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俞姝和顧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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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俞姝和顧時寒
俞夏和顧時寒共撐一把傘，在雨中快步穿行。
雨點砸在傘面上，劈裏啪啦的，像一首沒有節奏的亂曲。她的半邊身子被護得好好的，一點沒濕，倒是顧時寒那邊的肩膀，已經洇出一大片深色。
但她現在沒心思想這個。
她在想另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怎麽過？
這天氣，這時間，回醫院肯定不現實了。三百公裏，雨夜山路，打車都打不到。
住酒店的話……
俞夏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溫泉山莊的房價，她白天掃過一眼那個二維碼。最便宜的標間，打完折也要——
她的表情凝固了。
夠她畫一個星期的漫畫。
心好痛。
那……能不能跟顧醫生借住一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了回去。
借住？
和顧醫生？
孤男寡女？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側臉被雨水打濕了一點，金絲眼鏡上沾著細細的水珠，睫毛也是濕的，卻一點也不狼狽，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這種極品帥哥。
出門在外，也是要好好保護自己的。
她怎麽能提這種冒昧的要求？
太冒昧了。
俞夏皺著一張臉，陷入天人交戰。
冷、餓、困、窮。
四個大字在腦海裏瘋狂蹦迪。
就在這時——
“夏夏？你怎麽在這兒？”
一道聲音在耳邊炸開，猶如驚雷。
俞夏渾身一僵。
這聲音。
是俞姝。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
她一把抓住顧時寒的衣袖，整個人往他身後躲。
動作之快，之熟練，仿佛刻在DNA裏。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只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個拼命把自己往他身後藏的腦袋。
無奈。
但也沒戳破。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替她擋得更嚴實一點。
然而，俞姝已經確認了。
那個藏在男人身後的落湯雞，就是她那個應該乖乖躺在醫院裏的妹妹。
她走過來，目光從顧時寒臉上掃過，落在他身後那個只露出半個腦袋的身影上。
“顧醫生，”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你們怎麽來了？”
俞夏躲在顧時寒身後，聽著姐姐平靜的語氣，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
藏什麽藏？
都已經被看見了。
她訕笑著，從顧時寒身後探出腦袋。
“姐、姐姐……”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該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我是來保護你被惡毒女配傷害的”吧？
她的大腦暫時死機。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從自己身後探出來的腦袋。
鵪鶉。
不對，是覺得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實早就暴露了的鵪鶉。
有點可憐。
又有點可愛。
他收回目光，看向俞姝，語氣平靜自然：
“俞小姐，今天我來這邊給一個老病患做檢查。想著這裏的理療項目對俞夏的心臟康覆也有幫助，就帶她一起過來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俞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顧醫生！
好人！
大好人！
她趕緊從顧時寒身後鉆出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對！姐姐，就是這樣沒錯！嘿嘿，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你，真是緣分啊緣分！”
她說著，已經自然而然地松開顧時寒的衣袖，湊到俞姝身邊，親親熱熱地挽住姐姐的胳膊。
動作流暢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感受到身邊的熱意快速流失，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變臉速度。
真沒良心。
剛才還攥著他袖子不放，現在有了姐姐，說扔就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被攥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褶皺。
他沒撫平。
俞姝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裏其實有很多疑問。
理療項目需要大晚上來嗎？
顧醫生帶病人出門，連個行李箱都沒有嗎？
她身上那件外套，好像是男款的？
但她什麽都沒問。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俞夏濕漉漉的頭發，眉頭微微皺起。
“頭發都濕了。”
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心疼。
俞夏心裏一暖，把腦袋往姐姐肩上蹭了蹭。
“沒事，就一點雨。”
俞姝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把自己的房卡拿出來報了房號。
