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顧醫生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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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顧醫生宜室宜家
顧時寒輕輕帶上門，剛轉過身，就看見林露露站在走廊裏，目光覆雜地落在他身上。
她顯然沒有離開。
“時寒。”林露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澀意，“你應該知道，作為主治醫生，和病人保持適當的距離是基本的職業素養。很多時候，患者對醫生的感情，是帶著職業濾鏡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對誰都是那副溫柔守禮的樣子，永遠溫和，永遠周到，永遠讓人挑不出錯處。可也正是這份完美，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對誰都是疏離的，克制的，從不真正靠近。
她曾經以為，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直到剛才。
她看見他站在俞夏床邊，看見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連頭都沒擡的女孩身上，看見他眼底那一瞬間閃過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東西。
那個女孩甚至沒有看他。
可他已經被牽動了心神。
林露露垂下眼，攥緊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承認，她嫉妒了。
不甘心。
顧時寒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身後的門上，像是透過門在看什麽。
“她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卻意外地堅定。
說完，他沒有再看林露露，只留下一個背影，走向下一個病房。
陸清看著這一幕，側頭看向林露露。
“你還不了解他？”她的語氣隨意，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顧時寒這個人，言行向來讓人挑不出錯，也用不著別人替他操心。”
他頓了頓，彎了彎嘴角。
“再說了，就算他和俞夏真有什麽——我雙手雙腳讚成。”
畢竟這麽多年，顧時寒一直形單影只。
林露露猛地轉頭看她。
陸清沒有解釋，只是聳了聳肩，轉身離開。
走廊裏只剩下林露露一個人。
——
夜晚的病房，和白天的模樣截然不同。
一切都安靜下來。
燈光被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只剩下走廊盡頭那盞夜燈還亮著，慘白慘白的，像一只疲憊的眼睛半睜半閉。走廊裏靜悄悄的，遠處望去，那光線延伸不到的地方，是幽深而詭異的黑暗，像是有什麽東西蟄伏在那裏，等著把人吞噬。
白天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進進出出的推車、此起彼伏的呼叫鈴聲，此刻全都消失了。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冷寂下來，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俞夏的眼睛從平板上移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汗毛倒立。
因為趕著漫畫進度，又怕影響小凱休息，她特意在走廊盡頭找了個清靜的角落，靠著墻坐下來創作。畫著畫著就入了迷，根本沒留意時間。
沒成想一擡頭，已經十一點了。
走廊空了。燈暗了。遠處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她猛地被眼前的景象驚嚇到，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俞夏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東西，手指都有點不聽使喚。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空無一人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可是腦子這東西，尤其是漫畫家的腦子，真的很奇妙。
你越是不想想什麽，那些畫面就越是往你腦海裏鉆。像水裏漂浮的葫蘆，你按下去一個，另一個又浮起來；你再按，它再浮。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緊緊身上的羽絨服，把自己裹緊一點，準備快步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俞夏——”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俞夏渾身一僵。
她想起隔壁病房周奶奶說過的話，大晚上一個人在走廊裏，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只管往前跑。一回頭，命就被索去了。
媽媽呀。
她哪還顧得上想別的，撒丫子就準備往前沖。
剛跑出兩步，一雙手猛地從身後伸過來，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
俞夏的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下意識地劇烈掙紮起來，手腳並用，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冷靜，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俞夏的動作頓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
顧時寒。
那張臉近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鏡片上反射的走廊燈光，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俞夏楞住。
顧時寒看著她終於冷靜下來，緩緩松開箍在她腰間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動作禮貌，分寸得當，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仿佛剛才緊緊抱住女孩的不是他。
但他的手指，在收回的那一刻，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像是舍不得那點溫度。
“忘了醫囑了嗎？”他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這兩天切忌疾跑。”
