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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苦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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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苦命人

這一日,聞人行修都沒有出偏院,葉鴻韜在午飯以後回了許府,說是羅家的事都辦妥了,至於那康家,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根本也抓不了人。

溫似月和許淑惠對這個結果,心中也早就有了數。

“翠芝呢,回去了吧。”許淑惠問道。

“嗯,前前後後跟著忙了兩日,我把她送回去後才過來的。”

“那就好。”許淑惠站起來準備走,又停下,“翠芝是個好女孩,看得出來她喜歡你,你要對她有意,就別耽誤了別人,找個日子把事辦了,你說你老一個人也不是事。”

溫似月走出門口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話,她總覺得許淑惠在感情的事上,還是太淡定了。

聽到她的話,葉鴻韜也是楞了一下,不過好像也已經習慣,“在我眼裏,翠芝就是個妹妹,我沒那個想法。”

“你……”

“淑惠。”

許淑惠的話沒有說完,那鄧明舟不知何時突然出現,打破了前廳的尷尬,天色漸晚,溫似月沒興趣留下來聽別人的感情八卦,索性回了偏院。

聞人行修的房間裏已經點上了燈,溫似月想著跟他討論一下楚府的事就敲了門。

“進。”

溫似月推門進去,看到了坐在一邊的寧羽。

“阿羽也在啊。”

“阿月師姐。”寧羽皺著眉在抄門規,他學東西慢,一個簡單的術法,要學很久都學不會,不過他的術法雖然時常失靈,可也比溫似月這種不得要領來的好一些。

“有事。”聞人行修放下書逗弄著躺在那裏舒服的咕咕。

溫似月坐了過去,把那重新捋了一遍的紙拿了出來,“今天和許姐姐重新順了一遍,又整理了一點東西出來。”

“和楚府有關?”

他這麽一說,溫似月第一感覺是這位雖人在偏院,估摸著是偷偷聽她們說話了,也就隨口嗯了一聲。

“如此看來,這楚府不去都不行了。”

“是啊,不管是不是和這些命案有關,即便是沒有關系,我也想讓師叔去一趟,畢竟羅小溪的死,也牽扯到了楚家,師叔一向不會坐視不理的。”

“你又知道了。”

“你不總是這樣嘛,看上去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可是啊你總是什麽都記在心裏。”溫似月說的自然,一切都是下意識的回答,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覺得。

說完後被聞人行修看的有些心虛,往寧羽那邊湊了湊,就去掏他的乾坤袋。

“我說你這幾天在客棧,可是有好玩的。”

寧羽搖搖頭,“沒什麽好玩的,煙兒師姐總有買不完的東西,師兄們要不就是去行俠仗義了,要不就是游玩了,和他們說不上什麽話。”

“所以你就跑回來了啊。”

寧羽嘿嘿笑了一聲,算是默認。

“不過煙兒倒是認識了新朋友。”寧羽低著頭認真地抄著門規。

“她還能認識新朋友啊。”

“嗯,阿月師姐應該見過,就那個說書先生的護衛,我聽煙兒師姐說,那個護衛是因為說書先生救過她,所以就一直跟著說書先生,算是報答恩情吧。”

溫似月想了想,那日去客棧的時候,確實算見了一面那個護衛,有一股江湖俠女的風格。

“那行,你慢慢抄,明兒我跟師叔一起去楚府,你就別去了。”

溫似月原本就是這麽打算了,聞人行修倒是不知道她是如此計劃,還以為她是想讓自己一個人去。

“阿肆明日是要同我一起去?”

“當然,那楚府的帖子又沒說只邀請你一個人,怎麽,師叔是不想讓我跟著去?莫不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不成。”

寧羽不懂,擡頭問什麽好事,被溫似月一眼瞪了回去。

“我琢磨著這楚家娘子長的標致,雖隨性了些,可不管怎麽也是個人物,若是和這命案無關,交個朋友也不是不行。”

“阿肆說的在理。”

他順著她的話說道,溫似月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臉來,“那我就不打擾師叔了,您早點休息。”

門啪嗒關上,溫似月在門口站了片刻,才回了自己房間。

寧羽擡頭看向自己師父,“師父,阿月師姐是生氣了嗎?”

