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外
關燈
小
中
大
小意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師和魏枕序私下談了什麽。
打這之後，陸銜野就覺得魏枕序怪怪的。
明明和星艦上沒什麽兩樣，可就是感覺有些東西變了。
“——謝家的倒臺是必然，五族手伸得太長了，他不會容許有什麽超出自己的掌控，閔家活躍得厲害，不足為懼，怕是左家有些難纏。”
聞言，安德烈長嘆一口氣：“文柏打的什麽算盤你我都清楚，和頂樓合作是他當初無可奈何的辦法，後來找到了替代品，他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打算抽身出來，這裏面最麻煩的不是盤根錯節的利益糾纏，而是和境外那股不知名勢力的聯絡，以他的手段，就算你把閔家和左家都抓起來了，他也照樣有辦法給自己脫罪。”
“你說的那條路不是不行，而是太險，我知道你為了局勢不得不做權力的黑手套，可枕序，人不是一次性的耗材，用過了就可以扔了，長遠來看，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方法。倒不如像小陸說的那樣，從頂樓這邊入手……”
聲音幽幽從門縫擠出來，有些失真，陸銜野微垂著眼睫，正準備往下聽的時候，不期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釘在原地，安德烈神色未變，輕輕推開了門扉，攥著他後頸的衣領就將人拎了出來。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先送上門來了。”此時的安德烈早已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舉一動將當年聯邦元帥說一不二的風範展現的淋漓盡致，“把命當成兒戲，真當這世上沒有能教育你的人了是吧？”
陸銜野一個眼刀掃向魏枕序，不都翻篇了嗎，他沒事說這個幹什麽？
“少冤枉別人，”安德烈手上多用了幾分力氣，陸銜野被他拎在手上，頗像被人掐住了命運後頸的小狐貍，“我還不了解你？就你幹的那些好事，我掃一眼就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就你這麽做事，別說報仇了，沒先把自己搭進去，都算你命大！”
他指使著：“枕序，去把墻邊那根棍子遞給我。”
“老師，”魏枕序象征性地攔了一下，“小野他都是權衡各方利益之後做出的最優選擇，沒有次次都冒險——”
“少廢話，”安德烈掃了他一眼，伸出手來討要，“再求情我連你一起打，棍子給我。出去！”
陸銜野不安地縮了縮脖子，過早的責任心催生了魏枕序極其強韌的忍耐力，因此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很少去觸碰規則的底線，在老師的心裏，一向是一個不需要操心的人。
而他卻不一樣，向導天然的身份必然導致魏枕序那套在他的身上行不通，於是很多事情，魏枕序不清楚，他卻對老師的手段一清二楚。
“老師……”陸銜野視線撇過那根半人長的棍子，討好般笑著，“您是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
安德烈哼了一聲，狀若不經意般揮舞了幾下棍子，每一次破風聲都能引起一陣瑟縮：“就靠你現在這點技術想徹底根除？那我隱忍多年，非要研發的那麽多東西幹什麽閑的沒事幹？”
“文柏圖謀大著呢，頂樓的破綻又不只哪一出，斷了就斷了，糾結什麽。閔家和左家的手腳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幹凈，插手的事情多了，留下的破綻也就多了。”
聽到這句話，陸銜野就一定知道老師必然備了後手，只是他沒想到，老師的勢力竟然連這麽隱秘的事情都能查到。
光看表情，安德烈就知道陸銜野在想什麽，他掄起棍子，象征性地敲在了他的小腿上：“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做沒把握的事情了？”
陸銜野佯裝吃痛，討饒道：“老師，您饒我一回。誰能想到您當年走的那麽決絕？連個信都不傳一下。”
安德烈勾起唇角，毫不留情地朝著他身後落了一棍：“你沒調查錯，當年就是意外，我也會被那幾個孫子陰了。”
真到疼了的時候，陸銜野反而不出聲了，他像是一下子失去生機一樣，也不掙紮了。
“行了，別裝了。”安德烈將棍子往旁邊一扔，松開了桎梏住他的手，“枕序為領袖辦事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陸銜野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抽疼的地方，聞言動作凝滯了片刻，小聲嘟囔：“差不多吧。”
