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兇獸出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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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兇獸出籠
磚頭砸下來的那一刻，俞夏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松手。
她很清楚，此刻顧時寒還在和那個男人纏鬥，如果自己放任俞可可加入戰局，顧時寒就危險了。更何況俞可可手上還有磚頭，那玩意兒砸在腦袋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過，真疼啊。
疼。
鉆心的疼。
從肩膀蔓延到整條手臂，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她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細微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裂了。但她沒有松手，死死抱住俞可可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往後拖。指甲嵌進俞可可的大衣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俞可可身上，任憑她怎麽甩都甩不掉。
俞可可瘋了一樣掙紮，手裏的磚頭再次舉起，狠狠砸下來。
俞夏把臉埋進她的後背，任憑磚頭一下一下砸在自己身上。疼，很疼，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知道，她不能松。
顧時寒還在和那個男人纏鬥。
她不能讓他分心。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每一秒都被拉長，慢到她能清晰數出磚頭砸在背上的次數——一下，兩下，三下。
但其實顧時寒那邊並沒有耽誤太久。
因為，你永遠不要妄圖和一個拿著手術刀的醫生纏鬥，尤其是頂級的、每天在毫厘之間游走的心外科醫生。
他太清楚人體了。
清楚哪裏能讓你瞬間失去反抗能力，清楚哪裏疼起來能讓你痛不欲生卻不會暈厥，清楚每一根肌腱、每一條神經的走向。
當鴨舌帽男人選擇和顧時寒近身搏鬥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俞夏沒有看見那一幕。
她只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悶響，然後是男人的慘叫——那叫聲和之前不一樣，不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某種驚恐的、像是意識到自己已經完了的哀嚎。
銀光閃爍。
手術刀在顧時寒手裏像是活了過來，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得可怕。肩胛骨縫隙，肘關節韌帶，膝窩神經叢——每一刀都不深，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但每一刀都讓男人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男人癱軟下去，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一只被拆解的玩具。
他還在慘叫，但已經動不了了。
俞夏聽見那慘叫聲漸漸弱下去，聽見有什麽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
緩慢的，沈重的，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俞夏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身上的重量突然輕了。
俞可可被一把拽開，狠狠摔在地上。
俞夏踉蹌了一下，擡起頭。
顧時寒站在她面前。
他渾身是血，手術服上到處都是噴濺狀的血跡，臉上也有，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格外駭人。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頭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前。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俞夏從沒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瘋狂，不是她以為的任何一種情緒。
是空的。
什麽都沒有。
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像冬日裏結冰的湖面，像她曾經在紀錄片的見過的、深海最深處的那片黑暗。
他看著她。
看見她滿身的傷，看見她蒼白的臉色，看見她嘴角的血痕。
他手裏的手術刀還在滴血。
一滴，兩滴，三滴。
落在地上，開出小小的血花。
俞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那個男人，那個她以為她最熟悉的男人，此刻卻讓她感到徹骨的陌生。
他朝她走過來。
一步一步。
然後他伸出手，想抱她。
俞夏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很輕。
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顧時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沾滿了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那個男人的。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術刀扔在地上，把手在手術服上使勁擦了擦。
擦完，又擦了擦。
再擦了擦。
直到那只手上的血被擦掉大半，他才再次伸出手，迅速檢查她身上的傷情。
俞夏的傷其實並不嚴重，沒有真的傷筋動骨。顧時寒松了口氣。
接著，顫抖著手,將面前的瘦弱的身軀籠在了懷裏。
抱得很輕。
輕得像是怕碰壞她。
俞夏卻還是不由得瑟縮了下，因為被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時寒。”俞夏開口，聲音，聲音幹澀，想要問什麽，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時候，蜷縮到了水箱旁邊的俞可可嘲弄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俞夏啊俞夏，還以為你見到了個什麽寶貝我，原來看起來是一個衣冠楚楚的醫生，其實是個變態殺人狂吧。”俞可可看到了剛才顧時寒的恐怖之處，她本應該現在閉嘴，恨不得顧時寒不要看到她。
但是她不甘啊，她嫉妒啊，她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賤人，安心的躺在男人的懷裏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男人的呵護與疼愛。
