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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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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一個禮

翻箱倒櫃的聲音怎麽能瞞得過五感遠超常人的哨兵?

“還好嗎?”魏枕序連敲了好幾下門,卻始終未能得到應答,而屋內的聲響仿佛在他敲門的那刻全部消失無蹤了,由於擔心陸銜野的安全,他不得已,打算破門而入。

不曾想,門一推便開了。

黑暗裏,魏枕序只看到床上有一團高聳的鼓包,走進了,他才發現陸銜野像是築巢一般,就愛那個自己深埋在衣服堆裏。

似乎感受到了光影的變化,他顯示一只受驚了的兔子,警惕地從草堆裏鉆了出來,探查外面的情況。

在他看到魏枕序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連聲音都在顫抖:“你、你怎麽會進來?!我不是鎖門了嗎?”

混著濃厚鼻音的音節勾人的要命,魏枕序眼皮一跳,反手扣上了阻門器:“這裏的門鎖是壞的。”

暈暈乎乎的陸銜野終於反應過來,好像老師確實跟他說過這種話。

現在也來不及為自己的疏忽而懺悔,生理的反應從來不會因為懊惱而轉移,陸銜野僅存的理智很快就被吞噬殆盡,精神圖景卻倔強的,不肯讓他前進半步。

魏枕序害怕過激的行為會傷害他好不容易平穩的圖景,索性上前,從身體上下手。

他將陸銜野從巢穴中挖了出來,緩緩地釋放哨兵氣息來撫慰無比渴望的肌膚,陸銜野渾身戰栗,依舊不肯放松,端著不知從哪來的倔強,死也不肯放開。

縱然魏枕序使出千萬種方法,都無動於衷。

“小野,”魏枕序無奈,只能溫聲哄著,“你的圖景還不穩定,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陸銜野將擋在臉上的衣服一掀,身體的不適感讓他失去了太多的力氣,現在也只能半撐著身子和他對峙。

“魏枕序,你就這麽在意我的身體?比我自己還要在意?”

魏枕序並沒有回答,空氣中的哨兵濃度又高了一些,陸銜野肉眼可見地軟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有人用槍頂著我,我也不會去做的。”

倔強的目光在黑暗的映襯下愈發明亮,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裏,魏枕序就像是一座沈默的山。

山沒有回應,徒對空谷傾音。

陸銜野審慎地挪動著身體,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走吧。”

聲音出人意料的平穩,身軀在抗拒中不斷顫抖,許久身後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響,他不由得再次提醒:“出去!魏枕序,我怎麽樣是我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掀翻在床,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雙手被牢牢禁錮在頭頂,魏枕序支起一條腿,強硬地擠入他的腿間。

“發什麽瘋!”

呼吸重了幾分,掙紮間,向導素不免逸散了幾分,換來了幾息更加粗重的熱氣。

“我瘋不瘋的,魏長官不早就知道了嗎?若我同綿羊般溫順,可不能換得了你的青眼。”

魏枕序看著身下人的眼睛,那裏永遠野心勃勃,生機盎然,相比之下,他的眸海更像是一片靜謐無聲的海。

“陸銜野,這世界上為了自己的理想賠上身家性命的人不計其數,不是每個人我都要欣賞。”

禁錮他手腕的那只手愈發用力,陸銜野吃痛,眉峰不動,宛如挑釁般看著他:“我知道。”

“這世上能拴住你魏枕序的東西少得要命,我尋了半生,沒想到最後是你親自送到我手裏的。”

精神圖景緩緩展開,愈發洶湧的海浪漸漸攀上了廣袤的森林厚重土壤,他終於在對方萬年不變的眼眸中尋到了一絲錯愕。

雙手掙開了束縛,沒有反擊的動作,而是攀上了他的脖子。

“魏枕序,你還欠我一個完整的結合禮。”

海水不斷翻湧,生機自遙不可及的深淵處抽條,飄搖的浮萍終於尋得了所能棲息的土地。

是亙古不變的回應。

.

“來福,回來。”

安德烈叫住了準備去敲門送早餐的來福,來福轉身,一臉不解:“爺爺?”

“回來。”他的聲音又嚴厲了幾分。

來福委委屈屈地回到了安德烈的身邊,餐盤上端著的早餐也被安德烈順手吃掉,他看向魏枕序房間敞開的縫隙,將來福往自己的懷裏摟了摟,及時截斷了它的話。

“小孩子家家的,別亂打聽。”

來福還想回頭,又被安德烈強硬地扭了回來:“他們餓了自己會出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漸遠,魏枕序看著還窩在懷中安睡的陸銜野,松了一口氣。

這要是被老師撞見了,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呢。

陽光透過縫隙映照進來,陸銜野吸了吸鼻子,只掙開了一條縫隙看著外面,在感受到身邊源源不斷的熱源後,他飛速起身,拉起被子縮到了後面。

“你……”

魏枕序沈了臉,他背過身去:“都已經結合了,還要這麽生分嗎?”

陸銜野將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你我昨夜共睡一屋,要是讓老師看見了,臉往哪擱?”

