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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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
“首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男同，我只是被男性表白了而已。”
“其次，什麽叫‘你也’——莫非你也喜歡男的？”
事實證明，放在心裏很不得了的事情說出口，也就不過那麽一回事，反問百裏星昂的誒時候，顧墨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和不久前落荒而逃的他判若兩人。
“不不不，我可不喜歡男的，是我舅舅。”
被質疑性取向，百裏星昂急忙澄清。
“因為找不出合適的稱呼，所以我一直叫我舅舅的對象‘舅媽’，但這個‘舅媽’其實是男的，還是我同事來著。”
“我這同事吧，也是個植物狂人——一年到頭就泡在所裏，每年過年都主動申請留值。”
“但去年春節的時候正常休息了，還以為是要回家，沒想到不知怎麽和我小舅舅在一起了。”
“後來才從我叔那裏知道了，之前他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因為大學的時候父母坐飛機出了事故，沒有其他親人，無家可回，所以才留在所裏的……”
“唉，不說這麽沈重的事情，講點有意思的事兒。”
“我們這不是也奔三了嗎，所以我爸媽一直在催我找對象。”
“可我這工作賺的不多，將來發展前景也慘淡，我本人還不怎麽會說話，哪有姑娘能看上我啊！”
“但他們不但不管這些，還一個勁地給我和S市的姑娘牽線，你也知道，我們那兒能出來相親的，家境都不差，誰會找一個薪水微薄，還在千裏之外工作的對象呢？”
“還好我舅舅這兩年每年都帶男朋友回家過年，吸引了全部的火力，我爸媽也沒空在詭異的氛圍裏催我結婚了，不然我都快不敢回家了。”
說完，百裏星昂劫後餘生般地長嘆一聲，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
“說吧，程越他怎麽你了，我來幫你分析分析，不行的話待會兒叫我舅舅來，幫你做做參謀，他常年在外旅居寫小說，見多識廣來著。”
……顧墨不知道小說家的生活是怎樣的，但他曾經拜讀過百裏星昂舅舅的書，知道對方是寫的是偵探推理、破解殺人案這樣的內容，不禁對找對方做情感咨詢的可靠性產生了懷疑。
“你那是什麽表情，我舅可是情場高手好吧！”
“大清早的，吵吵什麽呢？”
一個疲倦中夾雜著憤怒，憤怒中帶著些無奈的清澈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百裏星昂“騰”得一下就站了起來，換上了一副笑臉。
“舅舅中午好，我和朋友吃飯呢，你怎麽在這？今天不用趕稿？”
順著百裏星昂的朝向，顧墨打量了來人一眼。
他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也許是常年在外旅居的緣故，膚色略黑，至少和常年呆在室內的自己和百裏星昂不在一個色系，左邊臉上有一條淺淺的疤，因為比周圍的膚色淡上不少，所以視覺效果非常突出。
打底是一件方領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手瘦長瘦長的，指節分明，腕上帶了塊據尹落塵介紹、在法考界知名度極高的歐米茄手表，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一頭短發看起來有一陣子沒剪，亂糟糟的，隨時能給一窩雛鳥提供處所。
右手端著個畫風嚴重不符的卡通小兔子馬克杯，握把上還豎著根擺出“命苦”表情的胡蘿蔔，緩和了身上的危險感。
可能是高原的太陽過於耀眼，可能是在向外甥問責，他把兩眼瞇成了一條細長的縫，像是動畫中“開眼必開大”的瞇瞇眼角色一樣。
“您好，我叫顧墨，是百裏星昂的高中同學。”
客隨主便，百裏星昂都站起來了，自己也不好繼續坐著，因此顧墨也站起身來，頗為正式地和來人打招呼。
“坐坐坐，小星星他是從小怕我，才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竄起來，你可別學他。”
來人自然地把水杯放在餐桌的空位上，推了推沒有度數的防藍光眼鏡，自我介紹道。
“我叫百裏煜，自由職業者，也是這家店的老板，歡迎來我們這兒做客。”
“餵餵餵，什麽叫我從小就怕你，我才不怕你呢，我只是在外人面前給你面子好不好！”
沒等舅舅的話說完，百裏星昂就對此表示異議，但還是沒有坐下來。
百裏煜沒和小外甥一般見識，用騰出來的手拍了拍他的肩，一下子就把百裏星昂拍回到位置上。
