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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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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這世間萬物大多抵不過一個情字。

再如何堅強的人,也總有那麽一個軟肋。

文柏的軟肋就是家人。

聯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登高者,必得家庭圓滿,這是一個強有力的約束。

這也是後來領袖暗自敲打魏枕序的話,想要往上走,這是必須的硬性條件。

文柏和夫人關系十分要好,兩人育有一子一女,女兒早些年因聯邦動蕩而早夭,兒子也因為一場意外而離奇失蹤。

這才是一切的禍根。

如今兒子握在人家的手裏,再如何鐵石心腸的父親,也不會置之不理,更何況文柏並非木石,怎會無情?

“陸元帥,左路軍來報,昨夜確有一夥人…攻擊邊境三城,好在布置及時,沒有造成過多傷亡。”

陸銜野聽著下面人謹慎的措辭匯報,也知道這是美化過的,戰報他一早看過了,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偷襲更為貼切。老早就知道那個大皇子是個能出陰損招的,不然老皇帝身邊子嗣那麽多,周邊兄弟死了一圈了,偏就叫他這麽多年屹立不倒?

“試探過了就會安穩一些,耀廷的大軍壓在了躍遷口那,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麽大動作。讓人把營養液什麽的分一分吧,雖說沒得手,但誰知道有沒有後招呢,”一旦出征,什麽都是事,“告訴下面,不要怕補給不夠,聯盟的人也來了不少,還怕餓著嗎?”

聯盟和塔也是積怨已久,現下順藤摸瓜,能清理出不少禍根來,兩相攪合著來吧,都是聯邦人,沒有國仇家恨的大是大非上的過錯,不至於掐的要死要活的。

他算是看開了,早些年間自己一門心思的想殺個痛快,現在真到了這一步,卻盼著和平點了。

“對了,魏元帥那裏有什麽消息嗎?”說是回去處理頂樓了,這說到底也是他的頂頭上司,事情辦不好,也是要影響仕途的,聯合調查署那塊說高吧,見著多少人都是要放尊敬的,說低吧卻能越過先頭尊敬的一眾人去,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還沒回信呢。”

這頭的魏枕序卻是和先前的陸銜野一個想法的——倒不如殺個幹凈。真要被洗腦的人,那是那是磨破了嘴皮子都不會回頭的。

魏枕序才剛回去幾天?前後處理了三波暗殺他的人了。

就是泥人也磨出三分火氣了,更何況魏枕序這人從來也不是任人捏圓搓扁的軟柿子。

這些年來他搜集的罪狀,陸銜野手裏捏著的,最主要的是老師給的,一並整理出來,呈了上去,直接參了個頂樓“背離信仰,公器私用,倒賣獲利”等八項罪名,樁樁件件戳著人死穴,原本頂樓剛在醫院裏恢覆了個大差不差,兜頭就是這麽個晴天霹靂,院都還沒出呢,就直接被控制起來了。

“你瘋了!”頂樓牙齒咬的咯吱響,名頭壓在這,任誰也不敢想魏枕序竟真能這麽幹,不顧自己的未來也得將他拉下馬來。

“要是不顧了,就應該帶你回聯合調查署的監牢裏審問,而不是讓你安穩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魏枕序端坐著,頂樓的窗前還有兩個哨兵守著,也算是規矩,“你,還不配。”

“為了那個姓陸的,你這些年沒少記恨我。”都撕破臉皮了,現在再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的寒暄就太假了,“你當拉下我了,你就能上樓了?你做的事情,都有人給你記得呢,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犯錯。現在你有人護著,可以囂張跋扈,別忘了,你對我的態度,就代表著你下馬時,你身後人對你的態度。”

魏枕序對他前後不搭的言辭付之一笑:“沒有任何一個頂樓像你這樣行事荒唐,文柏已經叛逃,你再拖下去也無濟於事,他若真當你是過命交情,生死兄弟,一切罪責,就不會是你擔了。”

身邊人很有眼色地將東西遞了上去。

證據確實都是他們搜集的,可定罪再加上走流程,也沒有這麽快的,很難保證這裏面沒有別人插一腳,更有趣的是,搜查的時候,很多不相幹的小事也被摻和了進來。

越看,他的臉色越蒼白,到最後,竟有些頭暈目眩,怒火攻心。

魏枕序懶得和他再耗,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聲音。

“你等一等。”

.

處理完這一攤子事情之後,已經過去了十幾天了,頂樓算是徹底完了,餘生只能在監牢裏度過了,他也算認錯及時,保住了一條命,只可惜啊,前半生作孽太多,就是保了命,那些被他算計的,家破人亡的,總會找他算賬的。

活成什麽樣,全憑造化了。

墉都震蕩不小,受此事牽連,閔家、左家,接連被調查,具體的處理魏枕序是等不到了,這些事領袖會直接接手,定罪還是存之一二,全憑拿捏了。

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魏枕序必須連夜趕回邊境,耀廷帝國是個棘手的事情,之前還怕有些人陽奉陰違,這下自己剛領了聯邦防衛部的銜,真真正正地大權在握了。

“查到文柏的下落沒有?”

