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色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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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色天臺
俞夏後退一步，又後退一步，掌心全是冷汗，後背已經抵上了天臺邊緣的護欄。她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飛快地轉著——拖延時間，必須拖延時間。
“你聽我說，”她盯著那個鴨舌帽男人，聲音發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俞可可給你什麽？錢？還是威脅？不管是什麽，我都可以幫你。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她今天能害我，明天就能害你——”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俞夏的手悄悄背到身後，憑著記憶摸索手機的位置。幸好她今天穿的是件寬松的大衣，口袋夠深。她的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臟狂跳，指尖顫抖著試圖滑開屏幕。
“你跟著她做事，遲早會被她賣掉。”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試圖掩蓋身後微弱的動靜，“她連自己的堂妹都能下手，你以為她會對你講義氣？你想想清楚——”
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小姑娘，”他壓低聲音，“你手在幹什麽？”
俞夏的心猛地一沈。
下一秒，男人沖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擰。劇痛傳來，手機從她手裏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狀。
“還想報警？”男人把手機踢到一邊，笑容更冷了，“省省吧。老子幹這行十年了，你這種小把戲見多了。”
俞夏痛得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某種悠閑的意味。
“嘖，真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啊。”
俞可可從那扇樓梯間門裏走出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惡心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妝容精致，像是來參加什麽盛會而不是來殺人。
她走到俞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俞夏，你說你何必呢？”她彎下腰，湊近俞夏的臉，“上次在畫展上那麽能說，現在怎麽不說了？那天你懟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
俞夏盯著她，沒有說話。
俞可可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扯。
俞夏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像是要被撕裂。
“我那天就在想，”俞可可的聲音陰惻惻的，湊在她耳邊像是毒蛇吐信，“你要是那天直接從那個天臺跳下去，一了百了，多好。你姐姐痛苦，那個醫生痛苦，我也解恨。大家都省事。”
她拖著俞夏往天臺邊緣走。
俞夏拼命掙紮，但剛才被擰過的手腕劇痛，加上身體本來就虛弱，根本掙脫不開。她試圖用腳去踢，被俞可可躲開；試圖去抓護欄，指尖堪堪擦過冰冷的鐵管。
“放開我！”她喊道。
俞可可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
“放開你？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湊到俞夏耳邊，壓低聲音，“你知道嗎，為了這一天，我忍了多久？被學校開除，被圈子排擠，天天對著那個禿頂的廢物賠笑臉——全都是拜你們姐妹所賜！”
她把俞夏拖到護欄邊，往下按。
俞夏半個身子懸在空中，往下看——十八層，冷風呼呼地往上灌，像是無數只手在拉扯她。樓下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渺小，車流像螞蟻一樣蠕動。
她的腿開始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俞可可……你瘋了……”她的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瘋？”俞可可笑得更大聲了，那笑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淒厲，“我早就瘋了！從你們把我踩下去的那天就瘋了！”
她手上用力，把俞夏又往外推了一點。
俞夏的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只有腰部還被俞可可拽著。她本能地抓住護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以為那個醫生會來救你？”俞可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做夢了。他現在還在手術室裏，等他出來，你早就涼透了。”
俞夏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姐姐，顧時寒……
還有那個在出租屋裏等死的自己。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活過來。如果她死了，姐姐是不是又要向原劇情一樣，郁郁而終。
“俞可可，”她睜開眼睛，聲音發抖卻努力保持清晰，“你殺了我，你以為你跑得掉？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
“監控？”俞可可打斷她，笑得更加得意，“今天這棟樓的監控，會‘恰好’壞掉兩個小時。等警察來查，什麽都沒有。你就是一個不願繼續受病痛折磨的可憐人罷了。”
俞夏的腦子一片冰涼。
她想起顧時寒說過的話——俞可可想要什麽？想看你怕，想看你慌，想看你求她。
對。
不能怕。
不能慌。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怕嗎？”她忽然說。
俞可可的動作頓了頓。
“因為顧時寒會來。”俞夏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在風中飄搖卻異常堅定，“他會來救我。就像上次一樣。”
俞可可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加瘋狂。
“來救你？他拿什麽救你？他現在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
天臺的門被一腳踹開。
那聲音巨大，震得鐵門狠狠撞在墻上，發出沈悶的回響。
顧時寒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手術服，外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顯然是直接從手術室跑出來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俞夏從沒見過。
