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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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相
俞夏再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的黑暗與之前不同——不再是夢裏那些錐心的畫面，不再是姐姐一次次死去的輪回，而是一種柔軟的、溫熱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著的安靜。
她漂浮在其中，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
【宿主。】
那個聲音來了。
俞夏的意識微微顫動。
“系統？”
【是我。】
俞夏沈默了幾秒。她想起來了。想起那些夢，想起那些畫面，想起那團光，想起那個交易——還有那個被篡改的記憶。
“你騙了我。”她說，聲音很平靜。
系統沈默。
“你說讓我去讓姐姐幸福。你說代價是讓我忘記一切。但你沒有告訴我，你會把我的任務改成‘讓男女主HE’。”
【……】
“你讓我以為自己是穿越者，讓我以為健康的身體是獎勵，讓我去撮合姐姐和司宴——你利用我。”
系統的光芒在她意識中浮現，那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愧疚的暗淡。
【宿主，我們別無選擇。】
俞夏沒有說話。
【世界意識會監控一切異常。如果讓你帶著原主的記憶重生，你會在第一時間被抹殺。我們只能把你的記憶封存，給你一個‘穿越者’的身份，這樣你才能躲過監控，活下來。】
俞夏的睫毛顫了顫。
【你姐姐的幸福，是我們的共同目標。但你的任務，確實是讓男女主HE——因為只有男女主HE，這個世界的根基才會穩定，你姐姐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俞夏聽著，沒有說話。
【我們騙了你，這是事實。但我們從未騙過你的心。你仔細想想，從你醒來的第一天起，你什麽時候真的去撮合過你姐姐和司宴？】
俞夏楞住了。
【你沒有。你相信你姐姐的選擇，你尊重她的感情，你只是在她身邊守護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這不是任務驅使的，這是你自己——是你作為妹妹的本能。】
俞夏的眼眶酸了。
【我們只是給了你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剩下的，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默。
很久的沈默。
然後俞夏開口：“顧時寒呢？”
系統的光芒微微顫動。
【他需要你。】
俞夏的心揪緊。
【你在天臺上看見的那個他，是他藏了一百年的樣子。不是他變了，是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但他現在，不知道你還會不會要他。】
俞夏楞住了。
【他就在醫院。在你隔壁的病房裏。背上有傷，手上有傷，哪裏都沒去。】
【但他不敢來看你。】
系統的聲音變得更輕。
【因為他覺得，你看見了他真正的樣子——你會害怕，會離開，會覺得他惡心。】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他在哪兒？”
【隔壁。走廊盡頭那間。】
俞夏撐著身體就要起來，卻被系統攔住。
【等等。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系統的光芒中浮現出畫面。
【這是他的內心，你可先看一看，再決定要不要去找他。】
畫面在她面前一一展開，這裏看上去由無數個鏡頭，每個鏡頭裏都是顧時寒，他們仿佛在輪轉著不停做一件事，卻有些微區別。
畫面又變了，俞夏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顧時寒也經歷了百次的輪回，和她不一樣的是，他每次都記得。
第一世，他安慰剛失去妹妹的俞姝，他恰好在每一次俞姝被欺負的時候都會出現，他漸漸成為司宴嫉妒的對象。司宴瘋狂的報覆他，可他只是一個看出俞姝有抑郁癥想要幫助她的醫生。
最後婚禮上為了救跳樓自殺的俞姝，他死了，俞姝活了，可俞姝一輩子都在自責愧疚中度過。
第二次輪回，顧時寒懵懵懂懂，以為自己是上天垂憐才得以重生。他站在醫院走廊裏，看著三十二床的門牌號，手心全是汗。這一世，他要在俞姝崩潰之前，治好她的抑郁癥。他找最好的心理醫生，買最全的醫學書籍，每天變著法子陪她說話、帶她散步、給她講笑話。她偶爾會笑，但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以為自己成功了，直到婚禮那天，她站在天臺上，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謝謝你。”然後跳了下去。
他趴在欄桿上，看著她墜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重生，是輪回。他逃不出去的。
第三次，他決定換一種方式。既然抑郁的根源是妹妹的死，那就讓俞夏活著。可他的重生點卻是俞夏死後第二天。一切和之前的輪回一樣，他改變不了。
第四次，他不再救俞姝了。他去找司宴，告訴他俞姝有抑郁癥，告訴他再這樣關著她會死。司宴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她是我的。”然後把他趕了出去。那天晚上，俞姝跳了。
