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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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氣味？”
“對，就是氣味。”
“唔，檸檬味吧，是他的洗發露味，酸酸的，很清爽，他從小用到大。”
“就是最近不知怎麽的，又加入了生姜的味道，混合起來......我不太喜歡。”
“說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鬼使神差的，走的時候，我還帶了件他的衣服。”
在對面舅甥如有實質的眼神中，顧墨的頭越來越低，馬上就要埋進飯裏去了。
這種行為確實很不光彩，也非常變態，但出門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從程越的衣櫃裏翻出了這件他最喜歡穿的衣服……也是他自己。
嗯，如果要因此受到道德的批評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顧墨看過百裏煜寫的小說，能從字裏行間感受到作者是一個正直的人，為人處事也有點老派。
放在平常，這是和自己相同的優點。
但放在現在這種場合，這就是可能對自己進行批判的基礎了。
不過百裏煜的反應和顧墨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一點也沒有要用上“批判的武器”——用小說中偵探對付偷少女內褲的壞蛋的撬棍來對付他的意思。
百裏煜只覺得一時間萬眾言語湧上心頭，最後全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見過喜歡而不自知的，沒見過喜歡到這種程度還不自知的。
百裏煜突然對那位暗戀顧墨多年的小朋友產生了深切的同情，這麽多年守著這種“極品木頭”，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想想就覺得不容易啊——當然，如果看著鍋裏的，還吃著碗裏的，那就是妥妥的渣男，一撬棍打死也不值得同情。
“額，額，怎麽說呢。”
組織了一下語言，百裏煜選用了相對中性、委婉的說法。
“因為我的情感經歷不像你這樣扭曲，所以以下的發言僅代表我個人觀點，可以供你參考，但絕對不是唯一答案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也喜歡你兄弟，只是由於社會風氣和家庭環境的影響，你在潛意識裏否定了兩個男人能在一起的選項，長久以來把這種感情歸類為‘親情’，沒有往愛情的方面想，所以現在才有這麽大的反應呢？”
“當然，也不排除你其實是雙性戀，但以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很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是純粹的直男，被同性告白之後的表情應該和小星星差不多，像是吃了一大碗蒼蠅蚊子拌毛毛蟲一樣，而不是出來避風頭還偷偷拿人家衣服，你說對不對？”
顧墨點了點頭，確實是這麽個理。
自己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認識到，自己對程越的感情也許不僅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情這麽簡單——不然也不會能在夢裏把程越性轉一下直接當老婆了。
額，也沒完全性轉，只是讓程越換了套衣服、模糊了性別，自己就能起反應了。
這不是正常直男該有的反應，至少在顧墨常看的那些西幻異世界動畫中的鋼鐵直男男主們，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們只會把好兄弟的假胸扯下來公開處刑。（雖然這種做法其實也很不文明）
而且欲望這種東西，也完全超出了親情的範圍。
咳咳，骨科除外，骨科犯法。
再想到自己剛被辭退時，對“離開程越，回老家工作相親結婚生子”這一整套流程隱隱的排斥，尤其是對“和程越分離”的抗拒，其實是很沒有道理的。
如果用愛情，而不是友情來解釋的話，這個問題其實就好解釋的多。
“對了，我勉強算是你們的長輩，再多問一句，你這好兄弟除了暗戀你之外，還有其他感情經歷嗎？”
“我看你年紀輕，人也單純，男同這個圈子是非常混亂的，你可以隱去個人信息，詳細地和我講講，我來幫你初步判斷一下有沒有問題。”
別看百裏煜的外表很成熟，他的內心說好聽點叫赤忱，說難聽點叫幼稚，而且還愛八卦得很。
這一半是個性使然，一半是職業習慣，在一起之後沒少被白瑾瑜吐槽。
“別的我不知道，但他的私生活和我一樣幹凈，都是沒談過戀愛、沒和人發生過關系的……小魔導師。”
顧墨原本想說“大魔導師”的，但是想到自己和程越都還沒滿30歲，就換了個形容詞。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可以算是形影不離吧，畢業之後也住在一起，刨開出差的時候不算，我可以確定，他沒有和別人發展感情的時間……”
