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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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夢魘
俞夏在警察沖上天臺的那一刻，終於放心地陷入了黑暗。
其實早在俞可可拽著她的頭發往護欄邊拖的時候，她的心臟就已經開始不舒服了——那種熟悉的悶痛，像有人攥緊了她的心口，一點一點收緊。她能撐到這一刻，撐到顧時寒出現在門口，撐到他救下她，已經用盡了這具破敗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
昏迷前，她看見的是顧時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的黑暗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恐懼。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他抱著她，嘴唇在動，好像在喊她的名字，但她聽不見了。
她想告訴他：別怕，我沒事。
可是黑暗淹沒了她。
——
她知道這是夢。
因為她最近頻繁地在夢裏這裏很多次了。
灰蒙蒙的天空，刺骨的寒風，還有腳下那棟熟悉的建築——醫院的天臺。
她站在半空中，像一個看不見的幽靈，俯視著下面的場景。
有人站在天臺邊緣。
那個人轉過身來，對著她笑。
是俞姝。
“夏夏，”她說，“姐姐來找你了。”
然後她跳了下去。
“不——！”
俞夏想沖過去拉住她，但她的身體穿過姐姐的身體，像穿過一團空氣。她什麽也抓不住。
畫面一轉。
醫院的病房裏，俞姝坐在窗邊發呆。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眼底是化不開的灰色。床頭櫃上放著藥瓶，滿滿一瓶，沒有動過。
司宴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粥。
“吃點東西。”
俞姝沒有動。
他走過去，把碗放在她手邊。
“你必須吃。”
俞姝終於動了。她端起碗，一勺一勺往嘴裏送，機械得像一臺被設定好的機器。眼淚無聲地滑落，滴進碗裏。
俞夏飄在她身邊，拼命喊著“姐姐別哭”“姐姐你看看我”，但俞姝聽不見。
畫面再轉。
那間屋子更亂了。地上有摔碎的杯子，墻上有一道深色的汙漬，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俞姝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
俞夏飄過去，想抱住她。
她穿過了姐姐的身體。
但這次，她看見了姐姐的臉。
俞姝擡起頭，對著她所在的方向，輕輕地、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俞夏讀懂了。
她說的是——“夏夏，你在嗎？”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在。
她一直在。
但姐姐看不見她。
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
一個又一個世界，一個又一個俞姝。
有的世界裏，俞姝跳樓自殺。有的世界裏，俞姝因為顧時寒的死而抑郁而終。有的世界裏，她被司宴囚禁至瘋，在精神病院裏度過餘生。有的世界裏，她一個人活著，活到很老很老，但眼睛裏沒有光，像一具行屍走肉。
沒有一個世界，姐姐是笑著的。
沒有一個世界，姐姐得到幸福。
俞夏跪在半空中，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些畫面，看著姐姐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孤獨終老。
她想喊，喊不出來。
想哭，哭不出來。
她只能看著。
一遍又一遍，的和姐姐一起經歷著死亡的輪回。
直到最後一次。
【宿主。】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俞夏擡起頭。
一團柔和的光出現在她面前，光芒裏隱約能看見無數的畫面在閃爍——那是讀者們的臉，是無數個屏幕前流淚的眼睛，她們在心疼著俞姝這個堅強的靈魂的黯然，她們在咒罵著命運的不公。
【你看見了嗎？】
系統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冰冷的電子音，而是溫暖的、帶著無數人回響的聲音。
俞夏張了張嘴：“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你姐姐，在這個故事裏，沒有一次得到過好結局。】
俞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是她？她做錯了什麽？”
【她什麽都沒做錯。】系統的聲音很輕，【錯的是這個故事。是那些為了虐而虐的劇情，是那些必須BE的結局，是那個永遠不讓他們幸福的世界意志。】
俞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你不一樣。】系統繼續說，【你死了一百次，靈魂不甘心。你每一次死，都能看見你姐姐的痛苦。你每一次死，都想改變這一切。你的不甘，是所有靈魂裏最強烈的。】
俞夏擡起頭。
【所以我們選中了你。】系統的光芒微微顫動，【我們是讀者。看了一百遍這個故事，哭了一百遍，恨了一百遍。我們想改變它，但我們進不去。只有你——只有你這個不甘心的靈魂——可以。】
俞夏明白了。
“所以你們想讓我重來一次。”
【對。】
“我要讓我姐姐幸福。”
【這是我們共同的目的。】
俞夏站起來，看著那團光。