那不是顧時寒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克制，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讓人膽寒的黑暗。
他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像是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戾氣。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俞可可楞了一瞬，手下意識松了松。
顧時寒快步上前，卻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猛地停住。
因為俞可可把俞夏又往外推了一點。
“別過來！”她尖聲喊道，聲音裏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再過來我就松手！”
顧時寒停住了。
他看著俞夏。
她半個身子懸在空中，臉色蒼白如紙，眼角有淚痕，嘴角有血跡。
但他看見她的眼睛。
她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一句話——我信你。
顧時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俞可可。”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想要什麽？”
俞可可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想要什麽？我想要她死！”
“你殺了她，你也活不了。”顧時寒一字一句地說，“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那又怎樣？”俞可可的聲音尖利起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被學校開除，被圈子排擠，天天對著那個禿頂的廢物——我早就活夠了！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值了！”
顧時寒的眼睛瞇了瞇。
他知道，和這種人講道理沒用。
他需要機會。
一秒就夠了。
“你聽我說，”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得很輕，“你不是恨俞姝嗎？她才是你的目標，對不對？俞夏只是你用來報覆她的工具。你殺了俞夏，俞姝會痛苦，但她不會死。她還有司宴，還有事業，還有未來。她遲早會走出來。”
俞可可的表情變了變。
“如果你放了俞夏，”顧時寒繼續說，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我可以幫你。幫你對付俞姝，幫你拿回你想要的東西。我有很多資源，我可以——”
“你閉嘴！”俞可可尖叫道，“你以為我會信你？”
她的手又往前推了一點。
俞夏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又往外滑了一截。
顧時寒的心臟狠狠揪緊。
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越急，俞可可越瘋狂。
“好，你不信我。”他說，“那你說，你想要什麽？你提條件，我照做。”
俞可可盯著他，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我讓你跪下。”她忽然說。
俞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跪下來求我，”俞可可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跪下來，叫我一聲姑奶奶，說‘求求您放了俞夏’——說不定我一高興，就饒她一命。”
她可太喜歡看到男人給他下跪了，更何況是顧時寒這樣優質的男人。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顧時寒……不要……”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俞夏。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的血痕，看著她懸在半空中的身體。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膝蓋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求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放了她。”
俞可可楞住了。
她沒想到他真的會跪，但她卻一點不開心，反而更加瘋狂地嫉妒著俞夏。
憑什麽寫一個半死的病秧子，憑什麽所有人都愛著她。
俞夏的眼淚決堤而出。
“顧時寒……你起來……你起來啊……”
顧時寒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俞可可，那雙眼睛裏的黑暗越來越濃，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夠了嗎？”他問。
俞可可回過神，笑得更加瘋狂。
“不夠！遠遠不夠！”她尖叫道，“你以為跪一下就能抵得過我受的苦？你以為——”
話沒說完。
顧時寒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沖到了俞可可面前，原來，剛才他跪下來的時候故意往前蹭了幾步，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他跪著的動作，卻無人發現他的位置已經很接近她們了。
手術刀劃出一道冷光。
俞可可慘叫一聲，手本能地松開。
顧時寒一把抓住俞夏的手腕，把她從護欄邊拉了回來。
俞夏跌進他懷裏，渾身發抖。
但俞可可沒有摔倒。
那個鴨舌帽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扶住了她。
他手裏多了一根鐵管。
顧時寒把俞夏護在身後，盯著那個男人。
“你最好別動。”他冷冷地說。
男人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冷。
“顧醫生是吧？”他掂了掂手裏的鐵管，“我聽說過你。心外科一把刀，溫文爾雅，從不發火。可惜啊，今天之後你的手將再也握不了手術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手裏那把手術刀，對付我一個還行。對付我們兩個？”他看了一眼旁邊爬起來的俞可可，“你護得住她嗎？”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俞夏往身後又擋了擋。
“顧時寒……”俞夏的聲音發抖，“你別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顧時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手術刀，盯著那兩個人。
一秒。
兩秒。
三秒。
男人沖了上來。
鐵管狠狠砸下來。
顧時寒側身避開，手術刀劃過男人的手臂。男人悶哼一聲，但手裏的鐵管沒有停，橫掃過來，砸在顧時寒的背上。
顧時寒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一步。
“顧時寒！”俞夏尖叫。
“別過來！”他吼道。
