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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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愉快的周末總是那麽短暫,令人生理性厭惡的周一再次到來。

因為程越不在家,沒有人給顧墨做早飯,所以顧墨把第一個鬧鐘掐掉之後,沒有了再睡回籠覺的餘地,只能勉勉強強從床上爬起來。

走進廚房,先開了一包新的小蝦餵小烏,然後用水煮了一袋雞胸肉,撒了點鹽,為了健康配上幾片葉子,又切了個橙子,泡了杯燕麥,對付了一下早餐。

不要誤會,顧墨做這種早餐完全不是為了追求健康,或者健身減脂。

他只是純粹不想洗鍋,又不想喝粥,還在家人潛移默化的熏陶下無意識地追求營養均衡罷了。

把周六整理好的工作硬盤帶去公司,無視其他同事或探究或同情的目光,只和確認要接手自己工作的孫志誠和其他幾個同事交流,就這樣在周五之前快速完成了交接。

在此期間,罪魁禍首王財幾次耀武揚威地走到顧墨工位附近,想要挑釁顧墨。

顧墨也不客氣,直接架起手機,打開錄像,然後也不說什麽,就當他這個部門主管不存在。

顧墨的思路很簡單,王財能升職主管,靠的是精通人情世故加上跟對了領導。

換個角度想,就是沒有能夠依靠的家庭背景,本質上只是個高級打工人,如果他的行為給領導帶來的負面影響大過正面效益的話,領導估計不會出手撈他。

所以只要擺明了自己不怕事的態度,就能對王財造成威懾。

果然,不敢留下欺負顧墨的視頻證據的王財自討無趣,什麽也沒做成,晃悠幾圈之後灰溜溜地回到了獨立的主管辦公室,沒有再來招惹顧墨。

這一切顧墨都很地沒有和程越說,身為成年人了,有能力獨立解決的事情,就沒必要和朋友講起——顧墨從小的成長經驗告訴他,在所有的關系之中,一直向別人傳遞負面情緒的,都維持不久,只有平平淡淡、開開心心,彼此帶來正面影響的,才能發展長遠——比如爺爺和爸爸就從不把工作的壓力帶回家裏,不管在外面作為乙方受了什麽委屈,回到家對著家人都是和和氣氣、開開心心的。

自己和程越一起長大,又合租了將近十年,算算時間,同自己與家人相處的總時長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可以說是自己的半個家人了。

所以和一般的朋友相比,顧墨更不願意把壞心情傳遞給程越。

當然,喝醉了不算,他連自己喝醉了幹了什麽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管到自己喝醉之後的行為舉止。

雖說顧墨先前產生過離職之後和程越分開、回家找份工作然後成立自己的小家庭的念頭,但既然接過了程越遞過來的銀行卡,還是至少有一個億的銀行卡,以及價值不可估量的股份,那就要對程越和Phaeozem負起責任。

不說能給程越帶去多少助力,至少要把自己專業相關的工作做好。

說到底,就像不知道人為什麽一定要上學、工作一樣,顧墨也不清楚人為什麽一定要結婚。

所以他先前產生回家結婚的想法,只是因為先前一直順著“普通人”的發展軌跡,有著繼續沿軌道向前的慣性而已。

如今這種慣性被不懷好意的王財和大學一畢業就取得了超越長輩的巨大成就、變成無法選中之人的程越打破之後,顧墨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以後自己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呢?

是和上學時一樣,處處被程越照顧呢?

還是更符合現實一點,只有在大老板難得視察工作的時候,才會在上班時間看到程越呢?

不知道為什麽,程越在身邊的時候,顧墨總覺得和程越在一起的愉快生活能夠無限延續下去。

但偶爾程越出差、或者自己獨自在外的時候,他又覺得這樣的日子很難長久。

拋開一切客觀條件、兄弟反目的可能不談,只要自己和程越中的任何一人談了戀愛、和別人結了婚,就不可能繼續住在一起了。

到那時候,這樣彼此照顧、一起在大城市打拼的生活,就會像許多團隊創始人早期一起住地下室的生活一樣一去不覆返了。

但如果程越真的突然遇上了“天命之人”,或者一見鐘情的對象,顧墨也沒有阻止人家談戀愛的立場——為了繼續被好兄弟照顧而對好兄弟的姻緣心生不滿,怎麽想都不似人類所為。

更不用說在顧墨看來,若是自己先找著了對象,程越肯定會無條件支持自己並送上祝福,就像他之前無數次幫助自己一樣,所以自己更不能為了心裏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酸澀情緒,拉著程越不放了。