“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我一會就來。”
瞧，今天的住宿問題這不有著落了。
“好的姐姐。”俞夏乖乖拿過房卡。
“顧醫生再見。”瀟灑地朝顧時寒揮揮手，離開。
顧時寒微微點頭示意，面色平靜溫柔。
俞姝見俞夏上了電梯，她方轉過頭，看向顧時寒。
“顧醫生，今天謝謝你照顧夏夏。”
顧時寒搖搖頭：“應該的。”
“麻煩顧醫生和我說一說這裏的理療項目哪些是適合夏夏的，我想給她都試一試。”
俞姝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談什麽重要的工作。
顧時寒點點頭，雖然這是剛才臨時想出來的借口，但是事實是在剛才看到俞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就已經開始琢磨這件事情了，所以現在俞姝問，他也不算說謊。
“我們那邊坐著回答吧。”
“啊，好的，抱歉顧醫生，我一遇到夏夏的事情就有些心急。”所以在這裏兩個人杵著的確很失禮。
“沒關系，俞小姐是一個好姐姐。”這個他在百次輪回中都承認，這百次輪回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著俞姝和司晏。
而他對俞姝的感情也從同情憐憫到憤恨遷怒再到歸於平靜吧。
眼前這個女人是一個善良可憐的女人。
這一次他們倆的交集只止步於因俞夏而關聯最好不過。
咖啡館
咖啡區很安靜，落地窗外是瓢潑的雨夜，窗內暖黃的燈光照著，有種與世隔絕的安寧。
顧時寒點了兩杯熱茶，打開手機，調出理療項目的介紹頁面，推到俞姝面前。
“目前比較適合她的，有三種。”
他的聲音恢覆了醫生的專業和平靜。
“第一種是水療康覆。溫水的浮力可以減輕心臟負擔，同時適度的水壓能促進血液循環。但水溫要控制在35度左右，不能太高，時間也不能太長。”
俞姝認真地聽著，眼睛隨著他手指的滑動而推移，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認真的備註著。
“第二種是呼吸訓練。她有法洛四聯癥術後肺功能會受到一定影響。專門的呼吸訓練器配合指導，可以改善肺活量，對術後康覆有幫助。”
“第三種是心理疏導。”顧時寒頓了頓，“心臟病人往往會有焦慮和抑郁傾向，尤其是她這種經歷過急性心衰的。心理幹預和生理治療同樣重要。”
“這些是她整個手術前後都需要註意的，我可以全程跟進。”
俞姝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感激，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顧醫生，”她輕聲說，“你對夏夏……真的很用心。”
顧時寒的手指微微一頓。
用心嗎？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只是從第一次在天臺上看見她開始，他就忍不住去關註她的一切。她的病情，她的習慣，她喜歡吃抹茶味的甜食，她畫畫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筆頭。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不像一個普通醫生。
“她是我的病人。”他回答，聲音依然平靜。
俞姝點點頭，沒有追問。
倆人都在認真仔細的討論著俞夏的病情，沒有註意到旁邊帶著黑色口罩的人正充滿惡意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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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和顧時寒共撐一把傘，在雨中快步穿行。
雨點砸在傘面上，劈裏啪啦的，像一首沒有節奏的亂曲。她的半邊身子被護得好好的，一點沒濕，倒是顧時寒那邊的肩膀，已經洇出一大片深色。
但她現在沒心思想這個。
她在想另一個問題——
今天晚上，怎麽過？
這天氣，這時間，回醫院肯定不現實了。三百公裏，雨夜山路，打車都打不到。
住酒店的話……
俞夏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溫泉山莊的房價，她白天掃過一眼那個二維碼。最便宜的標間，打完折也要——
她的表情凝固了。
夠她畫一個星期的漫畫。
心好痛。
那……能不能跟顧醫生借住一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一巴掌拍了回去。
借住？
和顧醫生？
孤男寡女？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側臉被雨水打濕了一點，金絲眼鏡上沾著細細的水珠，睫毛也是濕的，卻一點也不狼狽，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這種極品帥哥。
出門在外，也是要好好保護自己的。
她怎麽能提這種冒昧的要求？
太冒昧了。
俞夏皺著一張臉，陷入天人交戰。
冷、餓、困、窮。
四個大字在腦海裏瘋狂蹦迪。
就在這時——
“夏夏？你怎麽在這兒？”
一道聲音在耳邊炸開，猶如驚雷。
俞夏渾身一僵。
這聲音。
是俞姝。
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
她一把抓住顧時寒的衣袖，整個人往他身後躲。
動作之快，之熟練，仿佛刻在DNA裏。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只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個拼命把自己往他身後藏的腦袋。
無奈。
但也沒戳破。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替她擋得更嚴實一點。
然而，俞姝已經確認了。
那個藏在男人身後的落湯雞，就是她那個應該乖乖躺在醫院裏的妹妹。
她走過來，目光從顧時寒臉上掃過，落在他身後那個只露出半個腦袋的身影上。
“顧醫生，”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你們怎麽來了？”