“我願意。”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系統沈默了幾秒。
【代價就是……你會忘記這一切。】
俞夏楞住了。
【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這些輪回，忘記你姐姐的痛苦。你會以為自己是穿越者，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躲過世界意識的監控。】
俞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忘記姐姐的痛苦。
忘記自己的不甘。
忘記那些錐心的畫面。
可是，那她還是她嗎？
【你願意嗎？】
俞夏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那些畫面——姐姐站在天臺邊緣，姐姐坐在窗邊發呆，姐姐縮在角落裏無聲地哭。
她睜開眼睛。
“我願意。”
系統的光芒大盛，將她籠罩。
光芒越來越亮，俞夏的意識開始模糊。
可是，她的心裏拼命地告訴自己，讓自己記住，一定要讓姐姐幸福。
不惜任何代價。
最後聽見的，是系統溫和的聲音。
【去吧，俞夏。】
再之後，當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以為自己是異世界因為心臟病而死的漫畫師。
當她穿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顧時寒。
接受的第一個任務是【讓男女主幸福的在一起】
她 ,被系統騙了。
——
俞夏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她躺在病床上。
俞姝趴在床邊睡著了，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俞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她也哭了。
想到一開始以為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靈魂，可是心裏卻總是不自覺的靠近姐姐。
明明任務是讓男女主幸福在一起，否則自己獎勵不到健康的身體，可是寧願死也不會去主動撮合姐姐和司宴。
她自信，姐姐是一個獨立的清醒的人，所以從不去幹擾姐姐的感情選擇。
原來，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是我的親姐姐。
“姐姐。”俞夏小聲呢喃，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俞姝的眼淚，但到底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又一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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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在警察沖上天臺的那一刻，終於放心地陷入了黑暗。
其實早在俞可可拽著她的頭發往護欄邊拖的時候，她的心臟就已經開始不舒服了——那種熟悉的悶痛，像有人攥緊了她的心口，一點一點收緊。她能撐到這一刻，撐到顧時寒出現在門口，撐到他救下她，已經用盡了這具破敗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
昏迷前，她看見的是顧時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的黑暗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東西——恐懼。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他抱著她，嘴唇在動，好像在喊她的名字，但她聽不見了。
她想告訴他：別怕，我沒事。
可是黑暗淹沒了她。
——
她知道這是夢。
因為她最近頻繁地在夢裏這裏很多次了。
灰蒙蒙的天空，刺骨的寒風，還有腳下那棟熟悉的建築——醫院的天臺。
她站在半空中，像一個看不見的幽靈，俯視著下面的場景。
有人站在天臺邊緣。
那個人轉過身來，對著她笑。
是俞姝。
“夏夏，”她說，“姐姐來找你了。”
然後她跳了下去。
“不——！”
俞夏想沖過去拉住她，但她的身體穿過姐姐的身體，像穿過一團空氣。她什麽也抓不住。
畫面一轉。
醫院的病房裏，俞姝坐在窗邊發呆。她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眼底是化不開的灰色。床頭櫃上放著藥瓶，滿滿一瓶，沒有動過。
司宴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粥。
“吃點東西。”
俞姝沒有動。
他走過去，把碗放在她手邊。
“你必須吃。”
俞姝終於動了。她端起碗，一勺一勺往嘴裏送，機械得像一臺被設定好的機器。眼淚無聲地滑落，滴進碗裏。
俞夏飄在她身邊，拼命喊著“姐姐別哭”“姐姐你看看我”，但俞姝聽不見。
畫面再轉。
那間屋子更亂了。地上有摔碎的杯子，墻上有一道深色的汙漬，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俞姝縮在角落裏，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
俞夏飄過去，想抱住她。
她穿過了姐姐的身體。
但這次，她看見了姐姐的臉。
俞姝擡起頭，對著她所在的方向，輕輕地、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俞夏讀懂了。
