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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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對頭
“姓名？”
“陸銜野。”
“第二性征？”
“向導。”
負責審訊的士兵頓了頓，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和他們激戰三個晝夜的男人竟然是位向導。
“能力等級？”
冷白的強光透過他額前幾縷散亂的鬢發，不偏不倚地照在了陸銜野過分鋒利的眉眼之上，緊閉雙目的人被這刺眼的燈光激得皺眉。
混沌與清明的交界，耳邊的質問聲愈發淩厲。
“你是幾階向導？既然已經覺醒，就應該在塔服役，測試等級是多少？”
“……S+級。”
審訊室的人都懵了，高等級向導有多麽稀缺他們自然知道，可最讓他們震驚的陸銜野的等級。
放眼整個聯邦，唯一能被評為S+級的向導，只有那位因傷退役的SSS級別的傳奇人物，難怪能和他們軍團打上三天三夜還不落下風。
而比這個還要出名的是一則緋聞。
他竟然拒絕了和自己匹配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哨兵，那個堪稱聯邦百年來晉升速度最快的高官——魏枕序。
這在整個聯邦聽來都是極其離經叛道的，在星際時代，人類面對極端形勢的情況愈發嚴峻，哨兵和向導是人類自適應發展演變的產物，代表著人類最後的生存通道。
若匹配度能達到八十已經是驚為天人了，更遑論這幾近於滿的數值？
審訊員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調查單，上面列舉了陸銜野即將被指控的四項罪證——挑動戰爭、拒捕襲軍、私藏逃犯、非法持槍。
這是一定要上報覆核再定罰的罪名，而他們的頂頭上司正在和緋聞中另一位主角談話。
怎麽報？誰去報？
審訊員現在也拿不準了，聯邦規定不許對人犯動刑，但為了降低犯人的心理防線，每一個入審訊室之前的人，都會被強光暴曬幾天不許休息。
“公開的資料顯示，陸銜野的精神圖景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向導等級正在逐年下降，退役之時，堅持的清醒極限是五天，現在加上對戰的時間，馬上就到五天了。”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嗎？陸銜野緩緩的睜開了眼，默默觀察這間散發著黴味的審訊室。原本兇神惡煞的士兵面色極其難看，頭頂上莫名冒出的數字還在三十左右晃蕩。
這屋子裏就沒有超過五十的。
自從精神圖景損傷之後，陸銜野總是能看到這些莫名其妙的數字，有時候是一群人，有時候是特定的某個人，毫無規律可言。
他嘗試過治療，險些被當成精神疾病上報，無奈只能接受它的存在，測試了這麽長時間，最終也就得出了數字可能代表好感度一類的結論。
想想也是，誰在這幹耗兩天什麽結論都沒有，估計也沒什麽好臉色。
“那你去匯報？”另一個審訊員壓低聲音，“這可是個能立功的大案，拿下了可保咱們連跳三級，況且那位剛到聯合調查署，又和他是死對頭，如今這般情景，誰能忍住不落井下石……”
死對頭？
有意思。
佯裝昏迷的陸銜野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角，能落井下石自己的可真沒幾個，那就讓他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吧。
“滴、滴滴——”
一旁監測的儀器發出了警報聲，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陸銜野不閃不避地對上了他們的視線，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詢問椅的束縛，熟稔又迅速地將植入手臂，還在閃著紅燈的監測儀從身體裏挖了出來。
“我要見你們長官。”
審訊員錯愕地看著陸銜野，湛藍的熒屏和破碎的監視器在地上織就出一朵瑰麗色澤的血花。
.