俞夏躲在顧時寒身後，聽著姐姐平靜的語氣，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
藏什麽藏？
都已經被看見了。
她訕笑著，從顧時寒身後探出腦袋。
“姐、姐姐……”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該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我是來保護你被惡毒女配傷害的”吧？
她的大腦暫時死機。
顧時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從自己身後探出來的腦袋。
鵪鶉。
不對，是覺得自己藏得很好但其實早就暴露了的鵪鶉。
有點可憐。
又有點可愛。
他收回目光，看向俞姝，語氣平靜自然：
“俞小姐，今天我來這邊給一個老病患做檢查。想著這裏的理療項目對俞夏的心臟康覆也有幫助，就帶她一起過來了。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
俞夏的眼睛瞬間亮了。
顧醫生！
好人！
大好人！
她趕緊從顧時寒身後鉆出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對！姐姐，就是這樣沒錯！嘿嘿，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你，真是緣分啊緣分！”
她說著，已經自然而然地松開顧時寒的衣袖，湊到俞姝身邊，親親熱熱地挽住姐姐的胳膊。
動作流暢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顧時寒看了她一眼，感受到身邊的熱意快速流失，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變臉速度。
真沒良心。
剛才還攥著他袖子不放，現在有了姐姐，說扔就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被攥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褶皺。
他沒撫平。
俞姝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心裏其實有很多疑問。
理療項目需要大晚上來嗎？
顧醫生帶病人出門，連個行李箱都沒有嗎？
她身上那件外套，好像是男款的？
但她什麽都沒問。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俞夏濕漉漉的頭發，眉頭微微皺起。
“頭發都濕了。”
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心疼。
俞夏心裏一暖，把腦袋往姐姐肩上蹭了蹭。
“沒事，就一點雨。”
俞姝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把自己的房卡拿出來報了房號。
“你先上去洗個熱水澡，我一會就來。”
瞧，今天的住宿問題這不有著落了。
“好的姐姐。”俞夏乖乖拿過房卡。
“顧醫生再見。”瀟灑地朝顧時寒揮揮手，離開。
顧時寒微微點頭示意，面色平靜溫柔。
俞姝見俞夏上了電梯，她方轉過頭，看向顧時寒。
“顧醫生，今天謝謝你照顧夏夏。”
顧時寒搖搖頭：“應該的。”
“麻煩顧醫生和我說一說這裏的理療項目哪些是適合夏夏的，我想給她都試一試。”
俞姝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談什麽重要的工作。
顧時寒點點頭，雖然這是剛才臨時想出來的借口，但是事實是在剛才看到俞夏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就已經開始琢磨這件事情了，所以現在俞姝問，他也不算說謊。
“我們那邊坐著回答吧。”
“啊，好的，抱歉顧醫生，我一遇到夏夏的事情就有些心急。”所以在這裏兩個人杵著的確很失禮。
“沒關系，俞小姐是一個好姐姐。”這個他在百次輪回中都承認，這百次輪回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著俞姝和司晏。
而他對俞姝的感情也從同情憐憫到憤恨遷怒再到歸於平靜吧。
眼前這個女人是一個善良可憐的女人。
這一次他們倆的交集只止步於因俞夏而關聯最好不過。
咖啡館
咖啡區很安靜，落地窗外是瓢潑的雨夜，窗內暖黃的燈光照著，有種與世隔絕的安寧。
顧時寒點了兩杯熱茶，打開手機，調出理療項目的介紹頁面，推到俞姝面前。
“目前比較適合她的，有三種。”
他的聲音恢覆了醫生的專業和平靜。
“第一種是水療康覆。溫水的浮力可以減輕心臟負擔，同時適度的水壓能促進血液循環。但水溫要控制在35度左右，不能太高，時間也不能太長。”
俞姝認真地聽著，眼睛隨著他手指的滑動而推移，同時拿出自己的手機認真的備註著。
“第二種是呼吸訓練。她有法洛四聯癥術後肺功能會受到一定影響。專門的呼吸訓練器配合指導，可以改善肺活量，對術後康覆有幫助。”
“第三種是心理疏導。”顧時寒頓了頓，“心臟病人往往會有焦慮和抑郁傾向，尤其是她這種經歷過急性心衰的。心理幹預和生理治療同樣重要。”
“這些是她整個手術前後都需要註意的，我可以全程跟進。”
俞姝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感激，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顧醫生，”她輕聲說，“你對夏夏……真的很用心。”
顧時寒的手指微微一頓。
用心嗎？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只是從第一次在天臺上看見她開始，他就忍不住去關註她的一切。她的病情，她的習慣，她喜歡吃抹茶味的甜食，她畫畫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筆頭。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不像一個普通醫生。
“她是我的病人。”他回答，聲音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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