“生氣?她何故生氣。”

“方才她說那楚家娘子不錯,師父沒有反駁,我看阿月師姐臉色就有些不太好,最後又說什麽交個朋友,師父你也應下了,當時師姐臉都黑了,難道師姐是不願師父你交朋友不成。”

“她表情不好嗎?”聞人行修方才一直在逗弄咕咕,倒是沒去在意溫似月的情緒,他也早已習慣順著溫似月的話說,自然也就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對啊,師姐一向和氣,就是調皮了些,可她和師父待一起,好像總有生不完的氣。”

“許是我倆不太合。”

再往深處想,寧羽也想不懂,幹脆就不去管這些事了,安靜抄著門規。

-

“鏡心,這幾日總見你外出,可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

這剛一回來,鏡心才推開門,就被人給叫住,她楞了一下才開口道:“方先生擔心了,無別的事,只是遇到點有意思的,就自己查了查。”

這方先生,正是那客棧請來說書的先生,雖不若那年輕人一般俊朗,可也算得上是個溫文爾雅的人。

客棧地方大,掌櫃的給這二人安排了後院的一個二居室的小院,也算是對二人的厚待。

“知曉你武藝好又愛行俠仗義,不過這溫泉鎮近來不太平,你也要自己多註意些。”

“知道了先生。”鏡心說著,就要回自己臥室,又被那方先生叫住。

“鏡心啊,過來坐會。”

“先生還有別的事。”

方先生將茶杯往她那邊推了推,“天冷,喝點茶暖暖身子吧。”

“謝謝先生。”

“你與我結伴而行多久時日了?”

“自從先生相救以來,已經過去一載有餘。”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啊。”

鏡心將茶杯放好,“先生可是有別的事要問我。”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畢竟是個姑娘,總這麽跟著我東奔西跑風餐露宿的也不好。”

“先生這是話中有話。”

方先生微微一笑,“你我相識是緣分,可我斷不能因為施救之恩,就一定要你湧泉相報,這個年過後,就不要與我一處了吧,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

“鏡心,聽我的,別任性。”方先生許是動了氣,鏡心明白,站起了身。

“既然先生已經做了決定,那鏡心聽著便好。”她話說完,推門進了屋。

對於鏡心來說,方先生不僅僅是救了她的命,也讓她對活下去有了希望,她從小就是個孤兒,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

可因為一次意外,戲班子所有的人都命喪黃泉,她當時還是被班主給藏在了後廚的餿水桶裏,才躲過了一劫,等她醒來的時候,就在方先生臨時居住的家裏。

班主的大恩大德,她想報都沒地方報,她只能跟著方先生一路走到了這溫泉鎮。

她以為這輩子,可能都會如此過下去,可沒想到,來了這溫泉鎮以後,竟然讓她見到了那日戲班出事時出現的那個女人。

白日先生在客棧說書,她依舊負責先生的安全,可傍晚過後,她就會離開客棧,去調查那個女人。

在都城時,那個女人的家裏只手遮天,那日發生的事,如今還縈繞耳邊,慘叫聲鮮血遍地都是。

楚家的那個女人,是害得他們戲班所有人性命的罪魁禍首,那日班主最後說的話,是讓自己走的遠遠的,不要想覆仇的事,她一個普通人是鬥不過的。

可老天爺偏不讓啊,非要讓他們狹路相逢,在這溫泉鎮又遇到,鏡心想,這或許就是老天給的提示吧。

那日花樓一事,死了多少人,她根本連想都不敢想,可她清楚的知道,那楚家的人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一定會殺人滅口。

而自己這撿來的命,又怎能茍延殘喘的活著。

外面熱鬧,屋裏無聲寂靜,鏡心好幾次都在想,要不就到這裏結束吧,聽方先生的話,過自己的生活。

可每當從睡夢中驚醒,她看到的都是那些死去同伴們的眼神,那些人有的在質問自己,為何不跟他們一起去,為何不救他們,不管是什麽,鏡心知道,自己已然承受不住。

她理好衣服,拿好佩劍,在門口站了半晌,最後拉開門,走到方先生的門前,輕輕的敲了敲。

好一會兒,屋內都沒有回應,鏡心想也好,不給自己留任何的留戀,可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屋內有了動靜,燈點上後傳來方先生低沈的聲音。

“是鏡心吧,何事?”

鏡心貼著門,聲音顫抖,“沒事先生,我就是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一起?”

那燈光下的人影似乎要從床上起來,鏡心開口拒絕,“不用了先生,你身子一向不好,外面冷別凍著,以後可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別在外面待太久,早點回來。”

“嗯,知道了先生,您還記得我給您的東西吧,若哪天鏡心真走了,先生想我的時候可要拿出來瞧瞧。”鏡心苦笑說道。

“嗯……”他答的迷糊,又重新躺下,等燈熄了以後,鏡心離開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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