這人自從在聯邦消失之後就杳無音訊,可帝國對聯邦的針對他們又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背後說是沒有人指點,那是誰都不信的。

經過這番清洗,手上的暗樁也攤開了不少,陸銜野的人和老師的人也全被調去前線了,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他們頗有些摸黑前行的意味在。

“你回來的倒是及時。”陸銜野一早便聽說今天魏枕序回來,消息剛到手就直接進來了,他看向一旁的人,“你先下去吧。”

副官低頭應聲。

陸銜野見他制服又與上次不同,頓時眉開眼笑:“看你狀態,這趟應是順利的。就是人瘦了點。”

魏枕序摘了帽子,擱到一旁,長舒一口氣:“連著跑了半個月,換誰都瘦。”

他看向陸銜野手裏的東西:“是有消息了?”

陸銜野順勢遞了過去:“算是吧,你的消息來得及時,我這乘著東風,還不能搭風走個幾萬裏,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番苦心?”

“皇庭?”縱然之前有所猜測,到了現實真是這樣也是夠頭疼的。

陸銜野也頗覺惆悵:“尋常地方倒也算了,再嚴密的防護總有疏漏的時候,咱們總能下得了手。”想要在敵人的大本營裏搞小動作,那真是嫌暗樁死得不夠快。

“前線總要用得上他,耀廷要是真想打贏這場仗,文柏必然是要重回前線的。”

“那也要看安排了。”陸銜野略有些惆悵。

——“報。”

“進來。”

陸銜野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拾了自己的表情,主帥也代表了軍隊的精氣神嘛,總不好讓人看到兩人都一副狼狽的模樣。

“元帥,有客到訪。”

進來的副官偷偷覷著陸銜野,時不時還掃過魏枕序,同時一臉菜色。他也是有苦難言,端看來的那位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要命的還是身份,誰敢攔著啊?

陸銜野奇了,誰這個時候還能到訪,還讓下面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個時候誰跟著裹亂?去回了他,見不了。”

“您還是見一面吧。”副官戰戰兢兢遞上了牌子,陸銜野掃了一眼,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他顫著手接了過來,正欲尋個對策呢,便聽副官又道:“陸家主說了,要您和魏元帥一起來見,他有重要的軍事情報要匯報。”您就自求多福吧,那架勢,不像是來送情報的,像是來算賬的。

陸銜野轉身看了魏枕序一眼,臉都木了,他這段時間的動靜可不小,前後來回的折騰,就是個傻子也看出來他和魏枕序有什麽了,他哥這個時候來,就是不算賬,也是要問個說法出來的。

魏枕序對此倒沒說什麽,頗有些債多了不愁的淡定。

搶了人家疼寵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弟弟,還是先斬後奏的。怎麽著都逃不過這麽一遭,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走吧。”



會客廳裏。

陸望岑面色不虞坐在椅子上撥弄著手上的戒指,茶水已經換了三次了,這人的臉色是一次比一次黑。

陸銜野隔著門,一掃陸望岑的表情就下意識的想躲:“咱回去吧,就說事還沒處理完。”起碼先避了風頭再說,他哥這個表情,下一步就是動手收拾人。

魏枕序暗托了他一把,掌心的力道叫他清醒過來:“沒事,進去吧。”

雙方先是互相見了一番禮,誰也沒讓誰吃了虧去,十分客氣的模樣。

陸望岑執掌家族多年,也不至於在外人面前漏了怯去,世家天然有自己的情報網,此番的確是有正經事的。

“我知道你們定然是在查文柏的動向,”他將文件推了過去,“先頭的消息總有不周全的地方,人頭我也給你備齊全了,大可以放心。”

這話卻是對著陸銜野說的。

陸銜野臉上一紅,都這個時候還要家裏幫襯:“許久沒回去,倒還要累得哥哥來看我,實在是我的不是。墉都過來路途遙遠,哥哥近來可好?”

“都好。”他掃了一眼自家弟弟,除卻軍務太過繁雜以至眼下略有青黑之外,其他倒是很好,尤其和旁邊那個明顯風塵仆仆的東西對比看,自家寶貝弟弟就更好了。

魏枕序大致看了一眼,消息及時又準確,人員的上下游一並全給了過來,確實是一份重禮。

“多謝陸家主襄助,這份恩情,魏某銘記於心。”

陸望岑哼出一個調來:“倒也不必,都是聯邦人,我也是為家國出一份力。”

文件一合,無關人員清場。陸銜野也不必端著了,徑直跑到陸望岑身邊,扯著他的袖子低聲道:“哥……”

他的音節還沒落地,就被陸望岑一口截斷了:“撒嬌也沒用,你大了我管不得你了是嗎?”

火氣太大了,陸銜野乖乖閉了嘴,這個時候他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還不如做個乖孩子,換個時機這事可能就成了。

“陸大哥。”

陸銜野一個眼刀過去,這火氣馬上就要消了,魏枕序這是又裹什麽亂啊?

果不其然,這句話又把人火氣激起來了,陸望岑到底記掛著這裏是什麽地方,沒當眾發作出來,卻也不客氣:“可當不起魏元帥這句‘陸大哥’,我家小弟還不曾娶親,沒由來敗壞名聲。”

魏枕序盯著陸銜野不讚同的目光,略勾了勾唇:“不礙事,今個我就打個報告,最遲後日,名分的事情就能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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