“嗷——你幹什麽，謀殺親外甥啊！”
可憐百裏星昂一個一米八的大個子，在看起來比他小了一圈、又瘦了一圈的百裏煜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又是一個看起來瘦，實則全是肌肉的可怕男人。
顧墨雖然不懂健身，但時常被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的程越壓的動彈不得，因此對這種被核心力量強行鎮壓的感覺深有體會。
“有朋友來怎麽不早點說，不然我就親自下廚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說學做飯只是為了給舅媽服務嗎？”
百裏星昂委屈極了，自己的舅舅只比自己大了十歲，但不論是收入、顏值、情商、社會地位還是家庭地位，都比自己高上一大截。
雖然因為帶了個男老婆回家，近兩年舅舅的家庭地位有所下降，但用家庭地位的下降換“不再催婚催育”的關底獎勵，百裏星昂羨慕都還來不及呢。
“……動腦筋想想，你放假，你舅媽今天也放假。”
“啊？白瑾瑜也會休息嗎？”
白瑾瑜，也就是百裏星昂那被舅舅拐跑的可憐同事，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在他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科研狂人”印象，因此百裏星昂並不覺得他會像自己一樣正常休息。
不願意把家事往外抖落，百裏煜無語地拍了拍自家傻小子的背，沒敢拍腦袋，怕把百裏星昂拍得更傻。
一旁的顧墨乖巧地看著這幅舅甥和諧友好相處的場景，聯系之前惡補的男同動畫，揣測，不禁老臉一紅。
“事先申明，我不是故意聽到你們聊天的，是小星星說話聲音太大了，傳到了我耳朵裏啊。”
“你是在情感上遇到問題了嗎？如果樂意的話，不妨和我講講？”
從百裏煜的眼裏看到了一絲狡黠的光，顧墨對他的目的產生了一定的懷疑。
但百裏星昂誤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在一旁不停地投來鼓勵的眼神，還主動往裏挪了個位置，把自己的杯盤碗筷全都帶了過去，讓百裏煜坐下來和顧墨面對面交流。
都到這個程度了，對著兩雙充滿好奇的眼睛，顧墨不得不開口。
“呃，簡單來說，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兩天對我表白了，說他暗戀我很多年……”
“因為我一直都是直男嘛，第一次被同性告白，也是第一次被人告白，所以比較迷茫……”
“又按網上的建議試了試……額，那種片子，我覺得很惡心。”
“但如果換臉成他的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說到最後，顧墨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也逐漸紅了起來，像蒸熟了的螃蟹。
“我覺得心裏有些亂，在網上隨便找了個旅游攻略，就到K市來了。來了之後才想起來星昂也在這，所以沒提前練習……”
“小同學你還真坦誠啊。”
百裏煜本以為自己會聽到直男對於被男同表白的不解和驚恐，或者直男正在被掰彎過程中的心路歷程，沒想到這看著就白白凈凈、老老實實、沒什麽感情經歷的小朋友，一步就跳到了成人話題，開始思考身體的接受度。
該說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呢，還是顧墨格外坦誠呢。
不過這可能是直男的正常表現？生理優先於心理之類的。
想當初自己好像也差不多，在外甥的宿舍樓下見到白瑾瑜，就春心萌動、熱流上湧，當街流下兩道紅艷艷的鼻血……咳咳。
但認真發展一段長久的感情，光靠生理沖動，是完全不夠的。
“你有被他擁抱過嗎？正經的那種。”
顧墨點了點頭。
“感覺怎麽樣？”
“額，令人窒息？物理層面的。”
這回答又差點把百裏煜幹沈默。
還好他是行走江湖的小說作家，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沒有被如此刁鉆的回答卡住。
“你自己的感受呢？是喜歡被他抱，還是不喜歡？”
顧墨眉頭微皺。
思考片刻，才想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談不上討厭吧……因為從小就這樣被他抱來抱去的，早就習慣了。”
“從小？你們認識多久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也許出生前就認識？反正有不少嬰兒時期的合照。後來也沒有分開，除了高中不在一個學校之外，一直生活在一起。”
“這樣嗎，那就有點覆雜了啊……”