眼見著老師又要拿起棍子，陸銜野頓時跳開一步，做出防禦狀：“我說，我都說。這些事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您是不知道，魏枕序他那人心眼子有多黑，險些把我也坑了進去……”
陸銜野撿著能說的，將事情的經過同老師講了一遍。講完了，他挑起眼簾，小心翼翼地覷著老師的面色：“您也別怪他，碰上那樣的事情，誰也做不到比他更好。”
描述裏摻雜了多少水分暫且不提，安德烈幾乎要被他倆著詭異的相處模式氣笑了，笑著笑著，他沈下臉來：“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他面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打陸銜野認識他那天起就沒見過老師這麽生氣。
陸銜野咬咬牙，徑直跪了下來：“老師，您要是生氣，就罰我吧。究其根本，如果不是我當年意氣用事，就不會被頂樓盯上，以至於鬧到被迫退役的地步，連帶著繼任後的爛攤子都是師哥一個人收拾的。”
那個時候，塔內塔外多少對他的非議，最後都是被魏枕序攔了下來，後面不得已和各路軍團對上，也是他摻和了其他的事情，平心而論，魏枕序做的夠多了。
如今這般，就當是他還他的恩情吧。
他膝行兩步，捧起那足有兩根拇指粗的木棍，高舉過頭頂：“請老師罰吧。”
安德烈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正當陸銜野摸不準老師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安德烈長嘆一口氣，他幽幽起身，在陸銜野疑惑的目光中，打開了門。
屋外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擠了進來，安德烈背對著他，意味深長：“半小時前，曾有人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銜野，困住你的從來不是世俗眼光，而是你的心。”
陸銜野怔楞了許久，木棍不受控制地墜落在地，發出幾聲沈悶的聲響，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胸腔裏正在不斷躍動的臟器，喃喃道。
“……我的心？”
.
修覆星艦的日子過得很快。
在老師這裏，陸銜野又學到了許多他在聯邦都不曾聽聞的東西，他就像是一塊海綿，不斷汲取著他能見到的一切知識。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瞥到了老師在遠程調配著什麽，他順嘴問了一句：“您這是玩什麽呢？現在還有這麽逼真的地圖能模擬軍演了啊？”
他是順口一問，安德烈也沒隱瞞，順嘴一答：“不是地圖。”
正在組裝零件的陸銜野楞了一下：“那這是……”
老爺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啊，這個啊，我手裏的軍隊，怎麽了？”
陸銜野手一滑，差點將零件扔出去，如此小眾的語言，他的老師是怎麽覺得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啊？
“許你有雇傭兵團就不許我有軍隊了？”安德烈理直氣壯地反駁，“行了，別楞著了，幹活吧。”
流落到這個不知名星系的時候，安德烈也不是沒想過逃離，他理論知識足夠，實踐水平也差不到哪去，奈何這裏的磁場好像天然就有問題一般，任憑他如何變化方法，都沒辦法擺脫這個怪異的現象。
之前所有的運輸交換都是一次性的單向聯系，現在好了，來了兩個上好的試驗工具。
老爺子招來了來福，示意它在這裏監工，自己則背著手，不知道上哪裏晃蕩去了。
“艦體修覆已經進入尾聲了。”
魏枕序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驟然的對話打斷了陸銜野出神的思緒，他輕聲嗯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麽。
魏枕序見他專註於手中的活計，也沒說什麽，低頭同樣沈默下來。
身後的來福看著突然不說話的兩個人，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在兩人中間的縫隙中站定。