俞夏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一股怨氣。
“顧醫生！”她瞪著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剛才那種情況，跑起來是為了保命啊！你知道我剛才心臟都要被你嚇得停止了嗎？”
顧時寒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裏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是我的錯。”他毫無壓力地認錯，“不應該突然出聲嚇到你。”
俞夏楞了一下。
這人……怎麽認錯認得這麽幹脆？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繼續發火了。
“也、也不是全是你的錯。”她別扭地挪開視線，“我也有錯，不該大驚小怪。”
頓了頓，她揚了揚手裏的平板，轉移話題：“我在畫漫畫，怕打擾小凱，就出來了。一個沒留神，就這麽晚了。”
顧時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走廊燈光昏暗，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泛著淺淺的紅，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驚魂未定的餘韻，和一點努力掩飾的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病房。”他說，“病人要早點休息。”
俞夏乖乖點頭。
只要顧時寒擺出醫生的架子，她就特別聽話。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裏。
腳步聲很輕，一前一後，踩在安靜的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誰也沒說話。
但這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就在這時——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聲音從俞夏肚子裏傳出來，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俞夏的臉騰地紅了。
她捂住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餓了？”
俞夏尷尬地點點頭，小聲問：“顧醫生，現在可以點外賣嗎？”
“這個點住院區禁止探訪，任何人都進不來。”顧時寒的語氣公事公辦。
俞夏的臉垮下來。
啊？
那她豈不是要忍饑挨餓到明天早上？
她想起今天早上給顧時寒的那個小面包，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那是最後的存糧，她說什麽也得留著啊。
“很餓？”顧時寒又問。
俞夏瘋狂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只期待投餵的小狗。
顧時寒看了她兩秒。
“跟我來。”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俞夏楞了一下，趕緊跟上。
顧時寒帶著她穿過走廊，拐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推開門，側身讓出位置。
俞夏探頭往裏看——房間不大，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桌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有幾本書，一個保溫杯，還有——
她眼睛一亮。
一個小電鍋。
“顧醫生，這是？”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問。
“我值夜班偶爾會來休息。”顧時寒站在門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自在，“有小鍋，有泡面。你要不要……墊一下肚子？”
俞夏眨眨眼。
這是……顧時寒的私人休息室？
她邁步走進去，好奇地東張西望。房間真的很小，但很幹凈，有一種獨屬於顧時寒的氣質——克制、安靜、恰到好處。
顧時寒始終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
俞夏回頭看他，發現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正猶豫著。
那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抉擇——到底是把門打開以示清白，還是把門關上免得被人看見惹來閑話。
俞夏差點笑出聲。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從四書五經裏走出來的君子，正在為一個姑娘的名譽而糾結。
她偷偷彎起嘴角。
太愛看顧醫生這副溫柔克制的模樣了，總讓人想化身故事裏勾人魂魄的妖精，去破一破他的道心。
罪過罪過。
她趕緊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乖乖地在床邊坐下。
顧時寒終於下了決定。
他輕輕關上門。
但沒有反鎖。
俞夏看見了，嘴角又彎了一下。
顧時寒走到桌邊，拿出小鍋，開始煮面。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不一會，獨屬於泡面的霸道香氣就氤氳在整個房間裏，暖融融的，果然，不論何時，只要餓了，泡面就能征服一切。
俞夏眼巴巴地看著，吞了吞口水。
“顧醫生，”她小聲地可憐兮兮地問，“有火腿腸嗎？”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彎腰從抽屜裏翻出一根火腿腸，遞給她。
“哇！”俞夏眼睛瞬間亮了，“這下齊活了！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她開心地托著腮，盯著鍋裏翻滾的面條，臉上的表情滿足得像是在等什麽山珍海味。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模樣，搖搖頭，眼裏漾開一點笑意。
一頓泡面，說得像吃了什麽大餐一樣。
真是容易滿足。
面煮好了。
顧時寒把鍋端到她面前，又遞過一雙筷子。
俞夏接過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吹了吹，塞進嘴裏。
“唔——好吃！”
她的眼睛瞇成月牙，腮幫子鼓鼓的。
顧時寒靠在桌邊，看著她吃。
“顧醫生，你不吃嗎？”俞夏擡頭看他。
“不餓。”
“那我一個人吃多不好意思。”她嘴上這麽說，手裏的筷子卻一刻沒停。
顧時寒彎了彎嘴角。
“吃吧。”他說，“本來就是給你煮的。”
俞夏的動作頓了頓。
她擡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鍋裏還冒著熱氣，泡面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一種特別的氣氛在倆人間悄然暈開。