第五次，他報警。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警告了司宴，然後走了。第二天，俞姝被關進一間更大的屋子。
第六次，他嘗試直接和俞姝告白，和愛情無關，只是不想再輪回下去了，可仍然失敗。
第七次。第十次。第二十次。他覺得自己瘋了，他試過帶俞姝離開這座城市，還沒上高速就被追尾；試過把真相發到網上，帖子秒刪；試過聯系媒體，記者來了，采訪了，稿子發了，第二天就撤了。這個世界像一只巨大的手，輕輕一撥，他就滾回原點。他開始明白了，他不重要。他的掙紮不重要，他的努力不重要，他的命也不重要。他只是這個故事裏的一個道具，用來襯托男女主的愛情。
第三十次輪回，他決定不救俞姝了，也不救自己了。他按時上班，按時查房，按時走過那條走廊，按時死在那個既定的舞臺。
第四十次。第五十次。第六十次。他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起床，上班，挨刀，死亡，重啟。他不記得自己試過多少次了，只記得每一次醒來，都是同一面天花板，同一件白大褂。有時候他會站在窗邊發呆，看著樓下的車流，想跳下去。但他知道，跳了也沒用。明天他還是會醒來。
第七十次輪回，他開始憤怒了。憑什麽？憑什麽他就要一次次死？憑什麽她就要一次次跳？憑什麽這個世界要這樣對待他們？他去找司宴，不是求他，是打他。一拳，兩拳，三拳。司宴沒有還手，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瘋子。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時候，他還在罵。第二天他被醫院開除，第三天被吊銷執照，可他還沒有死，他還是在那個時間因為俞姝而死，他甚至開始恨俞姝。
第八十次，他不再憤怒了。他冷靜得像一臺機器，分析每一次輪回的數據，記錄每一個事件的時間節點，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第九十次輪回，他累了。他躺在床上，不想起來。鬧鐘響了，他按掉。電話響了，他掛掉。有人敲門，他捂住耳朵。他不想再當配角了。等了三天，沒死。第四天，門被撞開，護士沖進來，說他曠工四天，醫院要處分他。他坐起來，看著窗外，忽然笑了。原來他真的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的輪回都是他行屍走肉的傀儡戲。
直到第一百零一次，他在輪回之初就決定直接赴死砸了戲臺。
可他遇到了俞夏。
在前一百次輪回中都不曾遇到的俞夏。
俞姝的妹妹。
一切開始變了。
俞夏忽然就能明白為什麽顧時寒在生活中和自己在一起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避開一些麻煩，好像未蔔先知，她曾經還開過玩笑顧時寒是不是什麽高深的天師。
就比如那天他提前送給自己的傘，比如他及時避開的有問題的火鍋店，提前繞開的擁堵路口……
太多太多
原來是因為他經歷過一百次了，原來是因為我是唯一能打破他輪回禁錮的特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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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再次陷入黑暗。
這一次的黑暗與之前不同——不再是夢裏那些錐心的畫面，不再是姐姐一次次死去的輪回，而是一種柔軟的、溫熱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著的安靜。
她漂浮在其中，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
【宿主。】
那個聲音來了。
俞夏的意識微微顫動。
“系統？”
【是我。】
俞夏沈默了幾秒。她想起來了。想起那些夢，想起那些畫面，想起那團光，想起那個交易——還有那個被篡改的記憶。
“你騙了我。”她說，聲音很平靜。
系統沈默。
“你說讓我去讓姐姐幸福。你說代價是讓我忘記一切。但你沒有告訴我，你會把我的任務改成‘讓男女主HE’。”
【……】
“你讓我以為自己是穿越者，讓我以為健康的身體是獎勵，讓我去撮合姐姐和司宴——你利用我。”
系統的光芒在她意識中浮現，那光芒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絲愧疚的暗淡。
【宿主，我們別無選擇。】
俞夏沒有說話。
【世界意識會監控一切異常。如果讓你帶著原主的記憶重生，你會在第一時間被抹殺。我們只能把你的記憶封存，給你一個‘穿越者’的身份，這樣你才能躲過監控，活下來。】
俞夏的睫毛顫了顫。
【你姐姐的幸福，是我們的共同目標。但你的任務，確實是讓男女主HE——因為只有男女主HE，這個世界的根基才會穩定，你姐姐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俞夏聽著，沒有說話。
【我們騙了你，這是事實。但我們從未騙過你的心。你仔細想想，從你醒來的第一天起，你什麽時候真的去撮合過你姐姐和司宴？】
俞夏楞住了。
【你沒有。你相信你姐姐的選擇，你尊重她的感情，你只是在她身邊守護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這不是任務驅使的，這是你自己——是你作為妹妹的本能。】
俞夏的眼眶酸了。
【我們只是給了你一個活下來的機會，剩下的，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默。
很久的沈默。
然後俞夏開口：“顧時寒呢？”
系統的光芒微微顫動。
【他需要你。】
俞夏的心揪緊。
