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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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哦對了，昨晚《競·劫》項目組剛開了測試成功的慶功宴，所以今天額外放了半天部門假，今天正常到的應該只有幾個維護人員。”
看到空蕩蕩的程序部辦公室，HR才想起來給顧墨解釋，又遞給他一個名牌。
“你先選個有設備的位置，把名牌放上就好。”
“可以和有空的同事聊聊天，休息一下，等下午部門領導和其他人到了，會有人帶你適應的。”
“放輕松，新人都有半個月的適應時間，期間任務不會很重，有不懂的直接問和你對接的同事就好。”
顧墨點了點頭，這些事程越昨晚都和自己講過了，所以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個年紀人各方面的機能還沒有下降，自己雖然身體虛弱了點，但腦子還是好用的，“轉回本專業”的難度並沒有很高。
HR小姐離開後，顧墨背著電腦包在新部門裏轉了一圈。
正如HR所說，《競·劫》項目組剛獨立不久，空間面積沒有占了半層樓的《起·源》程序部大，但作為Phaeozem相當重要的新項目，占地面積也不算小。
反應到感官上，就是程序部每個人的工位都有兩三平的樣子，過道的空間也很大，能推著小推車自如往來。
和前司每個人的位置上都空空蕩蕩，除了鍵鼠顯示器之外，鮮有私人物品不同，這裏每個工位都個性鮮明。
最靠近門的幾個位置沒有名牌，空空蕩蕩的，也許是知道今天有新員工要入職，專門清理過。
往裏走一些，有整個臺面都被粉紅色萌物占領的可愛風工位，也有用鋼架和環境燈組合而成的科幻風工位，還有疑似和程越愛好相同、被異形占領的獵奇風工位……
不過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位於辦公室核心位置，卻連顯示屏都沒有的閑置工位。
但與HR小姐提前叮囑的不同，這個工位上一窮二白，除了一個孤零零的名牌之外，什麽都沒有。
繞到正面一看，名牌上寫著“MOMO”這個令顧墨無比熟悉的英文名。
什麽意思？
顧墨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MOMO是他在早年間活躍於互聯網的常用ID名，雖說因為解決了不少游戲領域的編程問題，有一定的名氣，但也不是什麽特別有名的大佬，再加上工作之後，自己就換了個賬號，這麽多年都沒有活動了，不至於在Phaeozem還有崇拜者吧？
就在他想問問邊上正在值班的新同事，這事怎麽一回事時，原本在認真編寫程序的格子衫男突然捧著幾包妙脆角，走到“MOMO”工位前，虔誠地把它們擺成五角星的形狀，然後朝名牌鞠了個標準的90度直角躬。
什麽情況？
人在熟悉的日常環境中，突然遇到難以理解的事物，很容易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也就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請……請問，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見格子衫男鞠完躬，要走回原位，顧墨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出了口。
“祈福啊，這可是我們公司初創時期元老的名牌，頂尖的技術大佬，可惜英年早逝，只能以這種形式為我們這些遭遇不知名bug的後輩提供幫助，實在是天妒英才啊！”
“啊？”
這回答更是讓顧墨發懵。
如果格子衫男說的“MOMO”指的是在Phaeozem初創期提供技術支持的自己的話……現在好端端地站在這裏的人又是誰呢？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死了啊。
“你是怎麽知道MOMO已經……不再了的呢？”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怎麽，你沒有聽說過嗎？”
格子衫男推了推眼鏡，充分展現出對這個理論的信任。
“MOMO大佬的賬號已經好幾年沒登陸了，也沒有任何線下消息流出，也沒有再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過。”
“而且，如果MOMO這樣的大佬還活著的話，以程總的愛才之心，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挖出來的，怎麽可能放任不管呢？”
這段分析實在是太有道理，以至於顧墨一時之間沒想出反駁的辦法，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在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死了，而且把自己當做偶像崇拜的情況下，直接亮明身份，恐怕會被人討厭的吧……