男人又沖上來，鐵管再次砸下。
顧時寒這次沒有躲。
他硬挨了一下，然後趁男人收力的瞬間，一刀紮進他的肩膀。
男人慘叫一聲，鐵管掉在地上。
但俞可可沖了過來，手裏多了一塊磚頭。俞夏一直註意著，她沖過去死命地抱住俞可可，不讓她的磚頭傷害顧時寒分毫，俞可可見傷害不了顧時寒，隨後將磚頭往俞夏身上砸去。
俞夏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
她死死地抓住俞可可絕不讓她也上去傷害顧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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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往前逼近了一步。
俞夏的手悄悄背到身後，憑著記憶摸索手機的位置。幸好她今天穿的是件寬松的大衣，口袋夠深。她的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臟狂跳，指尖顫抖著試圖滑開屏幕。
“你跟著她做事，遲早會被她賣掉。”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試圖掩蓋身後微弱的動靜，“她連自己的堂妹都能下手，你以為她會對你講義氣？你想想清楚——”
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小姑娘，”他壓低聲音，“你手在幹什麽？”
俞夏的心猛地一沈。
下一秒，男人沖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擰。劇痛傳來，手機從她手裏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狀。
“還想報警？”男人把手機踢到一邊，笑容更冷了，“省省吧。老子幹這行十年了，你這種小把戲見多了。”
俞夏痛得眼眶泛紅，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不急不緩，甚至帶著某種悠閑的意味。
“嘖，真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啊。”
俞可可從那扇樓梯間門裏走出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惡心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妝容精致，像是來參加什麽盛會而不是來殺人。
她走到俞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俞夏，你說你何必呢？”她彎下腰，湊近俞夏的臉，“上次在畫展上那麽能說，現在怎麽不說了？那天你懟我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
俞夏盯著她，沒有說話。
俞可可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扯。
俞夏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像是要被撕裂。
“我那天就在想，”俞可可的聲音陰惻惻的，湊在她耳邊像是毒蛇吐信，“你要是那天直接從那個天臺跳下去，一了百了，多好。你姐姐痛苦，那個醫生痛苦，我也解恨。大家都省事。”
她拖著俞夏往天臺邊緣走。
俞夏拼命掙紮，但剛才被擰過的手腕劇痛，加上身體本來就虛弱，根本掙脫不開。她試圖用腳去踢，被俞可可躲開；試圖去抓護欄，指尖堪堪擦過冰冷的鐵管。
“放開我！”她喊道。
俞可可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
“放開你？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湊到俞夏耳邊，壓低聲音，“你知道嗎，為了這一天，我忍了多久？被學校開除，被圈子排擠，天天對著那個禿頂的廢物賠笑臉——全都是拜你們姐妹所賜！”
她把俞夏拖到護欄邊，往下按。
俞夏半個身子懸在空中，往下看——十八層，冷風呼呼地往上灌，像是無數只手在拉扯她。樓下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渺小，車流像螞蟻一樣蠕動。
她的腿開始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俞可可……你瘋了……”她的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瘋？”俞可可笑得更大聲了，那笑聲在風中顯得格外淒厲，“我早就瘋了！從你們把我踩下去的那天就瘋了！”
她手上用力，把俞夏又往外推了一點。
俞夏的半個身子已經懸空，只有腰部還被俞可可拽著。她本能地抓住護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以為那個醫生會來救你？”俞可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別做夢了。他現在還在手術室裏，等他出來，你早就涼透了。”
俞夏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姐姐，顧時寒……
還有那個在出租屋裏等死的自己。
她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活過來。如果她死了，姐姐是不是又要向原劇情一樣，郁郁而終。
“俞可可，”她睜開眼睛，聲音發抖卻努力保持清晰，“你殺了我，你以為你跑得掉？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監控——”
“監控？”俞可可打斷她，笑得更加得意，“今天這棟樓的監控，會‘恰好’壞掉兩個小時。等警察來查，什麽都沒有。你就是一個不願繼續受病痛折磨的可憐人罷了。”
俞夏的腦子一片冰涼。
她想起顧時寒說過的話——俞可可想要什麽？想看你怕，想看你慌，想看你求她。
對。
不能怕。
不能慌。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怕嗎？”她忽然說。
俞可可的動作頓了頓。
“因為顧時寒會來。”俞夏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在風中飄搖卻異常堅定，“他會來救我。就像上次一樣。”
俞可可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加瘋狂。
“來救你？他拿什麽救你？他現在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
天臺的門被一腳踹開。
那聲音巨大，震得鐵門狠狠撞在墻上，發出沈悶的回響。
顧時寒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手術服，外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顯然是直接從手術室跑出來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俞夏從沒見過。
那不是顧時寒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克制，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讓人膽寒的黑暗。
