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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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火鍋
從游樂場出來，天已經黑了。
俞夏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看向顧時寒：“那個……說好的請你吃飯，現在兌現？”
顧時寒點點頭：“想吃什麽？”
“火鍋！”俞夏眼睛亮起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別好的，叫‘蜀香門第’，我刷到好多次了，評分超高！”
她說著就要掏出手機導航。
顧時寒的腳步卻頓了頓。
“換一家。”他說。
俞夏楞住：“為什麽？那家真的很好，你看評分——”
“換一家。”顧時寒重覆了一遍，語氣溫和但篤定。
俞夏眨眨眼，有點懵。
但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隨便說說。
她想了想，妥協了：“那……顧醫生有什麽推薦？”
顧時寒的目光在街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店上。
“那家。”他說。
俞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舊了，門口只有幾桌客人。
她有點猶豫：“這家……好吃嗎？”
顧時寒看著她。
“相信我。”他說。
俞夏對上那雙眼睛，忽然就不猶豫了。
“好，聽你的。”
——
火鍋店裏熱氣騰騰，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俞夏坐在顧時寒對面，看著他把一盤盤菜下進鍋裏，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顧醫生，”她托著腮看他，“你是不是經常吃火鍋？”
顧時寒的手頓了頓。
“沒有。”他說。
俞夏歪頭：“那你怎麽這麽熟練？”
顧時寒沒有回答。
只是把涮好的毛肚夾到她碗裏。
“趁熱吃。”
只是經常做飯，所以對每一種食材在鍋裏的時間把握的比較清楚罷了。
俞夏低頭看著那塊毛肚，又擡頭看他。
他正專心致志地涮著下一片，側臉被熱氣熏得柔和，睫毛上好像沾了一點水汽。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好看，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好看。
“看什麽？”顧時寒忽然擡頭。
俞夏被抓個正著，趕緊低頭：“沒、沒什麽！”
她夾起毛肚塞進嘴裏，燙得直哈氣。
顧時寒看著她那副樣子，眼裏漾開一點笑意。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俞夏灌了一大口飲料，終於把那股燙勁壓下去。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瓶東西上。
是這家店送的飲料？不對，好像是……
她湊近看了看。
酸梅湯旁邊，是一小瓶白酒。
“顧醫生，”她指了指那瓶酒，“這個也是送的嗎？”
顧時寒看了一眼：“嗯，每桌送一小瓶。”
俞夏的眼睛轉了轉。
她上輩子沒喝過酒。這輩子也沒喝過，但這輩子的身體因為有系統托底，所以她都想嘗試一下。
火鍋配酒，不是絕配嗎？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時寒，他正低頭涮菜，沒註意她。
她伸手，把那小瓶酒拿過來，擰開蓋子，往自己杯子裏倒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嘗嘗味道而已。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辣。
辣得她差點吐出來。
但咽下去之後，有一股暖意從胃裏升起來。
好像……也沒那麽難喝？
她又抿了一口。
——
顧時寒把涮好的肥牛夾到她碗裏，一擡頭，發現她的臉有點紅。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邊那個小瓶子上。
原本滿著的酒，已經下去了一半。
“俞夏。”他叫她。
俞夏擡起頭，眼神有點飄。
“嗯？”
顧時寒沈默了兩秒。
“你喝了多少？”
俞夏低頭看了看那個瓶子，又看了看他，認真地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就……一點點。”
她說著，還用手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但那個手勢，怎麽看都不像一點點。
顧時寒：“……”
他伸手想把酒瓶拿過來，俞夏卻眼疾手快地護住。
“不行，”她抱著酒瓶，一臉認真，“這是火鍋的靈魂。”
顧時寒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你知道你酒量不行嗎？”
“誰說的？”俞夏不服氣，“我第一次喝，你怎麽知道行不行？”
她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顧時寒趕緊連哄帶騙地阻止。
眼裏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縱容。
俞夏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顧醫生，”她托著腮看他，“你知道嗎，我以前特別羨慕那些能喝酒的人。”
顧時寒涮著菜：“為什麽？”
“因為他們可以借著酒勁，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俞夏的眼神有點迷離，“比如……喜歡誰啊，討厭誰啊，想幹什麽啊……”
她頓了頓，忽然盯著顧時寒。
“顧醫生，你有沒有什麽不敢說的話？”
顧時寒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酒意變得水潤，卻亮得驚人。
“有。”他說。
俞夏湊近了一點：“什麽？”
顧時寒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也說了是不敢說的。”
俞夏撇嘴：“小氣。”
她又端起杯子，卻被顧時寒按住了手。
“夠了。”他說，“再喝明天頭疼。”
俞夏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溫熱的。
她忽然就不想動了。
“顧醫生，”她的聲音變小了，“你今天開心嗎？”
顧時寒看著她。
“嗯。”
“我特別開心。”俞夏慢慢彎起嘴角，“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她說著，眼眶忽然有點紅。
“你知道嗎，我以前……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病，一個人……死了都沒人知道。”
顧時寒的手微微收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俞夏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有姐姐，有你，有好多好多人……”
她說著說著，眼淚忽然掉下來。
“謝謝你，顧時寒。”