“嗯，他一有空就來纏我，不是找我打游戲看番，就是拉我出去玩，可以說是把所有的休息時間都花在了我身上——除了被我拒絕的時候，他會哭喪著臉回書房做自己的事情。”
“他做飯很好吃，做家務比我勤快，賺錢能力……有點太強了，告白的時候還想送我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我當時沒收……”
“家裏的話，我爸媽和他父母是多年的鄰居，認識的時間比我們倆要久多了，關系很好的，他還有個妹妹，和我關系也不錯。”
白瑾瑜一開始還在邊聽邊點頭附和，聽到後面，面上也有點掛不住了。
這真的不是同行來試水新書設定呢，怎麽感覺完美地有些不真實啊？
聽到最後，他只能以“情場高手”的經驗多叮囑一句：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回去之後可以和他一起去做個婚檢，再查一下征信，如果可以的話，再看看聊天記錄，沒什麽不對的話，就放心談吧。”
顧墨點了點頭。
“聊天記錄應該沒什麽，他都不避著我的。”
至今仍不知道老婆鎖屏密碼的百裏煜：……
“好吧，最後再給你一個實用小建議，記得幫我保密，不要告訴我的親親老婆哦～”
他強裝鎮定，刻意換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道：
“要是對自己的體味不清楚的話，也可以去醫院做個指檢試試，有感覺的話你應該就有數了呢。”
語畢，百裏煜又露出了一個迷之微笑。
顧墨看不懂，也不是很想看懂，小臉紅得黃黃的。
救命，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一旁的百裏星昂則從開始時的埋頭吃菜，逐漸變得呆滯，最後又掛上“地鐵、老人、看手機.jpg”的表情包，連飯都咽不下去了。
不是，這都迷戀人家身上的味道、拿了人家“聘禮”了，還有什麽做檢查的必要啊，而且就顧墨這脆皮的小身板，有什麽反抗的餘地嗎？
“老舅，我還在吃飯呢，不要說這麽重口味的事情好吧！”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作為真正的鋼鐵直男，不歧視男同，不意味著他願意聽男同夫夫生活經驗分享啊！
“好吧，小星星急了，我先不說了。”
百裏煜攤了攤手，露出一個充滿了不真誠的抱歉表情。
“加個聯系方式？還有問題可以線上聯系哦，我回去叫瑾瑜起床，你們慢慢吃。”
富有經驗的“老前輩”如此熱情，自己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需要，因此顧墨爽快地掃了對方遞過來的碼。
“別忘了給我報銷啊——”
看著舅舅匆匆遠去的背影，百裏星昂大聲喊道，一點也沒有奔三成年人的樣子。
和百裏星昂一起吃過午飯，又在附近逛了一圈，看了看老同學的工作、生活情況，約定了明天的碰頭地點，顧墨回到酒店。
算了算時間，程越差不多下班了，顧墨鄭重地按下了他的號碼。
“嘟——嘟——嘟——”
沒等彩鈴聲響起，千裏之外的程越就接通了電話。
“下班了嗎？”
無比熟悉的問候自然地脫口而出。
“還沒。怎麽了？”
程越的回答卻出乎顧墨的意料。
難道自己不在的這麽一小段時間裏，Phaeozem內部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這都快七點了，你還沒回家嗎？”
原本想簡單寒暄過後，直奔主題，結果嗅到了危險的苗頭，顧墨的語氣中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絲憂慮。
“……沒什麽事，因為你不在家嘛，我在哪做事都一樣，所以一不小心就在公司留久了……”
“沒吃晚飯？”
“吃了。”
和程越的回答同時傳來的，還有他的肚子發出的一聲不爭氣的回應。
“先吃飯。”
顧墨大概能夠想象出和自己分開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程越在過怎樣亂七八糟的生活了。
“我本來想說，我們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現在看來，你好像對自己的身體不是很珍惜的樣子啊，那我是不是應該再謹慎考慮一下？”
顧墨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慍怒，在他的價值體系裏，再苦不能苦身體，這種因為感情問題而自毀的行為，是絕對不可以饒恕的。
“真的？！墨墨你答應了！”
可惜程越一向很擅長抓重點，專門挑好的話聽，因此直接忽視了批評的話語，精準地框定出了重點範圍。
喜從天降，沒在意顧墨後面如何長篇大論地講述按時吃飯的重要性，只記住了“墨墨同意和自己交往，兩天後就回來”這一關鍵信息。
程越一掃前兩天的低沈和陰郁，高高興興地下班，去超市采購了兩大袋計生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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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氣味。”