不出陸銜野所料，果然是他。
陸銜野瞥了一眼那人頂著聯合調查署的肩章，忽然笑了：“魏長官又高升了。”
聯邦由分管高等級哨兵和向導的‘塔’與維持大秩序的聯盟共同組建的，而聯合調查署就是聯邦最高權力的機構。
近些年來，‘塔’和聯盟的摩擦愈發嚴重，互為依存的情況早已名存實亡，魏枕序能在這個時候手裏握著個軍團的同時，還進入聯合調查署，必然深受兩方信任。
而大權在握的魏枕序瞥了他一眼，徑自脫下自己的皮質手套，拿起了桌上作為物證的硬制皮帶，在手心裏試了試力道：“聽下面人說，小陸總想見我。”
陸銜野很快從楞怔中反應過來，視線從魏枕序手上的工具，轉回到他身上，看著那不停躍動的數值，揚起笑來：“魏長官想要解決私人問題，何須那麽麻煩，給我扣上這麽多帽子，您一個電話，我保證洗幹凈了，打包送到您的床上。”
“倒是不急，你的結合熱剛過，”魏枕序半靠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身上軍服莊嚴到剛從風紀鏡前走出來一樣，“我的結合熱你知道。”
跟進來的審訊士兵差點被這驚天大瓜砸死，連陸銜野都沒想到，魏枕序竟然這麽痛快承認了。
“魏長官真是坦率。”
魏枕序眉都沒皺一下：“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陸銜野垂下頭去，魏枕序頭上的數字跳的他眼暈，低得要命不說，還紅彤彤一片，甚是嚇人。
“墉都陸家舉世聞名，陸望岑身為陸家未來的掌權人，又疼你跟眼珠子似的，也舍得你跑戰區貿易？”
陸銜野沒什麽反應，只有發絲輕輕擺動著，魏枕序卻不打算放任他，武裝帶強硬擡起他的下巴：“陸銜野，你為什麽會在雲渡？”
猝不及防間，陸銜野對上了他的眼，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你。”
魏枕序的目光極具侵略性，似是想將他徹底看穿，最終，陸銜野看著他撤掉了手裏的皮帶，將它隨手往桌上一扔。
“你的武裝帶改良過，上面還有新型試劑殘留，”魏枕序重新戴上手套，平靜敘述著，“戰場上遺留的耳返碎片，檢測到了定位芯片和感知系統。”
“技術挺先進，”魏枕序挑了挑眉，“就是不知道消息傳回陸家，身為第一責任人，你的繼兄會被怎麽責難？”
詢問椅上的人激烈掙紮著，由於換了專門針對向導的束縛帶，陸銜野並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掙脫，反而漸漸無法動作。
父母雙亡之後，繼兄陸望岑被墉都陸家找到，而回去的唯一要求就是帶走他。
從貧民窟到首都星，他給陸望岑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絕對不可以再拖累陸望岑了。
陸銜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和魏枕序軍校三年，針鋒相對又三年，勝負參半，他們視彼此為最大的眼中釘，就算因為利益交換滾到了一張床去，每每現場都跟廢墟沒什麽區別，誓要讓對方先行認輸。
“魏枕序，這件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你我的恩怨，何必牽扯到旁人？”
魏枕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因掙紮而再次出血的臂膀，從抽屜裏取出了繃帶，言簡意賅的吩咐：“上藥。”
一旁的士兵終於從僵直中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拿過繃帶。陸銜野卻將身子後仰，朝著魏枕序挑眉：“不用麻煩別人，要不魏長官先給我解開，我自己來？”
士兵不敢再動，轉頭看向魏枕序，等待對方的最新指示。
魏枕序徑直從腰側掏出了類似手銬的金屬環，直接扣上了陸銜野完好的左手，刺痛順著肌膚傳入大腦，陸銜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魏枕序，你給我上傳感器？”
魏枕序什麽都沒說，從士兵的手裏把繃帶拿了回來，直接揭開了紗布，不顧陸銜野的阻攔，將藥粉全部灑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最後用手中的凝合繃帶纏了幾圈，並用力系了兩道，疼得陸銜野倒吸冷氣。
“你故意的。”
魏枕序不置可否，黑色的軍制手套完美包裹住了他修長的手指，他輕輕點了點手腕上的光腦。
藍色屏幕展開，上面清晰呈現了陸銜野身體的各項數據，他隨時都可以根據這些指標調整接下來的刑訊內容，以此規避聯邦對於服役、服過役的哨兵和向導們，特殊的法律保護。
“小陸總，既然承了我的情，就要付出代價。”
陸銜野瞪圓了眼睛，他怎麽也沒想到，魏枕序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竟然用這種手段逼他屈服。
“想要什麽結果，怎麽不直接寫出罪狀讓我畫押？真當我不知道上面的意思嗎，無非是找個人來背雲渡叛亂的替罪羊，交我出去，應該足以讓魏長官坐穩位置了吧。”