顧時寒看著她，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松開按著她的手，轉而輕輕握住。
“不用謝。”他說，“我應該謝謝你。”
俞夏眨眨眼：“謝我什麽？”
顧時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看著。
“謝你活著。”他說。謝你這次活著來到我的身邊。
——
從火鍋店出來，俞夏已經有點站不穩了。
她扶著顧時寒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走。
“顧醫生，”她迷迷糊糊地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去。”顧時寒說，“你該休息了。”
俞夏搖頭：“不想回去……醫院好悶……”
顧時寒看著她。
“那你想去哪兒？”
俞夏想了想，忽然指著前面：“那邊有椅子，我們去坐一會兒好不好？”
顧時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條小河邊，有幾張長椅，路燈昏黃，沒什麽人。
他點點頭。
——
河邊很安靜。
俞夏坐在長椅上，靠著椅背，看著河面上倒映的燈光。
顧時寒坐在她旁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晚風吹過來，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
俞夏忽然打了個噴嚏。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俞夏楞了一下，低頭看著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
“那你呢？”
“我不冷。”
俞夏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起來。
“顧時寒，你這個人真的……”她想了想，找了個詞，“太溫柔了。”
顧時寒沒有說話。
俞夏歪頭看他：“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好喜歡你的溫柔。”
顧時寒挑眉。
“可是，你對誰都笑，對誰都這樣。”俞夏繼續說，“像戴了一個面具。”
顧時寒沈默了一會兒。
“那現在呢？”
俞夏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現在的你，是真的。”
顧時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俞夏收回目光，看向河面。
“我夢見過你。”她忽然說。
顧時寒轉頭看她。
“夢裏，你每次都站在不遠處看著我。”俞夏的聲音很輕，“我跳下去的時候，你在。我死的時候，你也在。但你就是不過來。”
她的眼眶又紅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有人能過來拉住我？”
顧時寒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俞夏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顧時寒，你過來。”
顧時寒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淚，有委屈，有期待，還有一點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沈默了一秒，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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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她尷尬地捂住肚子，看向顧時寒：“那個……說好的請你吃飯，現在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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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俞夏眼睛亮起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別好的，叫‘蜀香門第’，我刷到好多次了，評分超高！”
她說著就要掏出手機導航。
顧時寒的腳步卻頓了頓。
“換一家。”他說。
俞夏楞住：“為什麽？那家真的很好，你看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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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眨眨眼，有點懵。
但看他的表情，好像不是隨便說說。
她想了想，妥協了：“那……顧醫生有什麽推薦？”
顧時寒的目光在街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家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店上。
“那家。”他說。
俞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舊了，門口只有幾桌客人。
她有點猶豫：“這家……好吃嗎？”
顧時寒看著她。
“相信我。”他說。
俞夏對上那雙眼睛，忽然就不猶豫了。
“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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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坐在顧時寒對面，看著他把一盤盤菜下進鍋裏，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顧醫生，”她托著腮看他，“你是不是經常吃火鍋？”
顧時寒的手頓了頓。
“沒有。”他說。
俞夏歪頭：“那你怎麽這麽熟練？”
顧時寒沒有回答。
只是把涮好的毛肚夾到她碗裏。
“趁熱吃。”
只是經常做飯，所以對每一種食材在鍋裏的時間把握的比較清楚罷了。
俞夏低頭看著那塊毛肚，又擡頭看他。
他正專心致志地涮著下一片，側臉被熱氣熏得柔和，睫毛上好像沾了一點水汽。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好看，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好看。
“看什麽？”顧時寒忽然擡頭。
俞夏被抓個正著，趕緊低頭：“沒、沒什麽！”
她夾起毛肚塞進嘴裏，燙得直哈氣。
顧時寒看著她那副樣子，眼裏漾開一點笑意。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俞夏灌了一大口飲料，終於把那股燙勁壓下去。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那瓶東西上。
是這家店送的飲料？不對，好像是……
她湊近看了看。