生長在信息時代,還從小接觸ACGN文化的顧墨當然知道,世界上不止有異性戀一種性取向。

比如他正在追的一月新番中,就有一部是眼鏡男社畜穿越異世界,繼續努力工作,但因為過度使用精力藥劑發生生命危險,不得不通過和帥氣的騎士發生肢體接觸代謝魔力的bl向西幻番。

雖說在看那個騎士照顧社畜的場景時,顧墨偶爾會幻視程越照顧自己的樣子。

但他從小就喜歡黑長直的大姐姐,對同性也沒有任何想法,所以完全不會對自己的取向產生懷疑,也不會對陪著自己攻略galgame裏黑長直大姐姐的程越的性向產生懷疑,只會為他們兩人之間比金子還真的情誼而感動。

話說起來,除了周一剛回來那天早回家,周二周三兩天程越都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好像是公司內部臨時出了什麽事情,需要程越親自在本部坐鎮處理?

正好顧墨這周上班主要是為了等工資結算,手上除了外包工作、收集王財相關信息,就沒什麽別的事。

隨手逛了逛Phaeozem內部論壇,看到了幾個似是而非、又被迅速刪除的帖子,再結合Phaeozem玩家社區這周的節奏,顧墨推測出了大致情況:

Phaeozem新項目團隊中出現意見沖突,有人想要修改數值,調低抽卡爆率,激發玩家氪金熱情,以從玩家手中更多地撈金。

但程越一向認為爆率過低反而不利於玩家留存,不利於游戲長期運營。

所以這次主張調低爆率的項目負責人和同樣想要增加營收的金劍一拍即合,趁著程越上周五出差不在公司,不能第一時間問責,瞞著程越偷偷降低了測試階段最後一個卡池的爆率,想要用上漲的營收數據說服程越。

結果不到半天時間,爆率被暗戳戳調低的事情就在玩家群體中發酵,繼而引發大規模恐慌,從對Phaeozem逼氪的譴責到對Phaeozem資金鏈出問題的猜測,應有盡有。

也就是Phaeozem不是上市公司,不然股價也會跟著暴跌,那損失就不可估量了。

高中畢業後誤入大A ,深知市場信心對股票漲跌影響之大的顧墨有憑有據地想到,幸好Phaeozem沒有上市。

但這種事情,自己作為不熟悉內部情況、也不太懂人情世故、派系紛爭的外部人員,也不好多說什麽。

所以還是充分相信程越的能力,等程越自己解決好這個問題吧。

誠然,程越在顧墨面前從來不擺架子,和小時候沒多大變化,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但偶爾從新聞稿上看到一身正裝、身形修長、鶴立雞群般站在一種啤酒肚老總中,氣勢絲毫不輸給他人的程越,顧墨大概能夠想象出程越在工作時的樣子,大概會是那種寬嚴並濟、有人情味但是公私分明的好領導?

工資的結算和離職手續的辦理都相當順利。

看得出來,同為打工人的人事和財務對於他這種莫名其妙被開除的同事有著一定的同情,毫無為難他的意願。

把工作電腦上的個人數據清除,又把自己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一一整理到一個紙箱中,和關系還行的同事告別,顧墨背著包、抱著紙箱離開辦公大樓。

孫志誠堅持要跟上來送師父一程,顧墨再三推辭,沒能攔得住,也就隨他跟來了。

走到公司前臺時,恰好在有一陣春風拂面,把顧墨黑框眼鏡前過長的黑色劉海吹起,露出那張被劉海和厚重眼鏡框共同壓制的帥臉。

說實話,顧墨的臉其實很能打,冷白的皮膚,高挺的鼻梁,可愛的貓眼,配上一笑起來就會出現的兩個小酒窩,再加上不太會給人帶來壓迫感的身高,像是盲盒中會售賣的那種可愛貓貓男手辦被等比放大成人的樣子。

奈何顧墨從小就不會打扮,還跟著程越沾染上一股子“宅味”:

對現實世界發生的事情不是特別感冒,時常魂游天外,顯得人呆呆的。

上大學之前有顧女士管著,還能保持著符合中學要求的清爽發型,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投進校草榜前十。

進入大學後,在程越的縱容下,顧墨的劉海越留越長,像是卷簾一樣阻隔了外界窺探顧墨眼鏡之下風景的視線,再加上顧墨沈默寡言,只跟程越一起參加學生活動,其他時間不是在角落裏上課,就是悶在宿舍裏敲代碼。

所以從大學到工作,發現顧墨顏值的人越來越少。

恰巧擡頭,在風的幫助下看到顧墨正臉的前臺還笑笑吃驚了一下,心想:

“我們公司竟有如此帥哥啊,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就是看這抱著紙箱子的樣子,不是要離職就是要調任,實在是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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