“我們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機械音中帶了幾分天真，兩人同時被它嚇了一跳，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來福一臉好奇的在他們臉上來回打轉，而身為當事人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最後，陸銜野蹲了下來：“來福是不想離開這裏嗎？”
來福歪了歪頭：“來福只要有爺爺就夠了。”他有些疑惑地擡頭望著魏枕序，又低頭看了看陸銜野：“你們不想離開這裏？”
來福的語言配件相對原始，或許老師在一開始就沒有設定什麽情緒的起伏，陸銜野一時之間不知道他這是在說疑問句還是肯定句。
“離開這裏後，我們去看看爺爺以前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人類好奇怪。”來福能察覺出來陸銜野在哄它，“爺爺說了，說謊對小孩子不好。”
它扔下這句話，一手一個端著兩人即將組裝完成的零件出去，在身後兩人亦步亦趨的跟隨下，獨立完成了組裝部分。
來福轉頭看向跟過來的兩個人類：“爺爺讓我告訴你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準備試驗飛行。”
說完，它歡快地離開了這裏，留下兩個不知所措的人類站在原地。
“回去休息吧。”
魏枕序伸出手來，接過了他身上的工裝：“明天還需要仰仗你呢。”
他的恭維讓陸銜野十分不適應，總覺得後面還有什麽坑在等著他，然而看魏枕序的表情，卻又坦蕩的要命。
面對這樣一張將所有的表情都寫在臉上的魏枕序，陸銜野也實在說不出什麽重話來，只幹巴巴地回應了句：“你也是……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陸銜野一語成讖，夜半時分，他毫無征兆地難受醒了。
正當他準備翻找出隨身的急救包的時候，身體的異樣反應直接判定了此次的‘病因’。
——結合熱。
該死的。
偏偏是這個時候發作，陸銜野緊咬著下唇，現在只是正式的前兆，他還有時間準備。
陸銜野撐著發軟的雙腿在房間裏翻找起來，這裏沒有抑制劑，這也就意味著，他只能靠著最原始的辦法度過這次結合熱。
身體的不適感愈發嚴重，陸銜野不斷加快手上的動作，終於在衣櫥的深處，找到了幾件魏枕序未曾來得及帶走的衣服。
上面還殘留著哨兵淺淡的味道，陸銜野再也顧不得那些，將這幾件衣服全都搬上了床榻上，將自己周身全部圍了起來，確保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能和那些殘留下的氣息接觸。
門扉被他從裏屋反鎖起來，他緊咬著牙關，不肯讓一絲聲音溢出。
魏枕序的房間裏這裏不遠，他可不想讓魏枕序看到他這副可憐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師和魏枕序私下談了什麽。
打這之後，陸銜野就覺得魏枕序怪怪的。
明明和星艦上沒什麽兩樣，可就是感覺有些東西變了。
“——謝家的倒臺是必然，五族手伸得太長了，他不會容許有什麽超出自己的掌控，閔家活躍得厲害，不足為懼，怕是左家有些難纏。”
聞言，安德烈長嘆一口氣：“文柏打的什麽算盤你我都清楚，和頂樓合作是他當初無可奈何的辦法，後來找到了替代品，他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打算抽身出來，這裏面最麻煩的不是盤根錯節的利益糾纏，而是和境外那股不知名勢力的聯絡，以他的手段，就算你把閔家和左家都抓起來了，他也照樣有辦法給自己脫罪。”
“你說的那條路不是不行，而是太險，我知道你為了局勢不得不做權力的黑手套，可枕序，人不是一次性的耗材，用過了就可以扔了，長遠來看，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方法。倒不如像小陸說的那樣，從頂樓這邊入手……”
聲音幽幽從門縫擠出來，有些失真，陸銜野微垂著眼睫，正準備往下聽的時候，不期被一股強大的力道釘在原地，安德烈神色未變，輕輕推開了門扉，攥著他後頸的衣領就將人拎了出來。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先送上門來了。”此時的安德烈早已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舉一動將當年聯邦元帥說一不二的風範展現的淋漓盡致，“把命當成兒戲，真當這世上沒有能教育你的人了是吧？”
陸銜野一個眼刀掃向魏枕序，不都翻篇了嗎，他沒事說這個幹什麽？
“少冤枉別人，”安德烈手上多用了幾分力氣，陸銜野被他拎在手上，頗像被人掐住了命運後頸的小狐貍，“我還不了解你？就你幹的那些好事，我掃一眼就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就你這麽做事，別說報仇了，沒先把自己搭進去，都算你命大！”
