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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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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爭搶

俞夏在姐姐和司宴壓低聲音的私語中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倆人交談的聲音成為難得的白噪音,哄著俞夏睡得香甜。

俞夏神清氣爽地醒來後,看著窗外的景色,越看越不對勁,這,這是去哪啊?

“夏夏,你醒啦!”俞姝雖然和司宴時不時地交談著呢,但是也一直留心著俞夏,看到她醒來趕緊轉身拿了一杯水遞過去。

“來,喝口水,一會兒到前面服務區阿宴你停一下帶夏夏去吃個飯。”

司宴點頭。

俞夏懵逼。

怎麽個回事,怎麽一覺醒開就到高速上啦?

“姐,我們這是去哪?”俞夏問。

“回老家啊,我不是說今年我們回老家過年嗎?”俞姝轉頭微笑臉。

“現在?那司…那姐夫呢?”俞夏呆呆地滿臉問號。

“對啊,反正離過年就剩一個禮拜了,我們就任性一回,來一趟說走就走地旅游,這沿途有好幾個不錯的地方,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玩,讓你姐夫請客。”俞姝興奮地看著俞夏說道。

而某個疑似冤大頭的人卻並不感到不開心,反而因為女朋友給了自己一個姐夫的身份而暗自得意。

俞夏心裏知道,俞姝這樣只是想讓自己開心一點,帶自己散散心。

於是也配合的大笑:“哈哈,那姐夫我可不客氣了啊。”

“你們盡管開心就好。”司宴沈穩地說,但其實嘴角已經壓不下去了。

車子駛過一片又一片的田野,冬天的田野是安靜的,莊稼收了,土地裸露著,偶爾有幾只麻雀落在田埂上,又呼啦啦飛走。俞夏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往後退的風景,心裏那些皺巴巴的地方,好像被這一路上的風吹得慢慢舒展了一些。

古鎮的黃昏她拍了一張照片,青石板路被夕陽染成橘紅色,遠處的山影一層一層,淡得像水墨畫。

她把照片存下來,沒有發給任何人。以前她每拍一張好看的照片,第一個想分享的人就是他。現在她看著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有些習慣得改,她知道。

湖邊的早晨起了霧,白茫茫的,對面的山看不見了,水也看不見了,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幾步路。

俞姝拉著她在湖邊散步,兩個人裹著厚厚的圍巾,像兩只笨拙的企鵝。

俞夏走在前面,正想回頭跟姐姐說什麽,卻發現司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後面繞到了俞姝的另一邊。

他走得很近,近到手臂幾乎貼著她的,手裏拎著的熱水壺和零食袋換到了離她遠的那只手,空出來的那只手垂在身側,像是在等什麽。

俞姝正在看遠處的海平線,沒有註意到。俞夏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個位置,正好把俞姝左邊的空間占得嚴嚴實實,誰也別想插進去,喲霸總的占有欲作祟。

俞夏挑了挑眉,故意快走幾步,擠到俞姝右邊,挽住姐姐的胳膊。“姐,你看那邊的浪,好大!”俞姝被拉得往右偏了偏,笑著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司宴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他不動聲色地加快兩步,重新貼上來,這回直接把熱水壺換到左手,右手虛虛地搭在俞姝腰後。

那姿勢看起來像是護著她,實際上是把俞夏往旁邊擠了擠。俞夏感覺到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司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海,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俞夏心裏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無辜的樣子,又把俞姝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姐,你冷不冷?我外套分你一半。”她說著就要把圍巾解下來。

俞姝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邊的肩膀就被一只手輕輕攬住了。司宴把大衣敞開,把俞姝整個裹了進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風大。”他說,聲音還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子,但攬著俞姝的手臂收得很緊。

俞姝被夾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男朋友的大衣,右邊是妹妹的圍巾,哭笑不得。“你們兩個……”俞夏擡起頭,沖司宴眨了眨眼。“姐夫,你冷嗎?要不要我也分你一半圍巾?”司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覺得呢?俞夏笑得前仰後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松開俞姝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姐姐讓給你,行了吧?”司宴沒有說話,但攬著俞姝的那只手明顯松快了一些。

俞姝回頭瞪了他一眼,他低下頭,耳尖悄悄紅了。俞夏走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兩個人——俞姝被他裹在大衣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風把她的頭發吹到他的肩膀上,他沒有去撥,就那麽讓她的發絲貼著自己的脖子。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司宴的時候,他站在病房裏,眼神冷得像冰,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現在他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表情,但他會為了一個位置偷偷吃醋,會在大風天把女朋友裹進大衣裏,會在被自己調侃的時候紅了耳朵。

她還是那個占有欲很強的男人,只是他學會了把占有欲包裝成“怕你冷”“怕你累”“怕你被人擠到”。而那個被他護在懷裏的人,也心甘情願地讓他護著。俞夏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這就是好的愛情——他願意為她改變,她也願意接受他的改變。

不用時刻黏在一起,但你知道他就在身邊,什麽時候回頭,他都在。只是這個“在身邊”的位置,得是他的,別人不能搶。

想到這裏,俞夏忍不住又笑了一聲。俞姝回過頭,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笑什麽?”俞夏搖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去,一把挽住俞姝空出來的那只胳膊。“沒什麽,就是覺得,姐夫真好。”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了司宴一眼。司宴面無表情地別過臉去,想著要不要憑這一聲姐夫把小魚兒讓一下。

算了,還是摟著吧。讓什麽讓!

最後還是俞姝看了他一眼,他才不甘不願地退出俞姝爭奪賽,走到後面跟著倆姐妹。

海邊的風很大,浪一層一層地往岸上撲,灰藍色的海水在冬天顯得格外冷冽。俞夏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那條模糊的海平線,站了很久。風吹得她的頭發亂飛,圍巾也被吹散了,她沒有去理。俞姝走過來,把圍巾重新系好,又把她的手拉進自己口袋裏。

“手這麽涼。”她皺眉。

“不冷。”

“嘴硬。”俞姝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著那片海,誰都沒有說話。

回程的路上,俞夏靠在車窗上,把手機裏那些沒發出去的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古鎮的黃昏,湖面的冰,海邊的浪,還有一棵很老的樹,樹冠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畫。

車子駛過一座橋,橋下是結了冰的河,一只不知名的孤鳥在冰面上徘徊不定,追尋著什麽。

俞夏看著那只鳥,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時寒的時候,他站在天臺上,風吹著他的白大褂,他回頭看她那一眼。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現在她知道了。那是一個人在黑暗裏站了太久,忽然看見光的樣子。她低下頭,把手機放進口袋裏。

“夏夏。”俞姝從前座回過頭來。

“嗯?”

“回去之後,有什麽打算?”

俞夏想了想。“好好畫漫畫,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她頓了頓,“好好活著。”

俞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好。”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風景從海變成山,從山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城市。路牌一個一個地過——距離江市還有86公裏,還有42公裏,還有15公裏。俞夏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數字一點一點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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