不知道什麽詞觸動了魏枕序，他頭上的好感值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一個勁的往下掉，隱隱有歸零的趨勢。
鮮紅無比的數字令陸銜野心頭一震，他知道惹怒魏枕序沒有什麽好下場，以魏枕序如今的位置，就算自己掌握著某些特權階級的人脈，也不一定能動得了這位背靠‘塔’的聯盟新貴。
“序哥……”陸銜野面色平靜，只是細看，他的身體似乎在顫抖。
狂跌的數字穩定了下來，陸銜野深吸了一口氣，在某些時候，魏枕序聽到他這麽喚他，總會比平時要好說話不少。
魏枕序單刀直入：“墉都陸家除了陸望岑，還有沒有其他未被找回的子嗣了？”
“沒有。”陸銜野搖了搖頭，心下卻是一驚。
難道那些人通過星艦查到了什麽？可他的身份在邊境是絕對保密的，如果不是為了掩護星艦離開，他根本就不會跟第三軍團動手來爭取時間。
長時間的消耗將陸銜野本就見底的精力透支個幹凈，因著魏枕序的緣故，陸銜野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期盼著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魏枕序得到他的答案之後就沒再說話，絲毫看不出要繼續審訊的模樣。
直到走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魏枕序站起身來，走到了陸銜野的面前，眼眸裏是他看不懂的暗色。
與此同時，詢問室門口大開，士兵站得筆直，一字一頓的匯報。
“報告長官，墉都來電。”
魏枕序靜靜盯著陸銜野，似笑非笑：“念。”
“聯盟內有人彈劾您濫用公權，官報私仇，現要求您立刻暫停聯合調查署職位，等待審查結束。”
魏枕序面上看不出任何反應，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陸銜野驚詫著重覆：“聯盟彈劾？”
魏枕序不辨喜怒，意有所指：“我這個位置，樹大招風，不被盯上才奇怪。”
陸銜野不明白，他明明打算利用耀廷帝國和聯邦交涉的空檔達成目的，怎麽會變成聯盟彈劾？
到底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陸銜野不由得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他身邊能請動聯盟高官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兄長——陸望岑。
陸望岑竟然摻和進來了！
陸銜野光是想到這種可能，便呼吸困難，眼前魏枕序又步步緊逼，肅穆筆挺的制服將他襯得愈發氣勢迫人，他整個人被籠罩在對方為他專門打造的方寸之間。
“他們到底少算了一步，軍團間要交涉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小陸總，你說是不是？”
陸銜野呼吸急促，他大口喘息著，身體細微的震顫愈發明顯，他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祈求。
“魏枕序，我好像進入結合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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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征？”
“向導。”
負責審訊的士兵頓了頓，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和他們激戰三個晝夜的男人竟然是位向導。
“能力等級？”
冷白的強光透過他額前幾縷散亂的鬢發，不偏不倚地照在了陸銜野過分鋒利的眉眼之上，緊閉雙目的人被這刺眼的燈光激得皺眉。
混沌與清明的交界，耳邊的質問聲愈發淩厲。
“你是幾階向導？既然已經覺醒，就應該在塔服役，測試等級是多少？”
“……S+級。”
審訊室的人都懵了，高等級向導有多麽稀缺他們自然知道，可最讓他們震驚的陸銜野的等級。
放眼整個聯邦，唯一能被評為S+級的向導，只有那位因傷退役的SSS級別的傳奇人物，難怪能和他們軍團打上三天三夜還不落下風。
而比這個還要出名的是一則緋聞。
他竟然拒絕了和自己匹配程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哨兵，那個堪稱聯邦百年來晉升速度最快的高官——魏枕序。
這在整個聯邦聽來都是極其離經叛道的，在星際時代，人類面對極端形勢的情況愈發嚴峻，哨兵和向導是人類自適應發展演變的產物，代表著人類最後的生存通道。
若匹配度能達到八十已經是驚為天人了，更遑論這幾近於滿的數值？
審訊員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調查單，上面列舉了陸銜野即將被指控的四項罪證——挑動戰爭、拒捕襲軍、私藏逃犯、非法持槍。
這是一定要上報覆核再定罰的罪名，而他們的頂頭上司正在和緋聞中另一位主角談話。
怎麽報？誰去報？