“謝謝顧醫生。”她低下頭，繼續吃，聲音軟軟的，覺得此刻顧時寒看自己的眼神實在像一個宜室宜家的家庭煮夫。
有讓人娶回家好好珍藏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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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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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誰都是那副溫柔守禮的樣子，永遠溫和，永遠周到，永遠讓人挑不出錯處。可也正是這份完美，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對誰都是疏離的，克制的，從不真正靠近。
她曾經以為，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直到剛才。
她看見他站在俞夏床邊，看見他的目光落在那個連頭都沒擡的女孩身上，看見他眼底那一瞬間閃過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東西。
那個女孩甚至沒有看他。
可他已經被牽動了心神。
林露露垂下眼，攥緊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承認，她嫉妒了。
不甘心。
顧時寒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身後的門上，像是透過門在看什麽。
“她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卻意外地堅定。
說完，他沒有再看林露露，只留下一個背影，走向下一個病房。
陸清看著這一幕，側頭看向林露露。
“你還不了解他？”她的語氣隨意，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顧時寒這個人，言行向來讓人挑不出錯，也用不著別人替他操心。”
他頓了頓，彎了彎嘴角。
“再說了，就算他和俞夏真有什麽——我雙手雙腳讚成。”
畢竟這麽多年，顧時寒一直形單影只。
林露露猛地轉頭看她。
陸清沒有解釋，只是聳了聳肩，轉身離開。
走廊裏只剩下林露露一個人。
——
夜晚的病房，和白天的模樣截然不同。
一切都安靜下來。
燈光被調到最暗的那一檔，只剩下走廊盡頭那盞夜燈還亮著，慘白慘白的，像一只疲憊的眼睛半睜半閉。走廊裏靜悄悄的，遠處望去，那光線延伸不到的地方，是幽深而詭異的黑暗，像是有什麽東西蟄伏在那裏，等著把人吞噬。
白天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進進出出的推車、此起彼伏的呼叫鈴聲，此刻全都消失了。周圍的一切好像突然冷寂下來，連空氣都變得凝滯。
俞夏的眼睛從平板上移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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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一擡頭，已經十一點了。
走廊空了。燈暗了。遠處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她猛地被眼前的景象驚嚇到，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俞夏慌慌張張地開始收拾東西，手指都有點不聽使喚。她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怖畫面——空無一人的走廊、忽明忽暗的燈光、還有那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
可是腦子這東西，尤其是漫畫家的腦子，真的很奇妙。
你越是不想想什麽，那些畫面就越是往你腦海裏鉆。像水裏漂浮的葫蘆，你按下去一個，另一個又浮起來；你再按，它再浮。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緊緊身上的羽絨服，把自己裹緊一點，準備快步往回走。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俞夏——”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俞夏渾身一僵。
她想起隔壁病房周奶奶說過的話，大晚上一個人在走廊裏，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只管往前跑。一回頭，命就被索去了。
媽媽呀。
她哪還顧得上想別的，撒丫子就準備往前沖。
剛跑出兩步，一雙手猛地從身後伸過來，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
俞夏的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
完了完了完了。
她下意識地劇烈掙紮起來，手腳並用，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冷靜，是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俞夏的動作頓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
顧時寒。
那張臉近在咫尺，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鏡片上反射的走廊燈光，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俞夏楞住。
顧時寒看著她終於冷靜下來，緩緩松開箍在她腰間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動作禮貌，分寸得當，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仿佛剛才緊緊抱住女孩的不是他。
但他的手指，在收回的那一刻，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像是舍不得那點溫度。
“忘了醫囑了嗎？”他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這兩天切忌疾跑。”
俞夏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一股怨氣。
“顧醫生！”她瞪著他，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剛才那種情況，跑起來是為了保命啊！你知道我剛才心臟都要被你嚇得停止了嗎？”