他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像是一頭被放出籠子的野獸，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戾氣。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俞可可楞了一瞬，手下意識松了松。
顧時寒快步上前，卻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猛地停住。
因為俞可可把俞夏又往外推了一點。
“別過來！”她尖聲喊道，聲音裏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再過來我就松手！”
顧時寒停住了。
他看著俞夏。
她半個身子懸在空中，臉色蒼白如紙，眼角有淚痕，嘴角有血跡。
但他看見她的眼睛。
她在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一句話——我信你。
顧時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俞可可。”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想要什麽？”
俞可可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想要什麽？我想要她死！”
“你殺了她，你也活不了。”顧時寒一字一句地說，“殺人償命，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那又怎樣？”俞可可的聲音尖利起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被學校開除，被圈子排擠，天天對著那個禿頂的廢物——我早就活夠了！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值了！”
顧時寒的眼睛瞇了瞇。
他知道，和這種人講道理沒用。
他需要機會。
一秒就夠了。
“你聽我說，”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得很輕，“你不是恨俞姝嗎？她才是你的目標，對不對？俞夏只是你用來報覆她的工具。你殺了俞夏，俞姝會痛苦，但她不會死。她還有司宴，還有事業，還有未來。她遲早會走出來。”
俞可可的表情變了變。
“如果你放了俞夏，”顧時寒繼續說，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我可以幫你。幫你對付俞姝，幫你拿回你想要的東西。我有很多資源，我可以——”
“你閉嘴！”俞可可尖叫道，“你以為我會信你？”
她的手又往前推了一點。
俞夏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又往外滑了一截。
顧時寒的心臟狠狠揪緊。
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越急，俞可可越瘋狂。
“好，你不信我。”他說，“那你說，你想要什麽？你提條件，我照做。”
俞可可盯著他，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我讓你跪下。”她忽然說。
俞夏的瞳孔微微收縮。
“跪下來求我，”俞可可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跪下來，叫我一聲姑奶奶，說‘求求您放了俞夏’——說不定我一高興，就饒她一命。”
她可太喜歡看到男人給他下跪了，更何況是顧時寒這樣優質的男人。
俞夏的眼淚湧了出來。
“顧時寒……不要……”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俞夏。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的血痕，看著她懸在半空中的身體。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膝蓋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求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放了她。”
俞可可楞住了。
她沒想到他真的會跪，但她卻一點不開心，反而更加瘋狂地嫉妒著俞夏。
憑什麽寫一個半死的病秧子，憑什麽所有人都愛著她。
俞夏的眼淚決堤而出。
“顧時寒……你起來……你起來啊……”
顧時寒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俞可可，那雙眼睛裏的黑暗越來越濃，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夠了嗎？”他問。
俞可可回過神，笑得更加瘋狂。
“不夠！遠遠不夠！”她尖叫道，“你以為跪一下就能抵得過我受的苦？你以為——”
話沒說完。
顧時寒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沖到了俞可可面前，原來，剛才他跪下來的時候故意往前蹭了幾步，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他跪著的動作，卻無人發現他的位置已經很接近她們了。
手術刀劃出一道冷光。
俞可可慘叫一聲，手本能地松開。
顧時寒一把抓住俞夏的手腕，把她從護欄邊拉了回來。
俞夏跌進他懷裏，渾身發抖。
但俞可可沒有摔倒。
那個鴨舌帽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沖了過來，一把扶住了她。
他手裏多了一根鐵管。
顧時寒把俞夏護在身後，盯著那個男人。
“你最好別動。”他冷冷地說。
男人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冷。
“顧醫生是吧？”他掂了掂手裏的鐵管，“我聽說過你。心外科一把刀，溫文爾雅，從不發火。可惜啊，今天之後你的手將再也握不了手術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手裏那把手術刀，對付我一個還行。對付我們兩個？”他看了一眼旁邊爬起來的俞可可，“你護得住她嗎？”
顧時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俞夏往身後又擋了擋。
“顧時寒……”俞夏的聲音發抖，“你別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顧時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手術刀，盯著那兩個人。
一秒。
兩秒。
三秒。
男人沖了上來。
鐵管狠狠砸下來。
顧時寒側身避開，手術刀劃過男人的手臂。男人悶哼一聲，但手裏的鐵管沒有停，橫掃過來，砸在顧時寒的背上。
顧時寒悶哼一聲，往前踉蹌了一步。
“顧時寒！”俞夏尖叫。
“別過來！”他吼道。
男人又沖上來，鐵管再次砸下。
顧時寒這次沒有躲。
他硬挨了一下，然後趁男人收力的瞬間，一刀紮進他的肩膀。
男人慘叫一聲，鐵管掉在地上。
但俞可可沖了過來，手裏多了一塊磚頭。俞夏一直註意著，她沖過去死命地抱住俞可可，不讓她的磚頭傷害顧時寒分毫，俞可可見傷害不了顧時寒，隨後將磚頭往俞夏身上砸去。
俞夏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
她死死地抓住俞可可絕不讓她也上去傷害顧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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