他指使著：“枕序，去把墻邊那根棍子遞給我。”
“老師，”魏枕序象征性地攔了一下，“小野他都是權衡各方利益之後做出的最優選擇，沒有次次都冒險——”
“少廢話，”安德烈掃了他一眼，伸出手來討要，“再求情我連你一起打，棍子給我。出去！”
陸銜野不安地縮了縮脖子，過早的責任心催生了魏枕序極其強韌的忍耐力，因此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很少去觸碰規則的底線，在老師的心裏，一向是一個不需要操心的人。
而他卻不一樣，向導天然的身份必然導致魏枕序那套在他的身上行不通，於是很多事情，魏枕序不清楚，他卻對老師的手段一清二楚。
“老師……”陸銜野視線撇過那根半人長的棍子，討好般笑著，“您是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
安德烈哼了一聲，狀若不經意般揮舞了幾下棍子，每一次破風聲都能引起一陣瑟縮：“就靠你現在這點技術想徹底根除？那我隱忍多年，非要研發的那麽多東西幹什麽閑的沒事幹？”
“文柏圖謀大著呢，頂樓的破綻又不只哪一出，斷了就斷了，糾結什麽。閔家和左家的手腳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幹凈，插手的事情多了，留下的破綻也就多了。”
聽到這句話，陸銜野就一定知道老師必然備了後手，只是他沒想到，老師的勢力竟然連這麽隱秘的事情都能查到。
光看表情，安德烈就知道陸銜野在想什麽，他掄起棍子，象征性地敲在了他的小腿上：“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做沒把握的事情了？”
陸銜野佯裝吃痛，討饒道：“老師，您饒我一回。誰能想到您當年走的那麽決絕？連個信都不傳一下。”
安德烈勾起唇角，毫不留情地朝著他身後落了一棍：“你沒調查錯，當年就是意外，我也會被那幾個孫子陰了。”
真到疼了的時候，陸銜野反而不出聲了，他像是一下子失去生機一樣，也不掙紮了。
“行了，別裝了。”安德烈將棍子往旁邊一扔，松開了桎梏住他的手，“枕序為領袖辦事的事情，你都知道多少？”
陸銜野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抽疼的地方，聞言動作凝滯了片刻，小聲嘟囔：“差不多吧。”
眼見著老師又要拿起棍子，陸銜野頓時跳開一步，做出防禦狀：“我說，我都說。這些事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您是不知道，魏枕序他那人心眼子有多黑，險些把我也坑了進去……”
陸銜野撿著能說的，將事情的經過同老師講了一遍。講完了，他挑起眼簾，小心翼翼地覷著老師的面色：“您也別怪他，碰上那樣的事情，誰也做不到比他更好。”
描述裏摻雜了多少水分暫且不提，安德烈幾乎要被他倆著詭異的相處模式氣笑了，笑著笑著，他沈下臉來：“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他面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打陸銜野認識他那天起就沒見過老師這麽生氣。
陸銜野咬咬牙，徑直跪了下來：“老師，您要是生氣，就罰我吧。究其根本，如果不是我當年意氣用事，就不會被頂樓盯上，以至於鬧到被迫退役的地步，連帶著繼任後的爛攤子都是師哥一個人收拾的。”
那個時候，塔內塔外多少對他的非議，最後都是被魏枕序攔了下來，後面不得已和各路軍團對上，也是他摻和了其他的事情，平心而論，魏枕序做的夠多了。
如今這般，就當是他還他的恩情吧。
他膝行兩步，捧起那足有兩根拇指粗的木棍，高舉過頭頂：“請老師罰吧。”
安德烈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正當陸銜野摸不準老師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安德烈長嘆一口氣，他幽幽起身，在陸銜野疑惑的目光中，打開了門。
屋外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擠了進來，安德烈背對著他，意味深長：“半小時前，曾有人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銜野，困住你的從來不是世俗眼光，而是你的心。”
陸銜野怔楞了許久，木棍不受控制地墜落在地，發出幾聲沈悶的聲響，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胸腔裏正在不斷躍動的臟器，喃喃道。
“……我的心？”
.
