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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過客是夢境是無緣亦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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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過客是夢境是無緣亦無分

“你……”

學堂除了孩子背書的聲音,別的什麽動靜都沒有,溫似月就坐在院中,看著面對面的男人。

“吃吧。”雲舒夫子,或許應該叫聞人行修,將那孩子給的甜糕遞給了溫似月。

“師叔昨日一直在這裏嗎?”甜糕除了甜,還帶著小米的清香,溫似月不喜甜,可也忍不住多吃了一個。

“嗯。”

他又變回了那一副寡淡的模樣,剛才那笑臉就好像是溫似月的錯覺一樣。

“所以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對不對。”

聞人行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嗯了一聲。

“所以你是因為沒有可以傾訴的人,才選擇了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洩嗎?”

要說發洩其實不太準確,畢竟他的發洩實在有些不同於常人,甚至給溫似月一種原來他也是人的錯覺。

他不語,像是在找一些合理的說辭。

“所以這件事就是和那個離開的方先生有關系對不對。”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容易被蒙蔽的人,除非她自己選擇性裝作不知道。

“確實和一位故人有關系。”

“原來是故人啊,那就難怪了,畢竟師叔你也不小了,能被你稱為故人的人,恐怕也已經作古很多年了吧。”

“方先生原名叫做旁雲渡,是巽天一族。”

“巽天一族?”

“他講的那些故事,其中有一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我所說的故人不是他,是他的姐姐旁雲舒。”

“姐姐?雲舒?他不是還好好的活著,那他姐……”溫似月說到這看了看他的表情,沒再往下說。

“巽天一族早在幾百年前,就因為天災全族被滅。”

“那為何他……還活著。”

“他們的壽命很長,但他們只活一世,沒有轉世輪回一說,是天生帶有神族血脈的種族,我曾與雲舒並肩作戰過,只是……”

-

聞人行修是個沈默寡淡的修仙者,在鳳傾山都屬於另類的存在,他門下沒有任何的弟子,卻獨占七星宮其中一席。

元嬰期渡劫結束,他覺得日子沒有意思,想著出去走走也好,又恰逢被當時要外出的七星宮祖師爺抓了壯丁,去最西邊的地方,完成最後的修煉。

“師爺這一趟,可是要助我成仙。”他如以往一樣,嘴上總是不饒人。

“聞人何時能學得更穩重些,這七星宮必定讓你來做掌門。”

“師爺還是行行好吧,我並無此想法。”

“知你無意,此番便是我在人界最後的修煉,聞人是天生修仙的料,你師爺還盼著能早日在靈界與你相聚,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聞人行修瞥了他一眼,“師爺就如此斷定自己能渡劫成功嗎?若是失敗,豈不是還得日日來叨擾我,如此一想,您還是不要失敗的好,這樣我也能耳根子清靜些。”

祖師爺搖搖頭,“聞人何時才能真的跟人真心相處。”

真心相處?他沒有嗎,他倒覺得自己句句肺腑字字真心,只是不屑於反駁罷了。

此番祖師爺修煉之地,在人界的最西邊,一個叫西慶國的地方,這裏住著擁有上古神血脈的巽天一族,可以說是人界和靈界的交界之處。

人界的修行者,最終都會通過這裏進入靈界,而真正能達到此番境界的人界修行者卻是少之又少。

巽天族的居住地,因為其特殊的原因,總會出現一些從靈界以及魔界逃出來的兇獸,而這裏就是人界最後的關卡。

那是聞人行修第一次見旁雲舒,她帶著巽天族武神的面具,那是巽天族賦予武將最高榮譽的象征。

“餵,聽說你是那老頭的徒弟。”師爺在她的嘴中,也就是那老頭。

聞人行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你是啞巴嗎?”

聞人行修:……

“看來真是。”

“你禮貌嗎?”

“哈哈哈。”旁雲舒拿下面具,笑的開心,“本來就是逗你的,知道你不是啞巴。”

聞人行修從未見過如此牙尖嘴利的女人,最後想著不與女子計較,轉身要走,被她拉住。

“餵,我叫旁雲舒,你呢,叫什麽?”

“聞人行修。”

“我看你一點都不像修仙者啊,更像戲本裏的書生,所以你們外面的書生,都像你一樣長的這麽好看嗎?”