審訊員現在也拿不準了，聯邦規定不許對人犯動刑，但為了降低犯人的心理防線，每一個入審訊室之前的人，都會被強光暴曬幾天不許休息。
“公開的資料顯示，陸銜野的精神圖景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向導等級正在逐年下降，退役之時，堅持的清醒極限是五天，現在加上對戰的時間，馬上就到五天了。”
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嗎？陸銜野緩緩的睜開了眼，默默觀察這間散發著黴味的審訊室。原本兇神惡煞的士兵面色極其難看，頭頂上莫名冒出的數字還在三十左右晃蕩。
這屋子裏就沒有超過五十的。
自從精神圖景損傷之後，陸銜野總是能看到這些莫名其妙的數字，有時候是一群人，有時候是特定的某個人，毫無規律可言。
他嘗試過治療，險些被當成精神疾病上報，無奈只能接受它的存在，測試了這麽長時間，最終也就得出了數字可能代表好感度一類的結論。
想想也是，誰在這幹耗兩天什麽結論都沒有，估計也沒什麽好臉色。
“那你去匯報？”另一個審訊員壓低聲音，“這可是個能立功的大案，拿下了可保咱們連跳三級，況且那位剛到聯合調查署，又和他是死對頭，如今這般情景，誰能忍住不落井下石……”
死對頭？
有意思。
佯裝昏迷的陸銜野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角，能落井下石自己的可真沒幾個，那就讓他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吧。
“滴、滴滴——”
一旁監測的儀器發出了警報聲，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陸銜野不閃不避地對上了他們的視線，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詢問椅的束縛，熟稔又迅速地將植入手臂，還在閃著紅燈的監測儀從身體裏挖了出來。
“我要見你們長官。”
審訊員錯愕地看著陸銜野，湛藍的熒屏和破碎的監視器在地上織就出一朵瑰麗色澤的血花。
.
不出陸銜野所料，果然是他。
陸銜野瞥了一眼那人頂著聯合調查署的肩章，忽然笑了：“魏長官又高升了。”
聯邦由分管高等級哨兵和向導的‘塔’與維持大秩序的聯盟共同組建的，而聯合調查署就是聯邦最高權力的機構。
近些年來，‘塔’和聯盟的摩擦愈發嚴重，互為依存的情況早已名存實亡，魏枕序能在這個時候手裏握著個軍團的同時，還進入聯合調查署，必然深受兩方信任。
而大權在握的魏枕序瞥了他一眼，徑自脫下自己的皮質手套，拿起了桌上作為物證的硬制皮帶，在手心裏試了試力道：“聽下面人說，小陸總想見我。”
陸銜野很快從楞怔中反應過來，視線從魏枕序手上的工具，轉回到他身上，看著那不停躍動的數值，揚起笑來：“魏長官想要解決私人問題，何須那麽麻煩，給我扣上這麽多帽子，您一個電話，我保證洗幹凈了，打包送到您的床上。”
“倒是不急，你的結合熱剛過，”魏枕序半靠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身上軍服莊嚴到剛從風紀鏡前走出來一樣，“我的結合熱你知道。”
跟進來的審訊士兵差點被這驚天大瓜砸死，連陸銜野都沒想到，魏枕序竟然這麽痛快承認了。
“魏長官真是坦率。”
魏枕序眉都沒皺一下：“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陸銜野垂下頭去，魏枕序頭上的數字跳的他眼暈，低得要命不說，還紅彤彤一片，甚是嚇人。
“墉都陸家舉世聞名，陸望岑身為陸家未來的掌權人，又疼你跟眼珠子似的，也舍得你跑戰區貿易？”
陸銜野沒什麽反應，只有發絲輕輕擺動著，魏枕序卻不打算放任他，武裝帶強硬擡起他的下巴：“陸銜野，你為什麽會在雲渡？”
猝不及防間，陸銜野對上了他的眼，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你。”
魏枕序的目光極具侵略性，似是想將他徹底看穿，最終，陸銜野看著他撤掉了手裏的皮帶，將它隨手往桌上一扔。
“你的武裝帶改良過，上面還有新型試劑殘留，”魏枕序重新戴上手套，平靜敘述著，“戰場上遺留的耳返碎片，檢測到了定位芯片和感知系統。”
“技術挺先進，”魏枕序挑了挑眉，“就是不知道消息傳回陸家，身為第一責任人，你的繼兄會被怎麽責難？”
詢問椅上的人激烈掙紮著，由於換了專門針對向導的束縛帶，陸銜野並沒有像一開始那樣掙脫，反而漸漸無法動作。
父母雙亡之後，繼兄陸望岑被墉都陸家找到，而回去的唯一要求就是帶走他。
從貧民窟到首都星，他給陸望岑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絕對不可以再拖累陸望岑了。
陸銜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和魏枕序軍校三年，針鋒相對又三年，勝負參半，他們視彼此為最大的眼中釘，就算因為利益交換滾到了一張床去，每每現場都跟廢墟沒什麽區別，誓要讓對方先行認輸。
