是怎麽活下來的,可他知道,這幾百年來,他一定過的很不容易。

像是看出他的心緒,旁雲渡倒更灑脫些,“羿大哥也不必傷懷,更加不必覺得愧疚,這原本就是巽天一族的命。”

巽天一族的天災,降於在聞人行修離開西慶國後沒多久,當時聞人行修剛元嬰期渡劫後,跟著祖師爺游歷到那裏,有幸和巽天的人一起對抗魔物,同時也認識了旁家姐弟。

降妖除魔收魂轉世是巽天一族的天命,這是上天在生出他們這一族時就已經決定好的命運。

就像旁雲渡說的那樣,或許是天道想收回給予他們的一切,所以天降之災,躲不過也無需躲。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要不……”聞人行修想偌大的鳳傾山不是放不下一個天道棄子,他說不出口,無非是知道,這並非他想要的。

“羿大哥懂我的,除了那裏,何處都不是家。”

聞人行修點點頭,“想來下次相見亦不知何歲何年,保重。”

見他起身要走,旁雲渡突然叫住他,“羿大哥……”

“可是還有事?”

“確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是關於鏡心的。”

聞人行修又坐了回去,“我以為你不願和我說起這事,才沒有提起,巽天的人從不與外人有所牽連,你和她……”

“命數之劫罷了,你知道的。”

“你不是說她已經……”聞人行修能看出他面上的傷心之情,也實在不願再多傷害他半分。

旁雲渡倒是一副平淡的樣子,“或許是我想多了,可若羿大哥來日有幸,能尋得半分鏡心蹤跡,哪怕是虛空,也請羿大哥幫我。”

他未說自己在意,可聞人行修知道的,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溫似月並不知道聞人行修離開了許府,那天晚上,他也沒有回許府,至於去了哪裏,沒人知道。

第二日一大早溫似月醒了以後,就杵在了聞人行修門口,她還在為昨日那位的不言不語感到氣悶。

“阿月師姐?”寧羽從旁邊拉開門就看到了她。

“阿羽醒了啊。”

“你站在師父門口幹嘛。”

“我……”

“師父昨晚出去以後就沒回來。”

“他昨晚出去了?”溫似月聲音陡然升高。

“對啊,睡前的時候,咕咕去找他,可他不在自己房間,咕咕在府上找了一圈也沒找著。”

“大晚上的,他能跑哪兒去。”溫似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為何會有些生氣。

“那就不知道了,畢竟師父的行蹤,我也不敢打聽啊。”

他們當然不擔心他的安危,只是他與平日相比有些反常,溫似月這也是關心他,“去客棧瞧瞧。”

客棧裏不但沒有聞人行修的蹤跡,連那個說書的先生也不知道是何時不告而別的。

“師姐,你倒是說說,那個說書的方先生,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鏡心才剛剛去世,屍骨未寒他就一走了之,怎麽能有這樣的人。”

金煙兒此刻情緒並不是很好,眼睛還紅紅的。

兩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溫似月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私奔”了,可懷疑歸懷疑,一方面她還是有些擔心的。

她怕那師叔自己去楚府查事,可從師兄們的口中得知,這兩日楚府太安分了,就是在準備宴請的事,畫舫游玩都停下了。

“阿月師妹可是知道些什麽,給我們透露些唄。”雲昭湊上來的時候,溫似月正在想聞人行修可能會去的地方,答案是沒有。

“楚府你們查了嗎。”

雲昭揉揉鼻子,“查了啊,沒什麽問題啊,就是嘛,那楚家娘子好生興致。”說到後面,他都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

“那姓康的可是在楚府。”

“在,那楚家娘子對他倒是和對別人不太一樣,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怎麽說?”

雲昭思考著,“總之就是很矛盾,一會兒像是很深情,可一會兒又怨恨他,真讓人琢磨不透。”

“你們沒有打聽到關於楚家娘子的事嗎?”

“溫泉鎮知道她事的人很少,這地方畢竟人雜,一說起這楚家,多是和那小倌兒牽扯到一塊,我和雲連也去樓裏打聽來著,就,就那點事……”

他沒明說,不過溫似月看他的樣子,也知道沒什麽太有用的線索。

“行吧,那你們調查的時候小心些。”

現在那楚家娘子身後到底有沒有人,誰也不好說,只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也並不樂觀。

若是像吉祥鎮當時發生的事一樣,或許還能尋著那邪祟之氣尋摸出一二來,可現在別說是邪祟之氣了,一丁點奇怪的跡象都沒有。

眼下那位還高深莫測的不知道做什麽去了,溫似月索性也不想去管了,想著反正也就不到兩日的功夫,到時候不管那楚家娘子是何方人物,都能探得一二。

這一日溫似月帶著寧羽在城鎮晃蕩到傍晚時分,回到許府的時候,問了問,依舊沒有聞人行修的行蹤。

“你師父以前也這樣一聲不吭就消失嗎。”坐到飯桌前,溫似月語氣不太好的問道。

寧羽哪知道她為何不高興啊,只是老實交代著,“師父要做什麽,我也攔不住啊。”

“你,我……”溫似月哼了一聲,“算了,他愛怎麽怎麽吧。”

“這出去一天原來是在找人啊。”許淑惠見她一臉愁眉苦臉的。

“也不是啦,你說我師叔那人也老大不小了,走哪兒好歹跟我們說一聲啊,也省的我們擔心。”

“你擔心他作甚,你也說了,又不是小孩子,或許被什麽事耽擱了。”

這頓飯溫似月也沒怎麽吃,草草了事就回了房間,第二天天不亮,自己就起來離開了許府,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叫上寧羽。

主要還是她實在坐不住了,心裏堵得慌,索性呢自己溜達溜達當散散心。

河道邊的臨時碼頭,早上的時候更熱鬧些,一些上工結束的人總喜歡在路邊喝上一碗熱湯。

再往前就是府衙,溫似月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沒有走過去,越過河橋是溫泉鎮的學堂。

即便是冬日,一早也已經有送過來上學的孩子,溫似月好奇跟了過去,剛剛走近就聽到孩子們的嬉鬧聲。

“雲舒夫子,這一篇昨日淵兒背了半宿可是有錯。”

“雲舒夫子,這個字我可沒再寫錯,夫子下回可不能再罰我。”

“夫子……”

“雲舒夫子,這是我阿娘讓我帶給你的甜糕。”

孩子們圍著那夫子,興高采烈的說著昨日發生的事,不時還能聽到夫子笑著嗯嗯的應答聲,只是那聲音在溫似月聽來,過分熟悉。

她依在門側看了過去,那人的模樣很是陌生,她並未見過,可舉手投足之間又總能看到相似的地方。

“雲舒夫子?”

她輕輕的叫了一聲,那人像是聽到轉了過來,笑臉在見到她時片刻凝固。

溫似月也楞住了,那張臉或許陌生,可那雙眼太過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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