【你在天臺上看見的那個他，是他藏了一百年的樣子。不是他變了，是他終於不用再裝了。】
【但他現在，不知道你還會不會要他。】
俞夏楞住了。
【他就在醫院。在你隔壁的病房裏。背上有傷，手上有傷，哪裏都沒去。】
【但他不敢來看你。】
系統的聲音變得更輕。
【因為他覺得，你看見了他真正的樣子——你會害怕，會離開，會覺得他惡心。】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他在哪兒？”
【隔壁。走廊盡頭那間。】
俞夏撐著身體就要起來，卻被系統攔住。
【等等。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
系統的光芒中浮現出畫面。
【這是他的內心，你可先看一看，再決定要不要去找他。】
畫面在她面前一一展開，這裏看上去由無數個鏡頭，每個鏡頭裏都是顧時寒，他們仿佛在輪轉著不停做一件事，卻有些微區別。
畫面又變了，俞夏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顧時寒也經歷了百次的輪回，和她不一樣的是，他每次都記得。
第一世，他安慰剛失去妹妹的俞姝，他恰好在每一次俞姝被欺負的時候都會出現，他漸漸成為司宴嫉妒的對象。司宴瘋狂的報覆他，可他只是一個看出俞姝有抑郁癥想要幫助她的醫生。
最後婚禮上為了救跳樓自殺的俞姝，他死了，俞姝活了，可俞姝一輩子都在自責愧疚中度過。
第二次輪回，顧時寒懵懵懂懂，以為自己是上天垂憐才得以重生。他站在醫院走廊裏，看著三十二床的門牌號，手心全是汗。這一世，他要在俞姝崩潰之前，治好她的抑郁癥。他找最好的心理醫生，買最全的醫學書籍，每天變著法子陪她說話、帶她散步、給她講笑話。她偶爾會笑，但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以為自己成功了，直到婚禮那天，她站在天臺上，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謝謝你。”然後跳了下去。
他趴在欄桿上，看著她墜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重生，是輪回。他逃不出去的。
第三次，他決定換一種方式。既然抑郁的根源是妹妹的死，那就讓俞夏活著。可他的重生點卻是俞夏死後第二天。一切和之前的輪回一樣，他改變不了。
第四次，他不再救俞姝了。他去找司宴，告訴他俞姝有抑郁癥，告訴他再這樣關著她會死。司宴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她是我的。”然後把他趕了出去。那天晚上，俞姝跳了。
第五次，他報警。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警告了司宴，然後走了。第二天，俞姝被關進一間更大的屋子。
第六次，他嘗試直接和俞姝告白，和愛情無關，只是不想再輪回下去了，可仍然失敗。
第七次。第十次。第二十次。他覺得自己瘋了，他試過帶俞姝離開這座城市，還沒上高速就被追尾；試過把真相發到網上，帖子秒刪；試過聯系媒體，記者來了，采訪了，稿子發了，第二天就撤了。這個世界像一只巨大的手，輕輕一撥，他就滾回原點。他開始明白了，他不重要。他的掙紮不重要，他的努力不重要，他的命也不重要。他只是這個故事裏的一個道具，用來襯托男女主的愛情。
第三十次輪回，他決定不救俞姝了，也不救自己了。他按時上班，按時查房，按時走過那條走廊，按時死在那個既定的舞臺。
第四十次。第五十次。第六十次。他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起床，上班，挨刀，死亡，重啟。他不記得自己試過多少次了，只記得每一次醒來，都是同一面天花板，同一件白大褂。有時候他會站在窗邊發呆，看著樓下的車流，想跳下去。但他知道，跳了也沒用。明天他還是會醒來。
第七十次輪回，他開始憤怒了。憑什麽？憑什麽他就要一次次死？憑什麽她就要一次次跳？憑什麽這個世界要這樣對待他們？他去找司宴，不是求他，是打他。一拳，兩拳，三拳。司宴沒有還手，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瘋子。保安把他拖出去的時候，他還在罵。第二天他被醫院開除，第三天被吊銷執照，可他還沒有死，他還是在那個時間因為俞姝而死，他甚至開始恨俞姝。
第八十次，他不再憤怒了。他冷靜得像一臺機器，分析每一次輪回的數據，記錄每一個事件的時間節點，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第九十次輪回，他累了。他躺在床上，不想起來。鬧鐘響了，他按掉。電話響了，他掛掉。有人敲門，他捂住耳朵。他不想再當配角了。等了三天，沒死。第四天，門被撞開，護士沖進來，說他曠工四天，醫院要處分他。他坐起來，看著窗外，忽然笑了。原來他真的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的輪回都是他行屍走肉的傀儡戲。
直到第一百零一次，他在輪回之初就決定直接赴死砸了戲臺。
可他遇到了俞夏。
在前一百次輪回中都不曾遇到的俞夏。
俞姝的妹妹。
一切開始變了。
俞夏忽然就能明白為什麽顧時寒在生活中和自己在一起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避開一些麻煩，好像未蔔先知，她曾經還開過玩笑顧時寒是不是什麽高深的天師。
就比如那天他提前送給自己的傘，比如他及時避開的有問題的火鍋店，提前繞開的擁堵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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