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得救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得救
顧時寒趕到的時候，走廊裏已經站著一個酒店服務人員。
那是個年輕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手裏攥著房卡，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猶豫。她看見顧時寒沖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解釋——剛才她已經敲過門了，裏面有個男人應聲，說什麽事都沒有，讓她趕緊走，不要打擾。
私自打開客人的房門，萬一裏面真的是正常入住，她會被投訴，會被開除，會丟掉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酒店裏偶爾也會發生一些骯臟事，她是知道的。可知道是一回事，沒碰到的時候可以假裝不知道，現在真的碰到了，她才發現，原來站出來是需要勇氣的。
而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這份勇氣的時候，顧時寒已經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房卡。
“滴”的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他推門而入。
房間裏很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洗漱間那邊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顧時寒的視線在黑暗中快速掃過，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一個男人的怒吼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滾出去！不是說不要打擾嗎？”
顧時寒循聲望去。
一個滿腦肥腸的男人堵在洗漱間門口，梗著脖子瞪著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抖動，整個人像一堵油膩的肉墻，死死擋住身後的空間。
可他還是看見了。
從他竭力遮擋的腿縫之間，從那堵肉墻與門框的縫隙之間，他看見了半靠在浴缸裏的那道人影。
俞夏。
她靠在浴缸裏，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白得嚇人。她的手握著什麽東西抵在自己脖子上，那東西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是玻璃碎片。尖銳的一端刺進皮膚，已經有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洇濕了領口。
她眼睛半瞇著看向他。
那個眼神，顧時寒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認出了他之後的如釋重負。是強撐了太久之後終於可以松懈的疲憊。還有一點點委屈，一點點埋怨。
顧時寒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穿。
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炸開。
一百次輪回。他見過無數人死，見過無數人受傷，見過無數人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他也在這無止境的輪回中反覆生反覆死。
他以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早已麻木了，早就不會因為任何畫面而情緒波動了。
可此刻，看著她脖子上的血，看著她握著碎片的指節，看著她那副明明已經撐到極限卻還在撐的樣子，還有那副隨時準備拼命地決然。
他全看到了她的眼神。
他不怕死，他太熟悉這樣的眼神。
可是他怕。百次輪回中，他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因為他不敢肯定下一次輪回中是否還有她。
他擡起眼，看向門口那個男人。
那雙眼睛。
那雙永遠溫柔、永遠克制、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裏面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像冬夜裏的深潭，幽深刺骨。
林海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忽然覺得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想再罵一句“滾出去”，想搬出自己的身份嚇唬嚇唬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
可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那雙眼睛在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有一瞬間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會殺了自己。
這一切其實電光火石下也只有幾秒而已。
顧時寒一腳踹開門口堵著的男人，男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便被踹到在地，爬也爬不起來。
後面跟上來的酒店服務員尖叫一聲，抖著嗓子打電話給經理。
顧時寒快步走到俞夏身邊，在她面前蹲下來。
他沒有急著去奪她手裏的碎片，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握緊的手背上。那雙手涼得驚人，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可握著的力道卻固執得讓人心疼。
他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然後，他一點一點地，緩慢而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指掰開。
那塊沾著血的玻璃碎片落進他掌心的瞬間，他的心才終於落回原處。
“別怕，夏夏，我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她。每一個字都放慢了速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個“夏夏”脫口而出的時候，有多麽自然。
那是他常聽俞姝叫的昵稱。從姐姐嘴裏喊出來的時候，帶著寵溺和心疼。
他也曾在心裏偷偷叫過。
俞夏楞楞地看著他。
她盯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像是要從那雙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的眼睛裏，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然後，委屈突然湧了上來。
“你怎麽才來……”
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一點鼻音。
“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怎麽都不接……別的男主都可以閃現，你怎麽不能閃現……”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藥效把她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那些話不過腦子就往外冒，顛三倒四的，像夢囈。
說到最後，力氣終於耗盡了。
她的身體軟軟地往下滑，往浴缸裏滑，往那片冰冷的瓷壁滑——
顧時寒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裏。
他抱得很緊。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很安穩。
顧時寒低下頭。
懷裏的人還在發抖，藥效讓她渾身滾燙，像個小火爐。她的呼吸又淺又快，一下一下撲在他胸口，像羽毛撓過心尖。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下次，我一定閃現。”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俞夏現在腦子裏很亂，只覺得眼前的懷抱實在溫暖安心，懷裏的味道也清冽的好聞。
她貪婪地抱著顧時寒的腰，臉蛋在顧時寒的胸口輕輕蹭著，眉頭緊皺。
舒服卻又不夠，總覺得不滿足卻又不知道怎麽才能更滿足，所以只能胡亂磨蹭著，像一只貪心不足的小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時寒趕到的時候，走廊裏已經站著一個酒店服務人員。