百裏煜伸出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這是他遇到難題、開始認真思考的標志性動作。
“行，我知道了，換下一個問題。”
“你記得他身上的氣味嗎？用語言描述一下，可以展示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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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男同，我只是被男性表白了而已。”
“其次，什麽叫‘你也’——莫非你也喜歡男的？”
事實證明，放在心裏很不得了的事情說出口，也就不過那麽一回事，反問百裏星昂的誒時候，顧墨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和不久前落荒而逃的他判若兩人。
“不不不，我可不喜歡男的，是我舅舅。”
被質疑性取向，百裏星昂急忙澄清。
“因為找不出合適的稱呼，所以我一直叫我舅舅的對象‘舅媽’，但這個‘舅媽’其實是男的，還是我同事來著。”
“我這同事吧，也是個植物狂人——一年到頭就泡在所裏，每年過年都主動申請留值。”
“但去年春節的時候正常休息了，還以為是要回家，沒想到不知怎麽和我小舅舅在一起了。”
“後來才從我叔那裏知道了，之前他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因為大學的時候父母坐飛機出了事故，沒有其他親人，無家可回，所以才留在所裏的……”
“唉，不說這麽沈重的事情，講點有意思的事兒。”
“我們這不是也奔三了嗎，所以我爸媽一直在催我找對象。”
“可我這工作賺的不多，將來發展前景也慘淡，我本人還不怎麽會說話，哪有姑娘能看上我啊！”
“但他們不但不管這些，還一個勁地給我和S市的姑娘牽線，你也知道，我們那兒能出來相親的，家境都不差，誰會找一個薪水微薄，還在千裏之外工作的對象呢？”
“還好我舅舅這兩年每年都帶男朋友回家過年，吸引了全部的火力，我爸媽也沒空在詭異的氛圍裏催我結婚了，不然我都快不敢回家了。”
說完，百裏星昂劫後餘生般地長嘆一聲，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
“說吧，程越他怎麽你了，我來幫你分析分析，不行的話待會兒叫我舅舅來，幫你做做參謀，他常年在外旅居寫小說，見多識廣來著。”
……顧墨不知道小說家的生活是怎樣的，但他曾經拜讀過百裏星昂舅舅的書，知道對方是寫的是偵探推理、破解殺人案這樣的內容，不禁對找對方做情感咨詢的可靠性產生了懷疑。
“你那是什麽表情，我舅可是情場高手好吧！”
“大清早的，吵吵什麽呢？”
一個疲倦中夾雜著憤怒，憤怒中帶著些無奈的清澈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百裏星昂“騰”得一下就站了起來，換上了一副笑臉。
“舅舅中午好，我和朋友吃飯呢，你怎麽在這？今天不用趕稿？”
順著百裏星昂的朝向，顧墨打量了來人一眼。
他鼻梁高挺，下頜線分明，也許是常年在外旅居的緣故，膚色略黑，至少和常年呆在室內的自己和百裏星昂不在一個色系，左邊臉上有一條淺淺的疤，因為比周圍的膚色淡上不少，所以視覺效果非常突出。
打底是一件方領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手瘦長瘦長的，指節分明，腕上帶了塊據尹落塵介紹、在法考界知名度極高的歐米茄手表，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一頭短發看起來有一陣子沒剪，亂糟糟的，隨時能給一窩雛鳥提供處所。
右手端著個畫風嚴重不符的卡通小兔子馬克杯，握把上還豎著根擺出“命苦”表情的胡蘿蔔，緩和了身上的危險感。
可能是高原的太陽過於耀眼，可能是在向外甥問責，他把兩眼瞇成了一條細長的縫，像是動畫中“開眼必開大”的瞇瞇眼角色一樣。
“您好，我叫顧墨，是百裏星昂的高中同學。”
客隨主便，百裏星昂都站起來了，自己也不好繼續坐著，因此顧墨也站起身來，頗為正式地和來人打招呼。
“坐坐坐，小星星他是從小怕我，才跟耗子見了貓似的竄起來，你可別學他。”
來人自然地把水杯放在餐桌的空位上，推了推沒有度數的防藍光眼鏡，自我介紹道。
“我叫百裏煜，自由職業者，也是這家店的老板，歡迎來我們這兒做客。”
“餵餵餵，什麽叫我從小就怕你，我才不怕你呢，我只是在外人面前給你面子好不好！”
沒等舅舅的話說完，百裏星昂就對此表示異議，但還是沒有坐下來。