她理智全無，她要毀了這一切。她只知道，這輩子，她都不可能讓俞家兩姐妹痛快的。
俞夏沒有註意俞可可的挑撥，她此刻窩在顧時寒的懷裏，眼神楞楞的，心裏卻想著顧時寒地剛才的眼神，剛才的異常。
即使她心裏拼命的想著自己的女朋友都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他憤怒也是應該的，可是理智卻不斷地警告著她，他剛才的眼神，分明像是真的要殺了那個男人的樣子。
顧時寒站在那裏，渾身是血，像一尊剛從修羅場走出來的雕塑。
俞可可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他心裏紮。他聽見她說“變態”，聽見她說“瘋子”，聽見她說“你那個溫柔的樣子都是裝的”。
他不在乎。
這些他早就知道。
但她在俞夏面前說這些。
她在讓俞夏害怕他，這意味著，俞夏再不會相信自己是一個溫柔可欺的男朋友，而是一個弒殺的變態。
顧時寒低下頭，看著懷裏的人。俞夏的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但她剛才瑟縮那一下，那個微小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後退，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上。
她怕他。
她怕那個樣子的他。
顧時寒閉上眼睛，終於，這一天到來了，他心裏的深處有害怕緊張，但也有著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輕松。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的溫柔又退去了幾分。
他輕輕松開俞夏，把她扶到墻邊靠好。
“等我一下。”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俞夏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轉身朝俞可可走去。
俞可可剛撐起身子，靠在墻上喘氣。看見顧時寒走過來，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想幹什麽？”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手術刀又開始在手裏翻飛成美麗的蝴蝶，但他那雙眼睛，比手術刀更可怕。
俞可可拼命想往後縮，但身後是墻，無處可逃，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的害怕和驚懼代替了剛才的嫉妒。
“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俞夏！俞夏！你難道要看著他殺人嗎？”
俞夏終於反應過來。
她撐著墻站起來，背上的傷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那麽多了。
“顧時寒！”她喊他。
顧時寒沒有停。
他已經走到俞可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俞可可渾身發抖，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她看著那雙眼睛——那裏面分明映照著她此刻待宰羔羊的無助樣子，明明他還什麽都沒有幹，可她就覺得他已經在淩遲她了似的。
“你……你不能殺我……”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強裝鎮定，“警察馬上就到了……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顧時寒蹲下來，平視著她。
“誰說我要殺你？”他問，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俞可可楞了一下。
然後顧時寒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重。
只是輕輕地掐著。
但那種窒息的壓迫感，讓俞可可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顧時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什麽叫害怕，什麽叫窒息，怎麽樣被變態盯上的滋味如何？”
他的手慢慢收緊。
俞可可的臉開始漲紅，她拼命掙紮，雙手去掰他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與此同時顧時寒另一只手上的手術刀緩緩舉起，在俞可可的面前翻動著，想是要尋找一個好的下刀點
“顧時寒！”
俞夏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來阻止顧時寒絕不是因為想要幫助俞可可，而是剛才對那男人的傷害尚且可以當做正當防衛，但是如果再這樣去收拾俞可可，那就跟警察說不清了，顧時寒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她渾身都在疼，背上的傷讓她每走一步都像受刑，但她還是沖了過來，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顧時寒！你松手！”她喊道，“你看著我！看著我！”
顧時寒沒有動。
他的手還在收緊。
俞可可的掙紮越來越弱，眼睛開始往上翻。
俞夏急了。
她踮起腳，捧住他的臉，硬生生把他的視線掰過來，讓她看著自己。
“顧時寒！”她的聲音幾乎撕裂，“你看著我！我在這兒！我沒事！你看著我！”
顧時寒的視線終於落在她臉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慢慢有了焦距。
他看著俞夏。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的血痕，看著她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他的手松了，夏夏在摸自己，她，她不嫌棄自己，對吧？
俞可可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顧時寒沒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俞夏。
“夏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俞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傻不傻”她哭著說，“為了她難道要賠上自己的命嗎…”
她抱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
顧時寒的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她背上。
“疼嗎？”他問。
“不疼的。”俞夏的聲音悶悶的，“時寒，不要做傻事了，我沒事的，你剛才把我保護的很好。你是英雄，你知道嗎？”
盡管俞夏此刻沒有想通為什麽顧時寒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保護他安慰他的話語還是自然的脫口而出。
她已經，習慣去愛眼前這個男人。
顧時寒沈默了。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一動不動。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俞可可癱在地上，邊咳嗽邊哭，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但俞夏知道，她與顧時寒的問題可能才剛剛開始。