“唔，檸檬味吧，是他的洗發露味，酸酸的，很清爽，他從小用到大。”
“就是最近不知怎麽的，又加入了生姜的味道，混合起來......我不太喜歡。”
“說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鬼使神差的，走的時候，我還帶了件他的衣服。”
在對面舅甥如有實質的眼神中，顧墨的頭越來越低，馬上就要埋進飯裏去了。
這種行為確實很不光彩，也非常變態，但出門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從程越的衣櫃裏翻出了這件他最喜歡穿的衣服……也是他自己。
嗯，如果要因此受到道德的批評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顧墨看過百裏煜寫的小說，能從字裏行間感受到作者是一個正直的人，為人處事也有點老派。
放在平常，這是和自己相同的優點。
但放在現在這種場合，這就是可能對自己進行批判的基礎了。
不過百裏煜的反應和顧墨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一點也沒有要用上“批判的武器”——用小說中偵探對付偷少女內褲的壞蛋的撬棍來對付他的意思。
百裏煜只覺得一時間萬眾言語湧上心頭，最後全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見過喜歡而不自知的，沒見過喜歡到這種程度還不自知的。
百裏煜突然對那位暗戀顧墨多年的小朋友產生了深切的同情，這麽多年守著這種“極品木頭”，也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想想就覺得不容易啊——當然，如果看著鍋裏的，還吃著碗裏的，那就是妥妥的渣男，一撬棍打死也不值得同情。
“額，額，怎麽說呢。”
組織了一下語言，百裏煜選用了相對中性、委婉的說法。
“因為我的情感經歷不像你這樣扭曲，所以以下的發言僅代表我個人觀點，可以供你參考，但絕對不是唯一答案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其實也喜歡你兄弟，只是由於社會風氣和家庭環境的影響，你在潛意識裏否定了兩個男人能在一起的選項，長久以來把這種感情歸類為‘親情’，沒有往愛情的方面想，所以現在才有這麽大的反應呢？”
“當然，也不排除你其實是雙性戀，但以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很簡單的例子，如果你是純粹的直男，被同性告白之後的表情應該和小星星差不多，像是吃了一大碗蒼蠅蚊子拌毛毛蟲一樣，而不是出來避風頭還偷偷拿人家衣服，你說對不對？”
顧墨點了點頭，確實是這麽個理。
自己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認識到，自己對程越的感情也許不僅僅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情這麽簡單——不然也不會能在夢裏把程越性轉一下直接當老婆了。
額，也沒完全性轉，只是讓程越換了套衣服、模糊了性別，自己就能起反應了。
這不是正常直男該有的反應，至少在顧墨常看的那些西幻異世界動畫中的鋼鐵直男男主們，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們只會把好兄弟的假胸扯下來公開處刑。（雖然這種做法其實也很不文明）
而且欲望這種東西，也完全超出了親情的範圍。
咳咳，骨科除外，骨科犯法。
再想到自己剛被辭退時，對“離開程越，回老家工作相親結婚生子”這一整套流程隱隱的排斥，尤其是對“和程越分離”的抗拒，其實是很沒有道理的。
如果用愛情，而不是友情來解釋的話，這個問題其實就好解釋的多。
“對了，我勉強算是你們的長輩，再多問一句，你這好兄弟除了暗戀你之外，還有其他感情經歷嗎？”
“我看你年紀輕，人也單純，男同這個圈子是非常混亂的，你可以隱去個人信息，詳細地和我講講，我來幫你初步判斷一下有沒有問題。”
別看百裏煜的外表很成熟，他的內心說好聽點叫赤忱，說難聽點叫幼稚，而且還愛八卦得很。
這一半是個性使然，一半是職業習慣，在一起之後沒少被白瑾瑜吐槽。
“別的我不知道，但他的私生活和我一樣幹凈，都是沒談過戀愛、沒和人發生過關系的……小魔導師。”
顧墨原本想說“大魔導師”的，但是想到自己和程越都還沒滿30歲，就換了個形容詞。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可以算是形影不離吧，畢業之後也住在一起，刨開出差的時候不算，我可以確定，他沒有和別人發展感情的時間……”
“嗯，他一有空就來纏我，不是找我打游戲看番，就是拉我出去玩，可以說是把所有的休息時間都花在了我身上——除了被我拒絕的時候，他會哭喪著臉回書房做自己的事情。”
“他做飯很好吃，做家務比我勤快，賺錢能力……有點太強了，告白的時候還想送我我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我當時沒收……”