顧時寒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裏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是我的錯。”他毫無壓力地認錯，“不應該突然出聲嚇到你。”
俞夏楞了一下。
這人……怎麽認錯認得這麽幹脆？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繼續發火了。
“也、也不是全是你的錯。”她別扭地挪開視線，“我也有錯，不該大驚小怪。”
頓了頓，她揚了揚手裏的平板，轉移話題：“我在畫漫畫，怕打擾小凱，就出來了。一個沒留神，就這麽晚了。”
顧時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走廊燈光昏暗，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驚嚇還泛著淺淺的紅，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驚魂未定的餘韻，和一點努力掩飾的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病房。”他說，“病人要早點休息。”
俞夏乖乖點頭。
只要顧時寒擺出醫生的架子，她就特別聽話。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裏。
腳步聲很輕，一前一後，踩在安靜的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誰也沒說話。
但這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安心。
就在這時——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聲音從俞夏肚子裏傳出來，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俞夏的臉騰地紅了。
她捂住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餓了？”
俞夏尷尬地點點頭，小聲問：“顧醫生，現在可以點外賣嗎？”
“這個點住院區禁止探訪，任何人都進不來。”顧時寒的語氣公事公辦。
俞夏的臉垮下來。
啊？
那她豈不是要忍饑挨餓到明天早上？
她想起今天早上給顧時寒的那個小面包，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那是最後的存糧，她說什麽也得留著啊。
“很餓？”顧時寒又問。
俞夏瘋狂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只期待投餵的小狗。
顧時寒看了她兩秒。
“跟我來。”
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俞夏楞了一下，趕緊跟上。
顧時寒帶著她穿過走廊，拐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
他推開門，側身讓出位置。
俞夏探頭往裏看——房間不大，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桌子，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有幾本書，一個保溫杯，還有——
她眼睛一亮。
一個小電鍋。
“顧醫生，這是？”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問。
“我值夜班偶爾會來休息。”顧時寒站在門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自在，“有小鍋，有泡面。你要不要……墊一下肚子？”
俞夏眨眨眼。
這是……顧時寒的私人休息室？
她邁步走進去，好奇地東張西望。房間真的很小，但很幹凈，有一種獨屬於顧時寒的氣質——克制、安靜、恰到好處。
顧時寒始終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
俞夏回頭看他，發現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正猶豫著。
那表情，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抉擇——到底是把門打開以示清白，還是把門關上免得被人看見惹來閑話。
俞夏差點笑出聲。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個從四書五經裏走出來的君子，正在為一個姑娘的名譽而糾結。
她偷偷彎起嘴角。
太愛看顧醫生這副溫柔克制的模樣了，總讓人想化身故事裏勾人魂魄的妖精，去破一破他的道心。
罪過罪過。
她趕緊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乖乖地在床邊坐下。
顧時寒終於下了決定。
他輕輕關上門。
但沒有反鎖。
俞夏看見了，嘴角又彎了一下。
顧時寒走到桌邊，拿出小鍋，開始煮面。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不一會，獨屬於泡面的霸道香氣就氤氳在整個房間裏，暖融融的，果然，不論何時，只要餓了，泡面就能征服一切。
俞夏眼巴巴地看著，吞了吞口水。
“顧醫生，”她小聲地可憐兮兮地問，“有火腿腸嗎？”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彎腰從抽屜裏翻出一根火腿腸，遞給她。
“哇！”俞夏眼睛瞬間亮了，“這下齊活了！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她開心地托著腮，盯著鍋裏翻滾的面條，臉上的表情滿足得像是在等什麽山珍海味。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模樣，搖搖頭，眼裏漾開一點笑意。
一頓泡面，說得像吃了什麽大餐一樣。
真是容易滿足。
面煮好了。
顧時寒把鍋端到她面前，又遞過一雙筷子。
俞夏接過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吹了吹，塞進嘴裏。
“唔——好吃！”
她的眼睛瞇成月牙，腮幫子鼓鼓的。
顧時寒靠在桌邊，看著她吃。
“顧醫生，你不吃嗎？”俞夏擡頭看他。
“不餓。”
“那我一個人吃多不好意思。”她嘴上這麽說，手裏的筷子卻一刻沒停。
顧時寒彎了彎嘴角。
“吃吧。”他說，“本來就是給你煮的。”
俞夏的動作頓了頓。
她擡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鍋裏還冒著熱氣，泡面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一種特別的氣氛在倆人間悄然暈開。
“謝謝顧醫生。”她低下頭，繼續吃，聲音軟軟的，覺得此刻顧時寒看自己的眼神實在像一個宜室宜家的家庭煮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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