她抱著顧時寒，感受著他微微發抖的身體，心裏有個聲音在問：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才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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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此刻顧時寒還在和那個男人纏鬥，如果自己放任俞可可加入戰局，顧時寒就危險了。更何況俞可可手上還有磚頭，那玩意兒砸在腦袋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過，真疼啊。
疼。
鉆心的疼。
從肩膀蔓延到整條手臂，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她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細微的聲響，不知道是不是裂了。但她沒有松手，死死抱住俞可可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往後拖。指甲嵌進俞可可的大衣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俞可可身上，任憑她怎麽甩都甩不掉。
俞可可瘋了一樣掙紮，手裏的磚頭再次舉起，狠狠砸下來。
俞夏把臉埋進她的後背，任憑磚頭一下一下砸在自己身上。疼，很疼，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知道，她不能松。
顧時寒還在和那個男人纏鬥。
她不能讓他分心。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每一秒都被拉長，慢到她能清晰數出磚頭砸在背上的次數——一下，兩下，三下。
但其實顧時寒那邊並沒有耽誤太久。
因為，你永遠不要妄圖和一個拿著手術刀的醫生纏鬥，尤其是頂級的、每天在毫厘之間游走的心外科醫生。
他太清楚人體了。
清楚哪裏能讓你瞬間失去反抗能力，清楚哪裏疼起來能讓你痛不欲生卻不會暈厥，清楚每一根肌腱、每一條神經的走向。
當鴨舌帽男人選擇和顧時寒近身搏鬥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俞夏沒有看見那一幕。
她只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悶響，然後是男人的慘叫——那叫聲和之前不一樣，不再是憤怒的嘶吼，而是某種驚恐的、像是意識到自己已經完了的哀嚎。
銀光閃爍。
手術刀在顧時寒手裏像是活了過來，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得可怕。肩胛骨縫隙，肘關節韌帶，膝窩神經叢——每一刀都不深，每一刀都避開了要害，但每一刀都讓男人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男人癱軟下去，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像一只被拆解的玩具。
他還在慘叫，但已經動不了了。
俞夏聽見那慘叫聲漸漸弱下去，聽見有什麽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
緩慢的，沈重的，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俞夏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身上的重量突然輕了。
俞可可被一把拽開，狠狠摔在地上。
俞夏踉蹌了一下，擡起頭。
顧時寒站在她面前。
他渾身是血，手術服上到處都是噴濺狀的血跡，臉上也有，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格外駭人。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頭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前。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俞夏從沒見過。
不是憤怒，不是瘋狂，不是她以為的任何一種情緒。
是空的。
什麽都沒有。
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像冬日裏結冰的湖面，像她曾經在紀錄片的見過的、深海最深處的那片黑暗。
他看著她。
看見她滿身的傷，看見她蒼白的臉色，看見她嘴角的血痕。
他手裏的手術刀還在滴血。
一滴，兩滴，三滴。
落在地上，開出小小的血花。
俞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那個男人，那個她以為她最熟悉的男人，此刻卻讓她感到徹骨的陌生。
他朝她走過來。
一步一步。
然後他伸出手，想抱她。
俞夏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很輕。
輕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顧時寒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沾滿了血，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那個男人的。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術刀扔在地上，把手在手術服上使勁擦了擦。
擦完，又擦了擦。
再擦了擦。
直到那只手上的血被擦掉大半，他才再次伸出手，迅速檢查她身上的傷情。
俞夏的傷其實並不嚴重，沒有真的傷筋動骨。顧時寒松了口氣。
接著，顫抖著手,將面前的瘦弱的身軀籠在了懷裏。
抱得很輕。
輕得像是怕碰壞她。
俞夏卻還是不由得瑟縮了下，因為被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時寒。”俞夏開口，聲音，聲音幹澀，想要問什麽，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時候，蜷縮到了水箱旁邊的俞可可嘲弄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俞夏啊俞夏，還以為你見到了個什麽寶貝我，原來看起來是一個衣冠楚楚的醫生，其實是個變態殺人狂吧。”俞可可看到了剛才顧時寒的恐怖之處，她本應該現在閉嘴，恨不得顧時寒不要看到她。
但是她不甘啊，她嫉妒啊，她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賤人，安心的躺在男人的懷裏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男人的呵護與疼愛。
她理智全無，她要毀了這一切。她只知道，這輩子，她都不可能讓俞家兩姐妹痛快的。
俞夏沒有註意俞可可的挑撥，她此刻窩在顧時寒的懷裏，眼神楞楞的，心裏卻想著顧時寒地剛才的眼神，剛才的異常。