“家裏的話，我爸媽和他父母是多年的鄰居，認識的時間比我們倆要久多了，關系很好的，他還有個妹妹，和我關系也不錯。”
白瑾瑜一開始還在邊聽邊點頭附和，聽到後面，面上也有點掛不住了。
這真的不是同行來試水新書設定呢，怎麽感覺完美地有些不真實啊？
聽到最後，他只能以“情場高手”的經驗多叮囑一句：
“聽起來沒什麽問題，回去之後可以和他一起去做個婚檢，再查一下征信，如果可以的話，再看看聊天記錄，沒什麽不對的話，就放心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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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記錄應該沒什麽，他都不避著我的。”
至今仍不知道老婆鎖屏密碼的百裏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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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裝鎮定，刻意換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道：
“要是對自己的體味不清楚的話，也可以去醫院做個指檢試試，有感覺的話你應該就有數了呢。”
語畢，百裏煜又露出了一個迷之微笑。
顧墨看不懂，也不是很想看懂，小臉紅得黃黃的。
救命，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一旁的百裏星昂則從開始時的埋頭吃菜，逐漸變得呆滯，最後又掛上“地鐵、老人、看手機.jpg”的表情包，連飯都咽不下去了。
不是，這都迷戀人家身上的味道、拿了人家“聘禮”了，還有什麽做檢查的必要啊，而且就顧墨這脆皮的小身板，有什麽反抗的餘地嗎？
“老舅，我還在吃飯呢，不要說這麽重口味的事情好吧！”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作為真正的鋼鐵直男，不歧視男同，不意味著他願意聽男同夫夫生活經驗分享啊！
“好吧，小星星急了，我先不說了。”
百裏煜攤了攤手，露出一個充滿了不真誠的抱歉表情。
“加個聯系方式？還有問題可以線上聯系哦，我回去叫瑾瑜起床，你們慢慢吃。”
富有經驗的“老前輩”如此熱情，自己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需要，因此顧墨爽快地掃了對方遞過來的碼。
“別忘了給我報銷啊——”
看著舅舅匆匆遠去的背影，百裏星昂大聲喊道，一點也沒有奔三成年人的樣子。
和百裏星昂一起吃過午飯，又在附近逛了一圈，看了看老同學的工作、生活情況，約定了明天的碰頭地點，顧墨回到酒店。
算了算時間，程越差不多下班了，顧墨鄭重地按下了他的號碼。
“嘟——嘟——嘟——”
沒等彩鈴聲響起，千裏之外的程越就接通了電話。
“下班了嗎？”
無比熟悉的問候自然地脫口而出。
“還沒。怎麽了？”
程越的回答卻出乎顧墨的意料。
難道自己不在的這麽一小段時間裏，Phaeozem內部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這都快七點了，你還沒回家嗎？”
原本想簡單寒暄過後，直奔主題，結果嗅到了危險的苗頭，顧墨的語氣中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絲憂慮。
“……沒什麽事，因為你不在家嘛，我在哪做事都一樣，所以一不小心就在公司留久了……”
“沒吃晚飯？”
“吃了。”
和程越的回答同時傳來的，還有他的肚子發出的一聲不爭氣的回應。
“先吃飯。”
顧墨大概能夠想象出和自己分開的這一小段時間裏，程越在過怎樣亂七八糟的生活了。
“我本來想說，我們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現在看來，你好像對自己的身體不是很珍惜的樣子啊，那我是不是應該再謹慎考慮一下？”
顧墨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慍怒，在他的價值體系裏，再苦不能苦身體，這種因為感情問題而自毀的行為，是絕對不可以饒恕的。
“真的？！墨墨你答應了！”
可惜程越一向很擅長抓重點，專門挑好的話聽，因此直接忽視了批評的話語，精準地框定出了重點範圍。
喜從天降，沒在意顧墨後面如何長篇大論地講述按時吃飯的重要性，只記住了“墨墨同意和自己交往，兩天後就回來”這一關鍵信息。
程越一掃前兩天的低沈和陰郁，高高興興地下班，去超市采購了兩大袋計生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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