百裏煜沒和小外甥一般見識，用騰出來的手拍了拍他的肩，一下子就把百裏星昂拍回到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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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來怎麽不早點說，不然我就親自下廚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說學做飯只是為了給舅媽服務嗎？”
百裏星昂委屈極了，自己的舅舅只比自己大了十歲，但不論是收入、顏值、情商、社會地位還是家庭地位，都比自己高上一大截。
雖然因為帶了個男老婆回家，近兩年舅舅的家庭地位有所下降，但用家庭地位的下降換“不再催婚催育”的關底獎勵，百裏星昂羨慕都還來不及呢。
“……動腦筋想想，你放假，你舅媽今天也放假。”
“啊？白瑾瑜也會休息嗎？”
白瑾瑜，也就是百裏星昂那被舅舅拐跑的可憐同事，是個實打實的工作狂，在他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科研狂人”印象，因此百裏星昂並不覺得他會像自己一樣正常休息。
不願意把家事往外抖落，百裏煜無語地拍了拍自家傻小子的背，沒敢拍腦袋，怕把百裏星昂拍得更傻。
一旁的顧墨乖巧地看著這幅舅甥和諧友好相處的場景，聯系之前惡補的男同動畫，揣測，不禁老臉一紅。
“事先申明，我不是故意聽到你們聊天的，是小星星說話聲音太大了，傳到了我耳朵裏啊。”
“你是在情感上遇到問題了嗎？如果樂意的話，不妨和我講講？”
從百裏煜的眼裏看到了一絲狡黠的光，顧墨對他的目的產生了一定的懷疑。
但百裏星昂誤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在一旁不停地投來鼓勵的眼神，還主動往裏挪了個位置，把自己的杯盤碗筷全都帶了過去，讓百裏煜坐下來和顧墨面對面交流。
都到這個程度了，對著兩雙充滿好奇的眼睛，顧墨不得不開口。
“呃，簡單來說，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兩天對我表白了，說他暗戀我很多年……”
“因為我一直都是直男嘛，第一次被同性告白，也是第一次被人告白，所以比較迷茫……”
“又按網上的建議試了試……額，那種片子，我覺得很惡心。”
“但如果換臉成他的話，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說到最後，顧墨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也逐漸紅了起來，像蒸熟了的螃蟹。
“我覺得心裏有些亂，在網上隨便找了個旅游攻略，就到K市來了。來了之後才想起來星昂也在這，所以沒提前練習……”
“小同學你還真坦誠啊。”
百裏煜本以為自己會聽到直男對於被男同表白的不解和驚恐，或者直男正在被掰彎過程中的心路歷程，沒想到這看著就白白凈凈、老老實實、沒什麽感情經歷的小朋友，一步就跳到了成人話題，開始思考身體的接受度。
該說年輕人就是身體好呢，還是顧墨格外坦誠呢。
不過這可能是直男的正常表現？生理優先於心理之類的。
想當初自己好像也差不多，在外甥的宿舍樓下見到白瑾瑜，就春心萌動、熱流上湧，當街流下兩道紅艷艷的鼻血……咳咳。
但認真發展一段長久的感情，光靠生理沖動，是完全不夠的。
“你有被他擁抱過嗎？正經的那種。”
顧墨點了點頭。
“感覺怎麽樣？”
“額，令人窒息？物理層面的。”
這回答又差點把百裏煜幹沈默。
還好他是行走江湖的小說作家，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世面，沒有被如此刁鉆的回答卡住。
“你自己的感受呢？是喜歡被他抱，還是不喜歡？”
顧墨眉頭微皺。
思考片刻，才想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談不上討厭吧……因為從小就這樣被他抱來抱去的，早就習慣了。”
“從小？你們認識多久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也許出生前就認識？反正有不少嬰兒時期的合照。後來也沒有分開，除了高中不在一個學校之外，一直生活在一起。”
“這樣嗎，那就有點覆雜了啊……”
百裏煜伸出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桌面，這是他遇到難題、開始認真思考的標志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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