“對了，你就是新來的員工嗎？我叫溫雲，負責《競·劫》的日常維護工作。”
想起近日員工群中的風言風語，溫雲露出了一個如沐春風的美好笑容，試圖和“背景深厚”的新同事打好關系。
“你好，我叫顧墨，今天剛入職。很高興能認識你。”
顧墨靦腆地做了自我介紹。
“你好你好，還沒選位置吧？要不要坐我邊上？”
溫雲指著“MOMO”的工位，驕傲地介紹道：
“這裏離大佬的工位最近，有事沒事都能來拜一拜，悄悄告訴你，這對提升程序的成功率有非常大的幫助！”
“咳咳，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我已經有看中的位置了。”
暫時不說明身份是一回事，跟著別人一起向自己祈禱又是另一回事，顧墨並不打算做這麽尷尬的事情。
溫雲卻把這當成了顧墨不想和自己過於接近的表示，遺憾地收回了過度的熱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再次按下回車鍵。
“成了！拜MOMO超靈的，你真的不試一試嗎？”
顧墨接不接受自己的示好倒是無所謂，反正Phaeozem的晉升很少受和領導層關系的影響。但他不願意嘗試拜momo，那問題就有些大了。
“……好吧，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我會嘗試的。”
恍恍惚惚地選了一個靠窗的空位，顧墨從包裏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和鍵盤包。
擔心程越和自己一起組裝的備用鍵盤再出什麽問題，這回顧墨沒有把它帶到公司來，而是帶了那把程越贈送的、價格不菲的高端鍵盤來。
沒有人來交接工作，自己一個人確實不知道該幹什麽。
沒敢直接打擾正在和代碼搏鬥的同事，顧墨給程越發了條消息。
【有什麽事能給我做嗎？好像來早了，HR說負責帶我的人要下午才來。】
【要不來我這喝杯茶？我也閑的沒事呢。】
程越這話說的很假，其實有不少文件正堆在他的桌上，等待他的審閱。
【不太好吧，上班時間摸魚。】
顧墨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在說自己，也是在說程越。
【……】
墨墨很上進，剛入職就想積極地為自己創造價值，身為“黑心資本家”的程越本該為此感到欣慰，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有苦難言。
【你加一下這個人。】
程越推給顧墨一個名片。
【他是《競·劫》內測的總負責，我讓他把內測匯總出來的問題發給你，你閑的沒事，可以先看起來。】
和HR不同，程越知道顧墨真實的水平，並不把他當成游戲開發的新人對待，放心地讓顧墨直接開始解決問題。
【好。】
雖然知道這樣做在職場上算越級，但一來自己和程越有關系在Phaeozem已經人盡皆知，二來自己和程越也沒有客氣的必要，所以顧墨安心地加了程越推來的人的聯系方式。
可憐的負責人在夢中被大老板的電話吵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打開工作電腦，找出文件，給“新人”發了過去，然後重又倒回到溫暖柔軟的被窩裏。
【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午飯嗎？不想被別人看見的話，可以來我的辦公室裏的，還能在我這裏午休一會呢。】
……並不想對著程越那堆奇形怪狀的收藏吃飯，顧墨無情地再次拒絕了他的邀請。
難得想以權謀私一回，卻慘遭拒絕的程越只得作罷。
【話說，為什麽MOMO被當成了什麽保佑程序運轉的存在供奉，他們還當MOMO已經死了，你對此有什麽頭緒嗎？】
其實顧墨想問的是，程越在其中有沒有什麽貢獻——比如造MOMO去世的謠言之類的。
但這話出來有些難聽，所以他換了一種相對委婉的說法。
【……這個真的不是我幹的。】
【我當初只是和他們說，“MOMO在三次元遇上了一些事情，所以恐怕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和我們共事了，但我向大家保證，自己會盡全力找回MOMO的”。】
【結果傳著傳著，就變成了“程總說MOMO在三次元出事了，去了很遙遠的地方，恐怕再也不能和我們共事了”……】
【然後你又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他們就把你判定成死了。】
【至於供奉這個事情，完全是他們自發的。好像是工作室時期有個你的小迷弟發現，拜了“MOMO”的名牌之後，寫代碼的成功率會高很多，後來就流傳開來了……】
【據說已經發展到了服務器出問題都要給“MOMO”上供的程度，你要是遇到了，不要太驚訝。】
……
原來現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離譜。
顧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評價。
作為科班出身的程序員，他當然知道，這種奇怪的崇拜並非孤立，就想法學生喜歡拜獬豸一樣，沒有悠久歷史的程序員也會創造自己的信仰對象。
但當這個被供奉的對象成了自己，果然還是覺得很奇怪啊……