那是個年輕姑娘，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手裏攥著房卡，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猶豫。她看見顧時寒沖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解釋——剛才她已經敲過門了，裏面有個男人應聲，說什麽事都沒有，讓她趕緊走，不要打擾。
私自打開客人的房門，萬一裏面真的是正常入住，她會被投訴，會被開除，會丟掉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酒店裏偶爾也會發生一些骯臟事，她是知道的。可知道是一回事，沒碰到的時候可以假裝不知道，現在真的碰到了，她才發現，原來站出來是需要勇氣的。
而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這份勇氣的時候，顧時寒已經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房卡。
“滴”的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他推門而入。
房間裏很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洗漱間那邊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顧時寒的視線在黑暗中快速掃過，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一個男人的怒吼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滾出去！不是說不要打擾嗎？”
顧時寒循聲望去。
一個滿腦肥腸的男人堵在洗漱間門口，梗著脖子瞪著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抖動，整個人像一堵油膩的肉墻，死死擋住身後的空間。
可他還是看見了。
從他竭力遮擋的腿縫之間，從那堵肉墻與門框的縫隙之間，他看見了半靠在浴缸裏的那道人影。
俞夏。
她靠在浴缸裏，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白得嚇人。她的手握著什麽東西抵在自己脖子上，那東西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是玻璃碎片。尖銳的一端刺進皮膚，已經有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洇濕了領口。
她眼睛半瞇著看向他。
那個眼神，顧時寒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認出了他之後的如釋重負。是強撐了太久之後終於可以松懈的疲憊。還有一點點委屈，一點點埋怨。
顧時寒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劇烈收縮，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穿。
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炸開。
一百次輪回。他見過無數人死，見過無數人受傷，見過無數人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他也在這無止境的輪回中反覆生反覆死。
他以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早已麻木了，早就不會因為任何畫面而情緒波動了。
可此刻，看著她脖子上的血，看著她握著碎片的指節，看著她那副明明已經撐到極限卻還在撐的樣子，還有那副隨時準備拼命地決然。
他全看到了她的眼神。
他不怕死，他太熟悉這樣的眼神。
可是他怕。百次輪回中，他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
因為他不敢肯定下一次輪回中是否還有她。
他擡起眼，看向門口那個男人。
那雙眼睛。
那雙永遠溫柔、永遠克制、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裏面什麽都沒有了。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像冬夜裏的深潭，幽深刺骨。
林海對上這雙眼睛的瞬間，忽然覺得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想再罵一句“滾出去”，想搬出自己的身份嚇唬嚇唬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
可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那雙眼睛在看著他。
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有一瞬間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會殺了自己。
這一切其實電光火石下也只有幾秒而已。
顧時寒一腳踹開門口堵著的男人，男人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便被踹到在地，爬也爬不起來。
後面跟上來的酒店服務員尖叫一聲，抖著嗓子打電話給經理。
顧時寒快步走到俞夏身邊，在她面前蹲下來。
他沒有急著去奪她手裏的碎片，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握緊的手背上。那雙手涼得驚人，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可握著的力道卻固執得讓人心疼。
他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然後，他一點一點地，緩慢而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指掰開。
那塊沾著血的玻璃碎片落進他掌心的瞬間，他的心才終於落回原處。
“別怕，夏夏，我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她。每一個字都放慢了速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個“夏夏”脫口而出的時候，有多麽自然。
那是他常聽俞姝叫的昵稱。從姐姐嘴裏喊出來的時候，帶著寵溺和心疼。
他也曾在心裏偷偷叫過。
俞夏楞楞地看著他。
她盯著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像是要從那雙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的眼睛裏，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了。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然後，委屈突然湧了上來。
“你怎麽才來……”
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一點鼻音。
“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怎麽都不接……別的男主都可以閃現，你怎麽不能閃現……”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藥效把她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那些話不過腦子就往外冒，顛三倒四的，像夢囈。
說到最後，力氣終於耗盡了。
她的身體軟軟地往下滑，往浴缸裏滑，往那片冰冷的瓷壁滑——
顧時寒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裏。
他抱得很緊。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的節奏很安穩。
顧時寒低下頭。
懷裏的人還在發抖，藥效讓她渾身滾燙，像個小火爐。她的呼吸又淺又快，一下一下撲在他胸口，像羽毛撓過心尖。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下次，我一定閃現。”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俞夏現在腦子裏很亂，只覺得眼前的懷抱實在溫暖安心，懷裏的味道也清冽的好聞。
她貪婪地抱著顧時寒的腰，臉蛋在顧時寒的胸口輕輕蹭著，眉頭緊皺。
舒服卻又不夠，總覺得不滿足卻又不知道怎麽才能更滿足，所以只能胡亂磨蹭著，像一只貪心不足的小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