魏枕序沒有轉身,反而將一旁的衣服遞了過去:“同門師兄弟,共睡一塌不是什麽稀罕事。”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陸銜野很快套好了自己的衣服:“那不一樣,老師早就看出來了你對我心懷不軌。”

魏枕序笑出聲來:“是,我是心懷不軌。”

他披衣下塌,視線掃過陸銜野正在系扣子的手腕,那上面的紅痕經過一晚上依舊清晰可見,他別開臉去。

那夜和老師的談話徹底掰開了他心裏那點最隱秘的,不能為外人道的心思。

他和陸銜野早就是不可切割的共同體了,無論是身心還是錢權,從他下定決心將自己的圖景強綁上陸銜野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了任何退路。

老師說得很對,幼失怙恃的處境讓他本能的想要抓住一切自己能控制的、想控制的東西,所有對陸銜野的特殊,曾經都被他用故人這一個詞語輕輕帶過,根本就沒想過,如今的付出早已超過了故友的分量,縱然這個故友的身後還多了個盟友的頭銜,也遠遠牽動不了他這麽多的心神。

因為從一開始,陸銜野就是特殊的那一檔,只是他從來都沒往這裏細想。

“小野。”

陸銜野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擺,聞言回頭:“怎麽了?”

魏枕序看著他那雙從始至終都未曾變過的眼眸,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口,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是他太遲鈍,好在,現在還不是太晚。

陸銜野微微笑了笑,他走上前去,替魏枕序系上最上面的那顆扣子:“出去吧,一會遲到了,老師還不知道要怎麽訓斥咱倆呢。”

魏枕序不置可否,應了一聲:“好。”

兩人最後是在草地上找到的安德烈,正躺在地上曬日頭的老爺子連眼睛都沒睜。

“睡好了?”

陸銜野的臉瞬間紅了,他輕咳一聲,回道:“老師,登艦吧,都收拾好了。”

安德烈這才掀開一只眼的眼皮,斜睨了兩人一眼:“東西都拿走了?這要是出去了,可就很難回來了。”

“都裝好了。”

昨晚的意外確實浪費了一些時間收拾,好在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安德烈哼了一聲,拍開了兩人打算扶他的手,老神在在地走在前面:“行了,那就走吧。”

來福跟在老爺子後面,一步三回頭地打量著後面跟著的魏枕序和陸銜野,他有些不明白,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和上次又不一樣了。

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走了。”

安德烈再次將來福摟在自己懷裏,悠然朝前走去。

——“準備好了嗎?”

駕駛艙內,陸銜野搓了搓微微發汗的手掌:“各項指標正常,路線確認完畢,主駕駛人已確認。”

“副駕駛已就位——已確認。”

操縱面板上的數值次第亮起,陸銜野深吸一口氣,隨後推動動力桿,做著進入深空前的最後準備。

“隨時對準數值,如有異常,立刻警報。”

直到沖出大氣層,進入深空,星艦始終沒有任何異常的狀況,順利地令人不可置信。

陸銜野卻沒有放松警惕,有之前的例子在,在未曾平穩在深空行駛之前,他都必須時刻註意著星艦是否有異常。

星艦依舊在平穩運行,他微微偏頭,看向魏枕序那裏,同樣的,數值也沒有任何偏離的跡象。

兩人相視一笑,心裏的重石準備落地的時候,艦體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陸銜野手上不停,立刻輸入代碼查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信息不斷載入的時候,他的餘光忽然掃到了一旁的來福,那瞬間,陸銜野甚至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安全帶,震驚出聲:“來福,你在幹什麽!”

來福那頗具殺傷力的手掌正‘挾持’著星艦裏的防護裝置,下一秒就能直接將這層裝置炸成齏粉。

魏枕序迅速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準備從它的側面出手,搶救回防護裝置。

這裏的動靜太大了,聽到聲音的安德烈匆匆推門進來,原本還有些行動不便,在看到來福的瞬間,瞳孔猛然睜大,徑直朝著來福飛撲過去。

來福可以反抗魏枕序和陸銜野,但面對自己的創造者,它卻是無法反抗的。

於是連人帶機器,直接撞到了包著軟墊的墻面上。

魏枕序連忙上前兩步,將人扶起來,陸銜野趁著這功夫,,重新將星艦送上正軌。

等到一切都平穩下來之後,陸銜野終於松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老師和那個已經摔關機了的來福。

“您沒事吧?”

陸銜野仔細檢查著老師裸露在外的皮膚,生怕上面有什麽不易發現的致命傷。

“沒事沒事,摔了一下,不是什麽大礙。”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麽關系,魏枕序卻發現了他脖頸上的淤痕。

“您這是撞到什麽地方了?”

這一出聲,頓時吸引了陸銜野的註意力,他看向老師背後的傷痕,眼裏盡是心疼:“您還說沒事,要不是序哥檢查了,您出事了怎麽辦?索性現在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了,您讓我們好好檢查檢查。”

安德烈立刻抓住了自己的衣服,杜絕任何可能:“幹什麽啊,都說了沒事,你倆能不能尊老愛幼一下?”

他用一臉鄙夷的目光看著兩人:“你倆閑的沒事幹了是怎麽?欺負一個老頭?”

陸銜野還在繼續勸說著,魏枕序皺著眉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小野,你看這痕跡,像不像——”

陸銜野立刻起身,走到老師的身後,對著那道痕跡看了又看,視線在空中和魏枕序撞了個正著,最後一並落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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