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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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離開
俞姝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推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誰。她一眼就看見俞夏一個人坐在床上，被子攏到腰間，手指攥著被角，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夏夏，”她叫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顧醫生呢？”
俞夏沒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裏，像是沒有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但不想回答。俞姝沒有再問，她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妹妹肩膀的時候，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冷的，是別的什麽。
“姐。”俞夏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嗯。”
“他走了。”
俞姝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問“去哪兒”，只是把被子掖好，在床邊坐下來，握住妹妹的手。那雙手很涼，指節還是白的，攥被角攥出來的。
俞姝看著妹妹的側臉，看著她蒼白的臉頰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看著她睫毛上沾著的那點水光。
她想起監控裏看到的那個讓她膽寒的顧時寒——渾身是血，眼睛空洞，一刀一刀刺向另一個人。那個畫面她這兩天只要想起就會有無盡的恐懼，她不是不感激他救了夏夏，她只是害怕。
那一刻任誰都能看出來，平時溫美柔的顧醫生是他的偽裝，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他。
他和司晏不一樣，司晏只是占有欲強烈，可饒是這樣她們也是磨合了好久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而顧時寒眼底竟然有對生命的漠視，說她自私也罷，總之這樣的他，她絕不放心把妹妹交給他。
若妹妹堅持，她會尊重，但眼下倆人明顯是有了分歧，那她就得趕緊把妹妹拐走了。
俞姝把妹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她想起小時候，夏夏每次心臟病發作，也是這樣縮在她懷裏，小小的，瘦瘦的，像是隨時會碎。
那時候她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可是傷害夏夏的人，
“夏夏，”她說，“我們明天就出院吧，我們回江市過年。”
俞夏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睛紅紅的。
“江市？”
“嗯。我把老房子贖回來了，我讓人打掃過了。過年嘛，總得在家裏過。”俞姝替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姐姐陪你。”
俞夏看著她，看著姐姐眼底那層薄薄的擔憂，忽然問：“姐，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再見他了？”
俞姝的手頓了一下。
“姐，你不用瞞我。”俞夏的聲音很輕，但很平靜，“你去看過監控，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了。你害怕。”
俞姝沈默了很久。
“是，我害怕。”她終於說，聲音澀得像是在咽什麽東西，“我看見他拿刀的樣子，看見他眼睛裏的東西，看見他捅人的時候還在笑——夏夏，我不怕他傷害我，我怕他傷害你。”
俞夏沒有說話。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
她心想，她確信顧時寒不會傷害自己，但她卻不敢相信顧時寒是否是真的愛自己，如她愛他一般。
“夏夏，我不是不感激他救了你。我只是……”俞姝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我只是覺得，你們都需要時間，你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她沒有說下去。
俞夏把臉埋進姐姐懷裏，聲音悶悶的：“知道了，姐。我們回江市。”
第二天一早，俞姝去辦出院手續。俞夏坐在床邊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走的時候也什麽都不用帶。她坐在那裏，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看微信裏那個叫“在隆冬”的對話框，看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那天——“猜猜我在哪？”他沒有回她。她也沒有再發。
門被推開了。不是俞姝。
林露露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一個病歷夾，臉色不太好。她沒有敲門，也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口，看著俞夏，眼神裏有俞夏看不懂的東西。
“俞小姐。”她開口，聲音很冷。
俞夏擡起頭。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請說。”
林露露走進來，把病歷夾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她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俞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對顧醫生，到底是什麽意思？”
俞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過的？”林露露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冷的，是氣的，“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身上還有傷，針都沒拔，就跑到你病房門口站著，站了不知道多久，不敢進去。你睡著了，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你。你醒了，他又不敢進來。”
俞夏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為了你，在天臺上差點把人打死。他為了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為了你——”林露露的聲音哽了一下，“你知道他以前是什麽樣的嗎？溫文爾雅，對誰都客氣，對誰都禮貌，從不會跟人紅臉。可你來了之後，他變了。他變得更像一個人了。會生氣，會吃醋，會笑，會難過。我以為他終於遇到對的人了。可你——”
她看著俞夏，眼眶紅了。
“你憑什麽這樣對他？”
俞夏看著她，看著這個替顧時寒不平的女人，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攥緊的拳頭，忽然問：“你喜歡他？”
林露露楞住。
“你喜歡顧時寒，”俞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喜歡了很久。所以你心疼他，所以你替他抱不平，所以你來找我，質問我憑什麽這樣對他。”
林露露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林醫生，”俞夏說，“我以為，就算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你也不應該跑來質問我吧，畢竟，我們之間的問題你並不清楚對嗎？”
林露露楞在那裏。
“你只是不平，覺得自己喜歡男孩應該被好好珍視，但林醫生，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會比任何人都珍視他。”
林露露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俞夏說完突然一陣鼻酸和委屈，憑什麽他說不要自己再出現在他身邊，身邊的桃花卻不分青紅皂白的來質問自己。
俞夏忍住鼻酸，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再理林露露。
林露露看著俞夏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像是電視劇裏的惡毒女配。