【你怎麽也不管管？】
沒法怪同事，顧墨只得把責任歸結到坐視一切發酵的程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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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空蕩蕩的程序部辦公室，HR才想起來給顧墨解釋，又遞給他一個名牌。
“你先選個有設備的位置，把名牌放上就好。”
“可以和有空的同事聊聊天，休息一下，等下午部門領導和其他人到了，會有人帶你適應的。”
“放輕松，新人都有半個月的適應時間，期間任務不會很重，有不懂的直接問和你對接的同事就好。”
顧墨點了點頭，這些事程越昨晚都和自己講過了，所以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個年紀人各方面的機能還沒有下降，自己雖然身體虛弱了點，但腦子還是好用的，“轉回本專業”的難度並沒有很高。
HR小姐離開後，顧墨背著電腦包在新部門裏轉了一圈。
正如HR所說，《競·劫》項目組剛獨立不久，空間面積沒有占了半層樓的《起·源》程序部大，但作為Phaeozem相當重要的新項目，占地面積也不算小。
反應到感官上，就是程序部每個人的工位都有兩三平的樣子，過道的空間也很大，能推著小推車自如往來。
和前司每個人的位置上都空空蕩蕩，除了鍵鼠顯示器之外，鮮有私人物品不同，這裏每個工位都個性鮮明。
最靠近門的幾個位置沒有名牌，空空蕩蕩的，也許是知道今天有新員工要入職，專門清理過。
往裏走一些，有整個臺面都被粉紅色萌物占領的可愛風工位，也有用鋼架和環境燈組合而成的科幻風工位，還有疑似和程越愛好相同、被異形占領的獵奇風工位……
不過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位於辦公室核心位置，卻連顯示屏都沒有的閑置工位。
但與HR小姐提前叮囑的不同，這個工位上一窮二白，除了一個孤零零的名牌之外，什麽都沒有。
繞到正面一看，名牌上寫著“MOMO”這個令顧墨無比熟悉的英文名。
什麽意思？
顧墨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MOMO是他在早年間活躍於互聯網的常用ID名，雖說因為解決了不少游戲領域的編程問題，有一定的名氣，但也不是什麽特別有名的大佬，再加上工作之後，自己就換了個賬號，這麽多年都沒有活動了，不至於在Phaeozem還有崇拜者吧？
就在他想問問邊上正在值班的新同事，這事怎麽一回事時，原本在認真編寫程序的格子衫男突然捧著幾包妙脆角，走到“MOMO”工位前，虔誠地把它們擺成五角星的形狀，然後朝名牌鞠了個標準的90度直角躬。
什麽情況？
人在熟悉的日常環境中，突然遇到難以理解的事物，很容易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也就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請……請問，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見格子衫男鞠完躬，要走回原位，顧墨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出了口。
“祈福啊，這可是我們公司初創時期元老的名牌，頂尖的技術大佬，可惜英年早逝，只能以這種形式為我們這些遭遇不知名bug的後輩提供幫助，實在是天妒英才啊！”
“啊？”
這回答更是讓顧墨發懵。
如果格子衫男說的“MOMO”指的是在Phaeozem初創期提供技術支持的自己的話……現在好端端地站在這裏的人又是誰呢？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死了啊。
“你是怎麽知道MOMO已經……不再了的呢？”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怎麽，你沒有聽說過嗎？”
格子衫男推了推眼鏡，充分展現出對這個理論的信任。
“MOMO大佬的賬號已經好幾年沒登陸了，也沒有任何線下消息流出，也沒有再和任何一家公司合作過。”
“而且，如果MOMO這樣的大佬還活著的話，以程總的愛才之心，即便是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挖出來的，怎麽可能放任不管呢？”
這段分析實在是太有道理，以至於顧墨一時之間沒想出反駁的辦法，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在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死了，而且把自己當做偶像崇拜的情況下，直接亮明身份，恐怕會被人討厭的吧……
“對了，你就是新來的員工嗎？我叫溫雲，負責《競·劫》的日常維護工作。”
想起近日員工群中的風言風語，溫雲露出了一個如沐春風的美好笑容，試圖和“背景深厚”的新同事打好關系。
