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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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思念
老房子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俞姝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雞放進冰箱，魚用清水養在盆裏，蔬菜擇好裝進保鮮袋，動作利落得像做過一千遍。
司宴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最後被俞姝安排去剝蒜。他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盆蒜頭，認認真真地剝，指甲縫裏塞滿了蒜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辛辣的味道。
他剝得很慢，每一個蒜瓣都要仔細地把那層薄皮撕幹凈，剝出來的蒜瓣白白胖胖的，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裏，像一件件待檢的精密器械。
俞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快門聲響起的時候，司宴擡起頭，看見她舉著手機。
“刪掉。”他說。
“不刪。”俞夏把手機收進口袋，“我要發給我姐！”
司宴沈默了一下，低頭繼續剝蒜，聲音悶悶的：“她看見了。”
司宴覺得現在雖然在小魚兒家裏，但是他真的覺得俞夏很多餘。
那個顧時寒到底能不能趕緊過來搞定俞夏啊。
俞夏楞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俞姝正在水池邊洗菜，嘴角彎著，不知道笑了多久。
晚上，俞夏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次臥沒有聲音，安靜得像沒有人。她盯著天花板，想起小時候也是這個房間，這張床，她睡裏面，姐姐睡外面。
半夜做噩夢，不敢叫媽媽，就伸手去夠姐姐的手。姐姐的手總是溫熱的，握住她，迷迷糊糊地說“沒事，姐在”。她伸出手，在黑暗裏摸了摸，旁邊是空的。
隔壁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墻。俞夏豎起耳朵聽，又沒聲音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很輕的腳步聲，然後是俞姝壓低了的聲音：“怎麽還不睡？”司宴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太清。俞姝又說：“認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司宴的聲音清楚了一些：“不是，想你了。”
俞夏把臉埋進被子裏，笑得肩膀直抖。隔壁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俞姝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走吧，陪你一會兒。”
腳步聲遠了，門關上了。俞夏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中彎著嘴角。她想起小時候姐姐也是這樣陪她的——做噩夢了不敢睡，姐姐就握著她的手，直到她睡著。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俞夏是被鞭炮聲吵醒的。遠處劈裏啪啦的，一陣接一陣，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還沒完全亮，灰蒙蒙的，透著一層薄薄的紅光。廚房裏已經有動靜了，鍋鏟碰撞的聲音，水龍頭嘩嘩的聲音，還有俞姝說話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在說什麽。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廚房裏熱氣騰騰的，俞姝站在竈臺前煎魚，魚皮在油鍋裏滋滋地響，金黃金黃的。司宴站在她旁邊，手裏端著一個盤子，隨時等著接菜。他今天的姿勢比昨天自然了一些，雖然還是不太熟練，但至少知道該站在哪裏了。
“醒了？”俞姝頭也不回，“去洗臉刷牙，馬上吃早飯。”
俞夏應了一聲，轉身去衛生間。路過次臥的時候，她往裏看了一眼——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單上一道褶子都沒有。只有床頭的臺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著那本翻開的菜譜。
早飯是俞姝做的——小米粥，煎蛋，一碟鹹菜，還有昨天司宴剝的那些蒜，腌成了糖蒜，白胖胖的，泡在醋裏。司宴夾了一顆，放進嘴裏嚼了嚼，表情有些微妙。
“怎麽了？”俞姝問他。
“甜的。”他說。
“糖蒜當然是甜的。”俞姝笑了，“你沒吃過？”
司宴搖頭，俞夏偷笑，被俞姝看了一眼趕緊收起笑容。。
吃完早飯，俞姝和俞夏開始準備年夜飯。
雞要燉，魚要蒸，排骨要紅燒，菜單寫了滿滿一張紙，貼在冰箱上。
司宴負責打下手，剝蒜、切蔥、洗姜，做得很認真，雖然刀工差了點，蔥段切得長短不一，姜片厚得像硬幣，但每一個都規規矩矩地碼在碟子裏。
下午的時候，俞夏出去貼春聯。老房子的門框有些舊了，去年的膠痕還留在上面，怎麽也撕不幹凈。她踮著腳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貼高一點還是低一點，最後折騰了半天才折騰好。