“你倒是……”

“阿姐。”

聞人行修才開口,就被跑來的小孩給打斷,那小孩看了他一眼以後,就在他阿姐面前求誇獎。

“阿姐,收魂咒我都背完了,我厲害吧。”

“嗯,小渡最厲害了,比阿姐厲害。”

旁雲渡撅嘴,“哪有啊,我也想像阿姐一樣,拿起長槍將那些怪物都送回老家,可小渡不爭氣,不能替阿姐分擔。”

“小渡斷不可這樣想哦,你也很重要的,乖,跟朋友一塊去玩吧。”

聞人行修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帶上面具後,她就是那令怪物聞風喪膽的雲舒將軍,卸下面具,又有幾分女兒俏皮。

每次從戰場回來,她最愛做的事,就是問聞人行修外面的事。

“你為何不自己出去看看。”幾次被叨擾後,聞人行修變得有些不耐煩。

聽到這話,他難得的在她臉上看到了失落的情緒。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她低著頭問道。

那個總是揚起笑臉的人,突然變得失落,聞人行修還有些不習慣,“抱歉,我只是……”

“哈哈哈……”原本低著頭的女人突然擡起頭,笑得眼角都溢出淚,“逗你比跟他們在一起有趣多了,他們只會把我當成一個將軍,從不敢對我大小聲,跟你說說話,心情也好多了。”

聞人行修楞住,他好奇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但他很確定那個看似笑著的人,眼神中藏著無盡的失落。

那是他第一次在師爺的交代下,加入了戰場,那個女人舉手擡足之間,全是淋漓的架勢,沒有一絲猶豫,眼神裏全是堅定。

受傷對她來說,只是家常便飯。

一場鏖戰結束,士兵們做著善後工作,旁雲舒將他帶到了駐紮營地的高處。

夜晚從這裏看天空會更明亮,就像是伸手能碰到天際一樣。

“我有些累了。”旁雲舒閉著眼突然靠到他的肩上,聞人行修猶豫了一下,並沒有推開。

“老人常說,這是我們巽天一族的命,上古神血脈讓我們擁有無盡的生命,以及不用像你們一樣修煉就天生擁有的神力,可上古神從未給過我選擇的權利。”

她已經忘了,自己究竟在這戰場待了多少年,但她不能有一絲露怯,因為她是巽天的武神,是戰士們的信仰。

“若有來世,我只想做一個普通女子,相夫教子,只活短暫一世便足夠。”

那夜旁雲舒在聞人行修面前說了很多,那些以前從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話,戰場轉移,聞人行修並沒有一起,幾日後再見,是在巽天的學堂門前。

旁雲舒看著那一個一個的孩童走進學堂,笑的真誠,和那些虛偽的笑不一樣。

她自然也發現了聞人行修,轉身走近跟他打了招呼,“我聽說外面的女子,遇到心儀的人,總是羞怯不愛表達,不過聞人我喜歡你。”

聞人行修:……

“哈哈哈,逗你的啦,就是想看看你什麽表情,放心吧,我才不會喜歡誰呢,我的一切都交給了戰場,戰場就是我最後的歸宿。”

他們並肩走著,但總是旁雲舒一個人在說話。

“不過我說真的,若我是普通女子,我一定也要跟旁人不同,我要讀書要寫字,最好當一個夫子,教他們何為做人,何為信仰。”

你看,那個人她的一切,早已刻入骨血,註定如此。

他並不能在這裏待太長時間,不久後就會離開,師爺的修煉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戰事變得頻繁,可旁雲舒也總會擠時間和他見上一面。

“聞人,你從來都沒叫過我的名字,我也總不好一直叫你聞人吧。”

“聞人……羿。”聞人行修猶豫了一下,才勉強開了口。

“那,我能叫你羿大哥嗎?”她第一次問的如此小心翼翼。

“阿姐不害臊,你明明就比他大,為何還叫他哥哥。”

“旁雲渡!!!”

女子起身與阿弟追逐打鬧。

羿大哥?這對於聞人行修來說,可是個新鮮的名詞。

要離開前,旁雲舒還是來見了他一面。

“聞人,要不你……”帶我走吧幾個字她說不出口,因為這是她走不出的牢籠。

聞人行修也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對她搖搖頭,“我不屬於這裏,就像你生來就是巽天一族一樣,我與你只有相識之緣,無糾纏之分,只能到此為止。”

“你真是。”旁雲舒有氣無力的笑了,她當然知道,就是因為知道,那些話才會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深呼吸,紅著眼看向他,“未來那個被你喜歡上的人一定很幸福,我看的出來,被你認定一定會糾纏不休,而我,像你說的,無緣亦無分。”

“再見了聞人,再見了,羿……”

-

“師叔,你喜歡她嗎?”溫似月問的認真,她想,如果不喜歡為何要化作“雲舒夫子“,可若喜歡,為何不放手一搏帶她離開。

“這世間並非喜歡這一種感情,我之於她,不過是她貪得的一方夢境而已,而她之於我,也只不過是一方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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