“魏枕序，這件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你我的恩怨，何必牽扯到旁人？”
魏枕序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因掙紮而再次出血的臂膀，從抽屜裏取出了繃帶，言簡意賅的吩咐：“上藥。”
一旁的士兵終於從僵直中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拿過繃帶。陸銜野卻將身子後仰，朝著魏枕序挑眉：“不用麻煩別人，要不魏長官先給我解開，我自己來？”
士兵不敢再動，轉頭看向魏枕序，等待對方的最新指示。
魏枕序徑直從腰側掏出了類似手銬的金屬環，直接扣上了陸銜野完好的左手，刺痛順著肌膚傳入大腦，陸銜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魏枕序，你給我上傳感器？”
魏枕序什麽都沒說，從士兵的手裏把繃帶拿了回來，直接揭開了紗布，不顧陸銜野的阻攔，將藥粉全部灑在鮮血淋漓的傷口上，最後用手中的凝合繃帶纏了幾圈，並用力系了兩道，疼得陸銜野倒吸冷氣。
“你故意的。”
魏枕序不置可否，黑色的軍制手套完美包裹住了他修長的手指，他輕輕點了點手腕上的光腦。
藍色屏幕展開，上面清晰呈現了陸銜野身體的各項數據，他隨時都可以根據這些指標調整接下來的刑訊內容，以此規避聯邦對於服役、服過役的哨兵和向導們，特殊的法律保護。
“小陸總，既然承了我的情，就要付出代價。”
陸銜野瞪圓了眼睛，他怎麽也沒想到，魏枕序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竟然用這種手段逼他屈服。
“想要什麽結果，怎麽不直接寫出罪狀讓我畫押？真當我不知道上面的意思嗎，無非是找個人來背雲渡叛亂的替罪羊，交我出去，應該足以讓魏長官坐穩位置了吧。”
不知道什麽詞觸動了魏枕序，他頭上的好感值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一個勁的往下掉，隱隱有歸零的趨勢。
鮮紅無比的數字令陸銜野心頭一震，他知道惹怒魏枕序沒有什麽好下場，以魏枕序如今的位置，就算自己掌握著某些特權階級的人脈，也不一定能動得了這位背靠‘塔’的聯盟新貴。
“序哥……”陸銜野面色平靜，只是細看，他的身體似乎在顫抖。
狂跌的數字穩定了下來，陸銜野深吸了一口氣，在某些時候，魏枕序聽到他這麽喚他，總會比平時要好說話不少。
魏枕序單刀直入：“墉都陸家除了陸望岑，還有沒有其他未被找回的子嗣了？”
“沒有。”陸銜野搖了搖頭，心下卻是一驚。
難道那些人通過星艦查到了什麽？可他的身份在邊境是絕對保密的，如果不是為了掩護星艦離開，他根本就不會跟第三軍團動手來爭取時間。
長時間的消耗將陸銜野本就見底的精力透支個幹凈，因著魏枕序的緣故，陸銜野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期盼著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魏枕序得到他的答案之後就沒再說話，絲毫看不出要繼續審訊的模樣。
直到走廊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魏枕序站起身來，走到了陸銜野的面前，眼眸裏是他看不懂的暗色。
與此同時，詢問室門口大開，士兵站得筆直，一字一頓的匯報。
“報告長官，墉都來電。”
魏枕序靜靜盯著陸銜野，似笑非笑：“念。”
“聯盟內有人彈劾您濫用公權，官報私仇，現要求您立刻暫停聯合調查署職位，等待審查結束。”
魏枕序面上看不出任何反應，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陸銜野驚詫著重覆：“聯盟彈劾？”
魏枕序不辨喜怒，意有所指：“我這個位置，樹大招風，不被盯上才奇怪。”
陸銜野不明白，他明明打算利用耀廷帝國和聯邦交涉的空檔達成目的，怎麽會變成聯盟彈劾？
到底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陸銜野不由得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他身邊能請動聯盟高官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的兄長——陸望岑。
陸望岑竟然摻和進來了！
陸銜野光是想到這種可能，便呼吸困難，眼前魏枕序又步步緊逼，肅穆筆挺的制服將他襯得愈發氣勢迫人，他整個人被籠罩在對方為他專門打造的方寸之間。
“他們到底少算了一步，軍團間要交涉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小陸總，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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