年夜飯是在客廳吃的。茶幾當餐桌，擺得滿滿當當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小雞燉蘑菇、蒜蓉青菜、涼拌黃瓜、糖醋藕片，還有一大盆餃子，熱氣騰騰的。俞姝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飲料，舉起來說：“過年好。”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鞭炮聲又響起來了，劈裏啪啦的，震得窗戶嗡嗡響。電視裏春晚開始了，主持人笑容滿面地念著賀詞。
俞姝坐在沙發上，左邊是妹妹，右邊是阿宴，覺得今天是父母走了以後足自己最舒心幸福的一天。
俞夏嘴裏嚼著餃子，是韭菜雞蛋餡的，姐姐知道她愛吃。
幸福的讓她有點鼻頭發酸。
“沒事，”她吸了吸鼻子，“辣，辣椒放多了。”
俞姝看了一眼她碗裏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沒有辣椒。她沒有戳穿，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傻不傻。”她說。
司宴坐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飲料，看著窗外的煙火。那些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俞姝，又看了一眼俞夏，其實，這個年是他自出生起過的最像年的年。
窗外，煙火一朵一朵地炸開，紅的，綠的，紫的，金的，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這個年，有人跨越山海，終於和自己所愛在一起。
有人歷經萬裏，終於和家人團慶。
還有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猶如世上孤魂找不到來出，尋不到歸處。
陽光幼兒園，孩子們因為顧時寒的到來而歡心雀躍，紛紛爭搶著要給這個孤兒院走出去最出色的大哥哥說話。
年長的想給他看自己這次的期末成績。
年幼的想讓顧時寒抱抱自己。
一時間整個孤兒院都充滿了“時寒哥哥，時寒哥哥”的叫聲。
顧時寒和往年一樣，來到陽光孤兒院和這裏的孩子們和院長一起過年。
陳院長是一個五六十歲的慈祥老太太，她看著顧時寒長大，把眼前的孩子當成自己的驕傲。
看著顧時寒又大包小包的帶帶來了許多東西，不由地就開始責怪了起來：“你看看你，掙幾個錢容易嗎？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上次不是說了不讓你買了嗎。”
顧時寒如常地溫和一笑：“您別擔心，我現在工作了有錢。”
“你呀你，我說真的，別再買了，自己把錢多攢攢，留著娶媳婦，現在這彩禮越來越高了，你要是不攢著，小心娶不到媳婦。”陳院長打趣著顧時寒。
顧時寒聞言面色僵硬一瞬，想到了夏夏。
她，現在在幹什麽？
明明只是分開了一個禮拜，可是每天，每時每刻他都瘋狂地想念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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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俞姝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雞放進冰箱，魚用清水養在盆裏，蔬菜擇好裝進保鮮袋，動作利落得像做過一千遍。
司宴站在旁邊，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最後被俞姝安排去剝蒜。他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盆蒜頭，認認真真地剝，指甲縫裏塞滿了蒜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辛辣的味道。
他剝得很慢，每一個蒜瓣都要仔細地把那層薄皮撕幹凈，剝出來的蒜瓣白白胖胖的，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裏，像一件件待檢的精密器械。
俞夏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快門聲響起的時候，司宴擡起頭，看見她舉著手機。
“刪掉。”他說。
“不刪。”俞夏把手機收進口袋，“我要發給我姐！”
司宴沈默了一下，低頭繼續剝蒜，聲音悶悶的：“她看見了。”
司宴覺得現在雖然在小魚兒家裏，但是他真的覺得俞夏很多餘。
那個顧時寒到底能不能趕緊過來搞定俞夏啊。
俞夏楞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俞姝正在水池邊洗菜，嘴角彎著，不知道笑了多久。
晚上，俞夏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次臥沒有聲音，安靜得像沒有人。她盯著天花板，想起小時候也是這個房間，這張床，她睡裏面，姐姐睡外面。
半夜做噩夢，不敢叫媽媽，就伸手去夠姐姐的手。姐姐的手總是溫熱的，握住她，迷迷糊糊地說“沒事，姐在”。她伸出手，在黑暗裏摸了摸，旁邊是空的。
隔壁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墻。俞夏豎起耳朵聽，又沒聲音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很輕的腳步聲，然後是俞姝壓低了的聲音：“怎麽還不睡？”司宴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太清。俞姝又說：“認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司宴的聲音清楚了一些：“不是，想你了。”