她面色難堪，不再留著，推門出去，剛出去就看到站在門外的顧時寒，眼神一僵剛想要解釋什麽。
顧時寒已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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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姝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推門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著誰。她一眼就看見俞夏一個人坐在床上，被子攏到腰間，手指攥著被角，眼睛盯著那扇關上的門，一動不動。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夏夏，”她叫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顧醫生呢？”
俞夏沒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裏，像是沒有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但不想回答。俞姝沒有再問，她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妹妹肩膀的時候，感覺到她在發抖。不是冷的，是別的什麽。
“姐。”俞夏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嗯。”
“他走了。”
俞姝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問“去哪兒”，只是把被子掖好，在床邊坐下來，握住妹妹的手。那雙手很涼，指節還是白的，攥被角攥出來的。
俞姝看著妹妹的側臉，看著她蒼白的臉頰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看著她睫毛上沾著的那點水光。
她想起監控裏看到的那個讓她膽寒的顧時寒——渾身是血，眼睛空洞，一刀一刀刺向另一個人。那個畫面她這兩天只要想起就會有無盡的恐懼，她不是不感激他救了夏夏，她只是害怕。
那一刻任誰都能看出來，平時溫美柔的顧醫生是他的偽裝，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他。
他和司晏不一樣，司晏只是占有欲強烈，可饒是這樣她們也是磨合了好久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而顧時寒眼底竟然有對生命的漠視，說她自私也罷，總之這樣的他，她絕不放心把妹妹交給他。
若妹妹堅持，她會尊重，但眼下倆人明顯是有了分歧，那她就得趕緊把妹妹拐走了。
俞姝把妹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她想起小時候，夏夏每次心臟病發作，也是這樣縮在她懷裏，小小的，瘦瘦的，像是隨時會碎。
那時候她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可是傷害夏夏的人，
“夏夏，”她說，“我們明天就出院吧，我們回江市過年。”
俞夏從她懷裏擡起頭，眼睛紅紅的。
“江市？”
“嗯。我把老房子贖回來了，我讓人打掃過了。過年嘛，總得在家裏過。”俞姝替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姐姐陪你。”
俞夏看著她，看著姐姐眼底那層薄薄的擔憂，忽然問：“姐，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再見他了？”
俞姝的手頓了一下。
“姐，你不用瞞我。”俞夏的聲音很輕，但很平靜，“你去看過監控，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了。你害怕。”
俞姝沈默了很久。
“是，我害怕。”她終於說，聲音澀得像是在咽什麽東西，“我看見他拿刀的樣子，看見他眼睛裏的東西，看見他捅人的時候還在笑——夏夏，我不怕他傷害我，我怕他傷害你。”
俞夏沒有說話。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
她心想，她確信顧時寒不會傷害自己，但她卻不敢相信顧時寒是否是真的愛自己，如她愛他一般。
“夏夏，我不是不感激他救了你。我只是……”俞姝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我只是覺得，你們都需要時間，你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她沒有說下去。
俞夏把臉埋進姐姐懷裏，聲音悶悶的：“知道了，姐。我們回江市。”
第二天一早，俞姝去辦出院手續。俞夏坐在床邊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走的時候也什麽都不用帶。她坐在那裏，把手機翻來覆去地看，看微信裏那個叫“在隆冬”的對話框，看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那天——“猜猜我在哪？”他沒有回她。她也沒有再發。
門被推開了。不是俞姝。
林露露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一個病歷夾，臉色不太好。她沒有敲門，也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口，看著俞夏，眼神裏有俞夏看不懂的東西。
“俞小姐。”她開口，聲音很冷。
俞夏擡起頭。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請說。”
林露露走進來，把病歷夾放在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她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俞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對顧醫生，到底是什麽意思？”
俞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過的？”林露露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冷的，是氣的，“他從昏迷中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身上還有傷，針都沒拔，就跑到你病房門口站著，站了不知道多久，不敢進去。你睡著了，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你。你醒了，他又不敢進來。”
俞夏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為了你，在天臺上差點把人打死。他為了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為了你——”林露露的聲音哽了一下，“你知道他以前是什麽樣的嗎？溫文爾雅，對誰都客氣，對誰都禮貌，從不會跟人紅臉。可你來了之後，他變了。他變得更像一個人了。會生氣，會吃醋，會笑，會難過。我以為他終於遇到對的人了。可你——”
她看著俞夏，眼眶紅了。
“你憑什麽這樣對他？”
俞夏看著她，看著這個替顧時寒不平的女人，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攥緊的拳頭，忽然問：“你喜歡他？”
林露露楞住。
“你喜歡顧時寒，”俞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喜歡了很久。所以你心疼他，所以你替他抱不平，所以你來找我，質問我憑什麽這樣對他。”
林露露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林醫生，”俞夏說，“我以為，就算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你也不應該跑來質問我吧，畢竟，我們之間的問題你並不清楚對嗎？”
林露露楞在那裏。
“你只是不平，覺得自己喜歡男孩應該被好好珍視，但林醫生，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會比任何人都珍視他。”
林露露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俞夏說完突然一陣鼻酸和委屈，憑什麽他說不要自己再出現在他身邊，身邊的桃花卻不分青紅皂白的來質問自己。
俞夏忍住鼻酸，低頭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再理林露露。
林露露看著俞夏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像是電視劇裏的惡毒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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