“你好，我叫顧墨，今天剛入職。很高興能認識你。”
顧墨靦腆地做了自我介紹。
“你好你好，還沒選位置吧？要不要坐我邊上？”
溫雲指著“MOMO”的工位，驕傲地介紹道：
“這裏離大佬的工位最近，有事沒事都能來拜一拜，悄悄告訴你，這對提升程序的成功率有非常大的幫助！”
“咳咳，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我已經有看中的位置了。”
暫時不說明身份是一回事，跟著別人一起向自己祈禱又是另一回事，顧墨並不打算做這麽尷尬的事情。
溫雲卻把這當成了顧墨不想和自己過於接近的表示，遺憾地收回了過度的熱情，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再次按下回車鍵。
“成了！拜MOMO超靈的，你真的不試一試嗎？”
顧墨接不接受自己的示好倒是無所謂，反正Phaeozem的晉升很少受和領導層關系的影響。但他不願意嘗試拜momo，那問題就有些大了。
“……好吧，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我會嘗試的。”
恍恍惚惚地選了一個靠窗的空位，顧墨從包裏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和鍵盤包。
擔心程越和自己一起組裝的備用鍵盤再出什麽問題，這回顧墨沒有把它帶到公司來，而是帶了那把程越贈送的、價格不菲的高端鍵盤來。
沒有人來交接工作，自己一個人確實不知道該幹什麽。
沒敢直接打擾正在和代碼搏鬥的同事，顧墨給程越發了條消息。
【有什麽事能給我做嗎？好像來早了，HR說負責帶我的人要下午才來。】
【要不來我這喝杯茶？我也閑的沒事呢。】
程越這話說的很假，其實有不少文件正堆在他的桌上，等待他的審閱。
【不太好吧，上班時間摸魚。】
顧墨這話一語雙關，既是在說自己，也是在說程越。
【……】
墨墨很上進，剛入職就想積極地為自己創造價值，身為“黑心資本家”的程越本該為此感到欣慰，但現在他只覺得自己有苦難言。
【你加一下這個人。】
程越推給顧墨一個名片。
【他是《競·劫》內測的總負責，我讓他把內測匯總出來的問題發給你，你閑的沒事，可以先看起來。】
和HR不同，程越知道顧墨真實的水平，並不把他當成游戲開發的新人對待，放心地讓顧墨直接開始解決問題。
【好。】
雖然知道這樣做在職場上算越級，但一來自己和程越有關系在Phaeozem已經人盡皆知，二來自己和程越也沒有客氣的必要，所以顧墨安心地加了程越推來的人的聯系方式。
可憐的負責人在夢中被大老板的電話吵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打開工作電腦，找出文件，給“新人”發了過去，然後重又倒回到溫暖柔軟的被窩裏。
【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午飯嗎？不想被別人看見的話，可以來我的辦公室裏的，還能在我這裏午休一會呢。】
……並不想對著程越那堆奇形怪狀的收藏吃飯，顧墨無情地再次拒絕了他的邀請。
難得想以權謀私一回，卻慘遭拒絕的程越只得作罷。
【話說，為什麽MOMO被當成了什麽保佑程序運轉的存在供奉，他們還當MOMO已經死了，你對此有什麽頭緒嗎？】
其實顧墨想問的是，程越在其中有沒有什麽貢獻——比如造MOMO去世的謠言之類的。
但這話出來有些難聽，所以他換了一種相對委婉的說法。
【……這個真的不是我幹的。】
【我當初只是和他們說，“MOMO在三次元遇上了一些事情，所以恐怕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和我們共事了，但我向大家保證，自己會盡全力找回MOMO的”。】
【結果傳著傳著，就變成了“程總說MOMO在三次元出事了，去了很遙遠的地方，恐怕再也不能和我們共事了”……】
【然後你又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他們就把你判定成死了。】
【至於供奉這個事情，完全是他們自發的。好像是工作室時期有個你的小迷弟發現，拜了“MOMO”的名牌之後，寫代碼的成功率會高很多，後來就流傳開來了……】
【據說已經發展到了服務器出問題都要給“MOMO”上供的程度，你要是遇到了，不要太驚訝。】
……
原來現實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離譜。
顧墨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評價。
作為科班出身的程序員，他當然知道，這種奇怪的崇拜並非孤立，就想法學生喜歡拜獬豸一樣，沒有悠久歷史的程序員也會創造自己的信仰對象。
但當這個被供奉的對象成了自己，果然還是覺得很奇怪啊……
【你怎麽也不管管？】
沒法怪同事，顧墨只得把責任歸結到坐視一切發酵的程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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