俞夏把臉埋進被子裏，笑得肩膀直抖。隔壁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俞姝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走吧，陪你一會兒。”
腳步聲遠了，門關上了。俞夏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中彎著嘴角。她想起小時候姐姐也是這樣陪她的——做噩夢了不敢睡，姐姐就握著她的手，直到她睡著。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俞夏是被鞭炮聲吵醒的。遠處劈裏啪啦的，一陣接一陣，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味道。她睜開眼睛，窗外的天還沒完全亮，灰蒙蒙的，透著一層薄薄的紅光。廚房裏已經有動靜了，鍋鏟碰撞的聲音，水龍頭嘩嘩的聲音，還有俞姝說話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在說什麽。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廚房裏熱氣騰騰的，俞姝站在竈臺前煎魚，魚皮在油鍋裏滋滋地響，金黃金黃的。司宴站在她旁邊，手裏端著一個盤子，隨時等著接菜。他今天的姿勢比昨天自然了一些，雖然還是不太熟練，但至少知道該站在哪裏了。
“醒了？”俞姝頭也不回，“去洗臉刷牙，馬上吃早飯。”
俞夏應了一聲，轉身去衛生間。路過次臥的時候，她往裏看了一眼——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單上一道褶子都沒有。只有床頭的臺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著那本翻開的菜譜。
早飯是俞姝做的——小米粥，煎蛋，一碟鹹菜，還有昨天司宴剝的那些蒜，腌成了糖蒜，白胖胖的，泡在醋裏。司宴夾了一顆，放進嘴裏嚼了嚼，表情有些微妙。
“怎麽了？”俞姝問他。
“甜的。”他說。
“糖蒜當然是甜的。”俞姝笑了，“你沒吃過？”
司宴搖頭，俞夏偷笑，被俞姝看了一眼趕緊收起笑容。。
吃完早飯，俞姝和俞夏開始準備年夜飯。
雞要燉，魚要蒸，排骨要紅燒，菜單寫了滿滿一張紙，貼在冰箱上。
司宴負責打下手，剝蒜、切蔥、洗姜，做得很認真，雖然刀工差了點，蔥段切得長短不一，姜片厚得像硬幣，但每一個都規規矩矩地碼在碟子裏。
下午的時候，俞夏出去貼春聯。老房子的門框有些舊了，去年的膠痕還留在上面，怎麽也撕不幹凈。她踮著腳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貼高一點還是低一點，最後折騰了半天才折騰好。
年夜飯是在客廳吃的。茶幾當餐桌，擺得滿滿當當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小雞燉蘑菇、蒜蓉青菜、涼拌黃瓜、糖醋藕片，還有一大盆餃子，熱氣騰騰的。俞姝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飲料，舉起來說：“過年好。”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鞭炮聲又響起來了，劈裏啪啦的，震得窗戶嗡嗡響。電視裏春晚開始了，主持人笑容滿面地念著賀詞。
俞姝坐在沙發上，左邊是妹妹，右邊是阿宴，覺得今天是父母走了以後足自己最舒心幸福的一天。
俞夏嘴裏嚼著餃子，是韭菜雞蛋餡的，姐姐知道她愛吃。
幸福的讓她有點鼻頭發酸。
“沒事，”她吸了吸鼻子，“辣，辣椒放多了。”
俞姝看了一眼她碗裏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沒有辣椒。她沒有戳穿，只是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傻不傻。”她說。
司宴坐在旁邊，手裏端著一杯飲料，看著窗外的煙火。那些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俞姝，又看了一眼俞夏，其實，這個年是他自出生起過的最像年的年。
窗外，煙火一朵一朵地炸開，紅的，綠的，紫的，金的，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這個年，有人跨越山海，終於和自己所愛在一起。
有人歷經萬裏，終於和家人團慶。
還有人，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猶如世上孤魂找不到來出，尋不到歸處。
陽光幼兒園，孩子們因為顧時寒的到來而歡心雀躍，紛紛爭搶著要給這個孤兒院走出去最出色的大哥哥說話。
年長的想給他看自己這次的期末成績。
年幼的想讓顧時寒抱抱自己。
一時間整個孤兒院都充滿了“時寒哥哥，時寒哥哥”的叫聲。
顧時寒和往年一樣，來到陽光孤兒院和這裏的孩子們和院長一起過年。
陳院長是一個五六十歲的慈祥老太太，她看著顧時寒長大，把眼前的孩子當成自己的驕傲。
看著顧時寒又大包小包的帶帶來了許多東西，不由地就開始責怪了起來：“你看看你，掙幾個錢容易嗎？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上次不是說了不讓你買了嗎。”
顧時寒如常地溫和一笑：“您別擔心，我現在工作了有錢。”
“你呀你，我說真的，別再買了，自己把錢多攢攢，留著娶媳婦，現在這彩禮越來越高了，你要是不攢著，小心娶不到媳婦。”陳院長打趣著顧時寒。
顧時寒聞言面色僵硬一瞬，想到了夏夏。
她，現在在幹什麽？
明明只是分開了一個禮拜，可是每天，每時每刻他都瘋狂地想念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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