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暧昧

關燈
第32章 暧昧

俞夏把臉埋進他胸口,貪婪地深吸一口氣。

清冽的氣息湧入鼻腔,幹凈得像雪後的松林。她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像是在沙漠裏跋涉了太久的人終於遇到綠洲,恨不得把整個人都泡進去。

不夠。

還是不夠。

她皺起眉頭,鼻尖抵著他的衣料來回磨蹭,像一只不知饜足的小貓,拼命想從主人身上汲取更多的溫度和氣息。蹭一下,再蹭一下,每一次觸碰都帶來一點滿足,可那點滿足轉瞬即逝,緊接著就是更深的渴望。

舒服。

真的很舒服。

可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更舒服?她不知道。腦子已經被藥效攪成一團漿糊,根本沒法思考這麽覆雜的問題。只有身體還記得本能,記得想要,記得靠近。於是她只能憑著那點本能,把臉埋得更深,蹭得更用力,眉頭皺得緊緊的,像在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要什麽?不知道。

怎麽要?更不知道。

只知道想要,只知道不夠,只知道這個懷抱讓她舍不得離開。

所以她只能蹭,不停地蹭,用自己唯一會的方式,表達著那個說不出口的渴望。

顧時寒渾身一僵。

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蹭來蹭去,像一把小火苗,蹭得他心口發燙。他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她被下藥了。

卑劣!

他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那個躺在外面的男人,還是罵這該死的劇情。

可懷裏的人還在蹭。

一下,兩下,三下。

每蹭一下,他的呼吸就亂一分。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想制止她亂動,可又怕太用力會弄疼她。那點力道卡在那裏,不上不下,反而讓她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她趁機把臉埋得更深。

顧時寒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燙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胸口那顆腦袋還在不知死活地蹭著,像一只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禍的小貓。

他狠狠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只是那雙耳朵,還是紅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夏!”

俞姝沖進來,一眼就看見浴缸邊的這一幕——她妹妹被顧時寒緊緊抱在懷裏,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還在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蹭。

俞姝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顧時寒沒有解釋,也沒有松手。他只是擡起頭,用那種醫生特有的冷靜和急迫開口:

“俞小姐,你先扶住她。”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俞姝快步上前,從側面扶住俞夏的肩膀。顧時寒這才松開一只手,利落地脫下自己的外套,嚴嚴實實地把俞夏整個人裹住。

外套很大,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前面開路,我們得趕緊離開。”顧時寒把俞夏重新攬進懷裏,聲音壓得很低,“一會兒肯定會來更多人。先去旁邊的療養院,那裏有我的醫務室,能幫你妹妹。”

現在必須盡快離開,不然別人來了看到俞夏這個樣子,各種不好的猜測肯定會對準她。

“好。”俞姝轉身就走,“跟我來。”

路過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

林海還癱在地上哀嚎,那張油膩的臉皺成一團,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只蝦米。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的手下敗將,今天談判桌上被她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那個男人。

俞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很冷。

冷得林海連哀嚎都小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目光,繼續快步往外走。

這筆賬,她記下了。

身後,顧時寒抱著俞夏跟了上來。

懷裏的人還在無意識地蹭著他的胸口,像一只不知道危險的貓,只貪戀著眼前的溫暖。

然後他加快腳步,跟著俞姝消失在走廊盡頭。

——

當司宴終於循著人群的騷動趕到時,眼前只剩下滿地狼藉。

林海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不止,那張油膩的臉皺成一團,像一只被踩扁的癩蛤蟆。周圍稀稀拉拉站了幾個好事者,有人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有人舉著手機試圖拍下點什麽。

司宴的目光掃過那扇敞開的門,掃過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掃過那灘還沒幹透的水漬。

還是沒有俞姝。

他站在原地,臉色沈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林恒走到他身邊,微微低頭。司宴沒有看他,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林恒便心領神會地退後幾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裏。

林淺淺一直跟在司宴身後,不遠不近,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蛇。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事態有變。那個蠢貨林海,八成是搞砸了。

她悄悄往後挪了一步,想要在林海發現她之前抽身離開。

晚了。

“林淺淺!”林海一擡頭就看見了她,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還不快過來扶我起來?”

林淺淺的腳步頓住了。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好事者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能感覺到司宴雖然沒有回頭,但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彎下腰去攙扶林海。

“二伯,您這是怎麽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同時借著靠近的機會,飛快地在他耳邊低語,“就說是俞姝勾引你來的。記住了,是俞姝。”

林海的眼珠轉了轉。

他不傻。

剛才那個抵著脖子跟他拼命的女孩,分明不是俞姝。如果現在硬要把臟水往俞姝身上潑,萬一被拆穿,倒黴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原本的計劃是抓住俞姝的把柄,逼她在司宴面前幫自己說好話,撈回一點談判桌上丟掉的好處。現在計劃落空了,他還平白挨了一頓打。

可剛才俞姝看他的那個眼神……

林海想起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後背竄起一陣寒意。她和那個瘋女人明顯關系匪淺,再加上兩人長得那麽像,八成是姐妹。

現在已經得罪了俞姝,以司宴那個瘋子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唯一能讓他免於報覆的辦法,就是幫著林淺淺把俞姝徹底踢出司宴身邊。只要俞姝不再是司宴的女人,司宴怎麽會替她出頭?

哼,離開了司宴,她還能翻出什麽浪花?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了一番,終於下定決心。

“這……”他捂著肚子,臉上擠出一個委屈又無辜的表情,“是俞秘書讓我過來的,說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誰知道來了以後,就看見一個和她長得特別像的女孩,脫得光光的躺在床上。我這還沒反應過來呢,俞秘書就帶著一個男人沖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我打成這樣。這、這不是仙人跳是什麽?”

他說得情真意切,配合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倒真有幾分受害者的模樣。

林淺淺的臉色微微一變。

長得像俞姝的女孩——那就只能是俞夏了。她倒是聽說俞夏昨天也來了溫泉山莊,只是一直沒放在心上。沒想到,居然是這丫頭壞了她的好事。

但她反應極快,眼眶瞬間就紅了。

“晏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期期艾艾地開口,“俞姝昨天還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今天又想出這種毒計害人。我知道二叔和你們是競爭關系,可也不能用這種下作手段毀人啊。我二叔是有家室的人,傳出去讓他怎麽做人?”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唱念做打俱全。

周圍那些好事者的眼神開始變得微妙起來,落在司宴身上的目光多了幾分懷疑和打量。竊竊私語聲比剛才更響了,隱約能聽見“不正當競爭”“仙人跳”“骯臟手段”之類的字眼飄進耳朵裏。

林淺淺垂下眼,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司宴如果想擺脫這些流言蜚語,唯一的辦法就是和俞姝撇清關系。把今天這一切都推到那個女人身上,說是她自作主張,和他無關。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公司的名聲得到保證。

就在這時,林恒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司宴身邊。

他微微傾身,在司宴耳邊低語了幾句,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司宴的眸光微微一沈。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擡起眼,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林海那張虛偽的臉,林淺淺那雙藏著得意的眼睛,還有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者。

然後,他笑了。

很淡的一個笑。

卻讓林淺淺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