酸梅湯旁邊，是一小瓶白酒。
“顧醫生，”她指了指那瓶酒，“這個也是送的嗎？”
顧時寒看了一眼：“嗯，每桌送一小瓶。”
俞夏的眼睛轉了轉。
她上輩子沒喝過酒。這輩子也沒喝過，但這輩子的身體因為有系統托底，所以她都想嘗試一下。
火鍋配酒，不是絕配嗎？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時寒，他正低頭涮菜，沒註意她。
她伸手，把那小瓶酒拿過來，擰開蓋子，往自己杯子裏倒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嘗嘗味道而已。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辣。
辣得她差點吐出來。
但咽下去之後，有一股暖意從胃裏升起來。
好像……也沒那麽難喝？
她又抿了一口。
——
顧時寒把涮好的肥牛夾到她碗裏，一擡頭，發現她的臉有點紅。
他楞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邊那個小瓶子上。
原本滿著的酒，已經下去了一半。
“俞夏。”他叫她。
俞夏擡起頭，眼神有點飄。
“嗯？”
顧時寒沈默了兩秒。
“你喝了多少？”
俞夏低頭看了看那個瓶子，又看了看他，認真地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就……一點點。”
她說著，還用手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但那個手勢，怎麽看都不像一點點。
顧時寒：“……”
他伸手想把酒瓶拿過來，俞夏卻眼疾手快地護住。
“不行，”她抱著酒瓶，一臉認真，“這是火鍋的靈魂。”
顧時寒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你知道你酒量不行嗎？”
“誰說的？”俞夏不服氣，“我第一次喝，你怎麽知道行不行？”
她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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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可以借著酒勁，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俞夏的眼神有點迷離，“比如……喜歡誰啊，討厭誰啊，想幹什麽啊……”
她頓了頓，忽然盯著顧時寒。
“顧醫生，你有沒有什麽不敢說的話？”
顧時寒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酒意變得水潤，卻亮得驚人。
“有。”他說。
俞夏湊近了一點：“什麽？”
顧時寒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也說了是不敢說的。”
俞夏撇嘴：“小氣。”
她又端起杯子，卻被顧時寒按住了手。
“夠了。”他說，“再喝明天頭疼。”
俞夏低頭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溫熱的。
她忽然就不想動了。
“顧醫生，”她的聲音變小了，“你今天開心嗎？”
顧時寒看著她。
“嗯。”
“我特別開心。”俞夏慢慢彎起嘴角，“好久沒這麽開心了。”
她說著，眼眶忽然有點紅。
“你知道嗎，我以前……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病，一個人……死了都沒人知道。”
顧時寒的手微微收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俞夏擡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有姐姐，有你，有好多好多人……”
她說著說著，眼淚忽然掉下來。
“謝謝你，顧時寒。”
顧時寒看著她，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松開按著她的手，轉而輕輕握住。
“不用謝。”他說，“我應該謝謝你。”
俞夏眨眨眼：“謝我什麽？”
顧時寒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看著。
“謝你活著。”他說。謝你這次活著來到我的身邊。
——
從火鍋店出來，俞夏已經有點站不穩了。
她扶著顧時寒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走。
“顧醫生，”她迷迷糊糊地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去。”顧時寒說，“你該休息了。”
俞夏搖頭：“不想回去……醫院好悶……”
顧時寒看著她。
“那你想去哪兒？”
俞夏想了想，忽然指著前面：“那邊有椅子，我們去坐一會兒好不好？”
顧時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條小河邊，有幾張長椅，路燈昏黃，沒什麽人。
他點點頭。
——
河邊很安靜。
俞夏坐在長椅上，靠著椅背，看著河面上倒映的燈光。
顧時寒坐在她旁邊，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晚風吹過來，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
俞夏忽然打了個噴嚏。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俞夏楞了一下，低頭看著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外套。
“那你呢？”
“我不冷。”
俞夏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忽然笑起來。
“顧時寒，你這個人真的……”她想了想，找了個詞，“太溫柔了。”
顧時寒沒有說話。
俞夏歪頭看他：“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好喜歡你的溫柔。”
顧時寒挑眉。
“可是，你對誰都笑，對誰都這樣。”俞夏繼續說，“像戴了一個面具。”
顧時寒沈默了一會兒。
“那現在呢？”
俞夏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現在的你，是真的。”
顧時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俞夏收回目光，看向河面。
“我夢見過你。”她忽然說。
顧時寒轉頭看她。
“夢裏，你每次都站在不遠處看著我。”俞夏的聲音很輕，“我跳下去的時候，你在。我死的時候，你也在。但你就是不過來。”
她的眼眶又紅了。
“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有人能過來拉住我？”
顧時寒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俞夏忽然轉過頭，看著他。
“顧時寒，你過來。”
顧時寒對上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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