即使她心裏拼命的想著自己的女朋友都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他憤怒也是應該的，可是理智卻不斷地警告著她，他剛才的眼神，分明像是真的要殺了那個男人的樣子。
顧時寒站在那裏，渾身是血，像一尊剛從修羅場走出來的雕塑。
俞可可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往他心裏紮。他聽見她說“變態”，聽見她說“瘋子”，聽見她說“你那個溫柔的樣子都是裝的”。
他不在乎。
這些他早就知道。
但她在俞夏面前說這些。
她在讓俞夏害怕他，這意味著，俞夏再不會相信自己是一個溫柔可欺的男朋友，而是一個弒殺的變態。
顧時寒低下頭，看著懷裏的人。俞夏的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但她剛才瑟縮那一下，那個微小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後退，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上。
她怕他。
她怕那個樣子的他。
顧時寒閉上眼睛，終於，這一天到來了，他心裏的深處有害怕緊張，但也有著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輕松。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裏的溫柔又退去了幾分。
他輕輕松開俞夏，把她扶到墻邊靠好。
“等我一下。”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俞夏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轉身朝俞可可走去。
俞可可剛撐起身子，靠在墻上喘氣。看見顧時寒走過來，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想幹什麽？”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手術刀又開始在手裏翻飛成美麗的蝴蝶，但他那雙眼睛，比手術刀更可怕。
俞可可拼命想往後縮，但身後是墻，無處可逃，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的害怕和驚懼代替了剛才的嫉妒。
“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俞夏！俞夏！你難道要看著他殺人嗎？”
俞夏終於反應過來。
她撐著墻站起來，背上的傷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那麽多了。
“顧時寒！”她喊他。
顧時寒沒有停。
他已經走到俞可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俞可可渾身發抖，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全沒了。她看著那雙眼睛——那裏面分明映照著她此刻待宰羔羊的無助樣子，明明他還什麽都沒有幹，可她就覺得他已經在淩遲她了似的。
“你……你不能殺我……”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強裝鎮定，“警察馬上就到了……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顧時寒蹲下來，平視著她。
“誰說我要殺你？”他問，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俞可可楞了一下。
然後顧時寒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重。
只是輕輕地掐著。
但那種窒息的壓迫感，讓俞可可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顧時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什麽叫害怕，什麽叫窒息，怎麽樣被變態盯上的滋味如何？”
他的手慢慢收緊。
俞可可的臉開始漲紅，她拼命掙紮，雙手去掰他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與此同時顧時寒另一只手上的手術刀緩緩舉起，在俞可可的面前翻動著，想是要尋找一個好的下刀點
“顧時寒！”
俞夏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來阻止顧時寒絕不是因為想要幫助俞可可，而是剛才對那男人的傷害尚且可以當做正當防衛，但是如果再這樣去收拾俞可可，那就跟警察說不清了，顧時寒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她渾身都在疼，背上的傷讓她每走一步都像受刑，但她還是沖了過來，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顧時寒！你松手！”她喊道，“你看著我！看著我！”
顧時寒沒有動。
他的手還在收緊。
俞可可的掙紮越來越弱，眼睛開始往上翻。
俞夏急了。
她踮起腳，捧住他的臉，硬生生把他的視線掰過來，讓她看著自己。
“顧時寒！”她的聲音幾乎撕裂，“你看著我！我在這兒！我沒事！你看著我！”
顧時寒的視線終於落在她臉上。
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慢慢有了焦距。
他看著俞夏。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的血痕，看著她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他的手松了，夏夏在摸自己，她，她不嫌棄自己，對吧？
俞可可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顧時寒沒有看她。
他只是看著俞夏。
“夏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俞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傻不傻”她哭著說，“為了她難道要賠上自己的命嗎…”
她抱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
顧時寒的手擡起來，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她背上。
“疼嗎？”他問。
“不疼的。”俞夏的聲音悶悶的，“時寒，不要做傻事了，我沒事的，你剛才把我保護的很好。你是英雄，你知道嗎？”
盡管俞夏此刻沒有想通為什麽顧時寒會突然變成這樣，但是保護他安慰他的話語還是自然的脫口而出。
她已經，習慣去愛眼前這個男人。
顧時寒沈默了。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一動不動。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俞可可癱在地上，邊咳嗽邊哭，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但俞夏知道，她與顧時寒的問題可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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