她說的是——“夏夏，你在嗎？”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她在。
她一直在。
但姐姐看不見她。
畫面如走馬燈般閃過。
一個又一個世界，一個又一個俞姝。
有的世界裏，俞姝跳樓自殺。有的世界裏，俞姝因為顧時寒的死而抑郁而終。有的世界裏，她被司宴囚禁至瘋，在精神病院裏度過餘生。有的世界裏，她一個人活著，活到很老很老，但眼睛裏沒有光，像一具行屍走肉。
沒有一個世界，姐姐是笑著的。
沒有一個世界，姐姐得到幸福。
俞夏跪在半空中，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些畫面，看著姐姐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孤獨終老。
她想喊，喊不出來。
想哭，哭不出來。
她只能看著。
一遍又一遍，的和姐姐一起經歷著死亡的輪回。
直到最後一次。
【宿主。】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俞夏擡起頭。
一團柔和的光出現在她面前，光芒裏隱約能看見無數的畫面在閃爍——那是讀者們的臉，是無數個屏幕前流淚的眼睛，她們在心疼著俞姝這個堅強的靈魂的黯然，她們在咒罵著命運的不公。
【你看見了嗎？】
系統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冰冷的電子音，而是溫暖的、帶著無數人回響的聲音。
俞夏張了張嘴：“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你姐姐，在這個故事裏，沒有一次得到過好結局。】
俞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為什麽？為什麽是她？她做錯了什麽？”
【她什麽都沒做錯。】系統的聲音很輕，【錯的是這個故事。是那些為了虐而虐的劇情，是那些必須BE的結局，是那個永遠不讓他們幸福的世界意志。】
俞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你不一樣。】系統繼續說，【你死了一百次，靈魂不甘心。你每一次死，都能看見你姐姐的痛苦。你每一次死，都想改變這一切。你的不甘，是所有靈魂裏最強烈的。】
俞夏擡起頭。
【所以我們選中了你。】系統的光芒微微顫動，【我們是讀者。看了一百遍這個故事，哭了一百遍，恨了一百遍。我們想改變它，但我們進不去。只有你——只有你這個不甘心的靈魂——可以。】
俞夏明白了。
“所以你們想讓我重來一次。”
【對。】
“我要讓我姐姐幸福。”
【這是我們共同的目的。】
俞夏站起來，看著那團光。
“我願意。”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系統沈默了幾秒。
【代價就是……你會忘記這一切。】
俞夏楞住了。
【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這些輪回，忘記你姐姐的痛苦。你會以為自己是穿越者，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躲過世界意識的監控。】
俞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忘記姐姐的痛苦。
忘記自己的不甘。
忘記那些錐心的畫面。
可是，那她還是她嗎？
【你願意嗎？】
俞夏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那些畫面——姐姐站在天臺邊緣，姐姐坐在窗邊發呆，姐姐縮在角落裏無聲地哭。
她睜開眼睛。
“我願意。”
系統的光芒大盛，將她籠罩。
光芒越來越亮，俞夏的意識開始模糊。
可是，她的心裏拼命地告訴自己，讓自己記住，一定要讓姐姐幸福。
不惜任何代價。
最後聽見的，是系統溫和的聲音。
【去吧，俞夏。】
再之後，當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以為自己是異世界因為心臟病而死的漫畫師。
當她穿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顧時寒。
接受的第一個任務是【讓男女主幸福的在一起】
她 ,被系統騙了。
——
俞夏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還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她躺在病床上。
俞姝趴在床邊睡著了，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俞夏看著她，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她也哭了。
想到一開始以為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靈魂，可是心裏卻總是不自覺的靠近姐姐。
明明任務是讓男女主幸福在一起，否則自己獎勵不到健康的身體，可是寧願死也不會去主動撮合姐姐和司宴。
她自信，姐姐是一個獨立的清醒的人，所以從不去幹擾姐姐的感情選擇。
原來，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你是我的親姐姐。
“姐姐。”俞夏小聲呢喃，想要伸出手去觸碰俞姝的眼淚，但到底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又一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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