修覆星艦的日子過得很快。
在老師這裏，陸銜野又學到了許多他在聯邦都不曾聽聞的東西，他就像是一塊海綿，不斷汲取著他能見到的一切知識。
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瞥到了老師在遠程調配著什麽，他順嘴問了一句：“您這是玩什麽呢？現在還有這麽逼真的地圖能模擬軍演了啊？”
他是順口一問，安德烈也沒隱瞞，順嘴一答：“不是地圖。”
正在組裝零件的陸銜野楞了一下：“那這是……”
老爺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啊，這個啊，我手裏的軍隊，怎麽了？”
陸銜野手一滑，差點將零件扔出去，如此小眾的語言，他的老師是怎麽覺得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啊？
“許你有雇傭兵團就不許我有軍隊了？”安德烈理直氣壯地反駁，“行了，別楞著了，幹活吧。”
流落到這個不知名星系的時候，安德烈也不是沒想過逃離，他理論知識足夠，實踐水平也差不到哪去，奈何這裏的磁場好像天然就有問題一般，任憑他如何變化方法，都沒辦法擺脫這個怪異的現象。
之前所有的運輸交換都是一次性的單向聯系，現在好了，來了兩個上好的試驗工具。
老爺子招來了來福，示意它在這裏監工，自己則背著手，不知道上哪裏晃蕩去了。
“艦體修覆已經進入尾聲了。”
魏枕序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驟然的對話打斷了陸銜野出神的思緒，他輕聲嗯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麽。
魏枕序見他專註於手中的活計，也沒說什麽，低頭同樣沈默下來。
身後的來福看著突然不說話的兩個人，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在兩人中間的縫隙中站定。
“我們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機械音中帶了幾分天真，兩人同時被它嚇了一跳，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來福一臉好奇的在他們臉上來回打轉，而身為當事人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最後，陸銜野蹲了下來：“來福是不想離開這裏嗎？”
來福歪了歪頭：“來福只要有爺爺就夠了。”他有些疑惑地擡頭望著魏枕序，又低頭看了看陸銜野：“你們不想離開這裏？”
來福的語言配件相對原始，或許老師在一開始就沒有設定什麽情緒的起伏，陸銜野一時之間不知道他這是在說疑問句還是肯定句。
“離開這裏後，我們去看看爺爺以前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人類好奇怪。”來福能察覺出來陸銜野在哄它，“爺爺說了，說謊對小孩子不好。”
它扔下這句話，一手一個端著兩人即將組裝完成的零件出去，在身後兩人亦步亦趨的跟隨下，獨立完成了組裝部分。
來福轉頭看向跟過來的兩個人類：“爺爺讓我告訴你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準備試驗飛行。”
說完，它歡快地離開了這裏，留下兩個不知所措的人類站在原地。
“回去休息吧。”
魏枕序伸出手來，接過了他身上的工裝：“明天還需要仰仗你呢。”
他的恭維讓陸銜野十分不適應，總覺得後面還有什麽坑在等著他，然而看魏枕序的表情，卻又坦蕩的要命。
面對這樣一張將所有的表情都寫在臉上的魏枕序，陸銜野也實在說不出什麽重話來，只幹巴巴地回應了句：“你也是……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陸銜野一語成讖，夜半時分，他毫無征兆地難受醒了。
正當他準備翻找出隨身的急救包的時候，身體的異樣反應直接判定了此次的‘病因’。
——結合熱。
該死的。
偏偏是這個時候發作，陸銜野緊咬著下唇，現在只是正式的前兆，他還有時間準備。
陸銜野撐著發軟的雙腿在房間裏翻找起來，這裏沒有抑制劑，這也就意味著，他只能靠著最原始的辦法度過這次結合熱。
身體的不適感愈發嚴重，陸銜野不斷加快手上的動作，終於在衣櫥的深處，找到了幾件魏枕序未曾來得及帶走的衣服。
上面還殘留著哨兵淺淡的味道，陸銜野再也顧不得那些，將這幾件衣服全都搬上了床榻上，將自己周身全部圍了起來，確保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能和那些殘留下的氣息接觸。
門扉被他從裏屋反鎖起來，他緊咬著牙關，不肯讓一絲聲音溢出。
魏枕序的房間裏這裏不遠，他可不想讓魏枕序看到他這副可憐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