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中，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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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雨中，兩人
“俞小姐怎麽在這兒？”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俞夏擡頭，對上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
金絲眼鏡，眉眼溫柔，雨水順著下頜線滑落，像電影裏被刻意放慢的鏡頭。
被打濕的發絲服帖在額頭上，看起來比平時乖的多。
她楞了一秒。
然後她看見了那雙眼睛。
溫柔，確實是溫柔的。
但俞夏楞是從這溫柔裏，讀出了一絲——
惱怒。
那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惱怒。
啊。
好心虛。
怎麽辦。
像極了本來說好去圖書館學習，卻被老父親抓住在燒烤攤上擼串。
“顧、顧醫生……”她的聲音自動矮了三分。
顧時寒垂眸看著她。
她蹲在角落裏，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被凍得有點發白的臉。頭頂上，那把他早上塞給她的黑傘，正兢兢業業地替她擋著雨。
傘是好傘。
可她的褲腳已經濕了半截，運動鞋上沾著泥點，一看就是在這兒蹲了不知道多久。
顧時寒的眉頭微微皺起。
“俞小姐說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繃，“就是不遠萬裏地來溫泉山莊——蹲蘑菇？”
俞夏：“……”
蹲蘑菇。
這個形容。
雖然離譜，但好像也沒錯。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她也不想啊，可是剛才被服務人員逮到自己偷偷進入湯池，被人家趕出來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大廳呆著了。
可對上他那雙眼睛，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的那點火氣，忽然就發不出來了。
下午湯池那邊的事情結束後，他去給那個“老病患”做了個基礎檢查。本以為這樣就算應付完系統的強制劇情，可以回去了。
沒想到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車胎爆了。
四個輪胎，全爆。
顧時寒當時站在雨裏，看著那四只癟掉的輪胎，忽然笑了。
一百次的輪回告訴他——
這裏的事，還沒完。
所以他沒再糾結，直接冒雨回了山莊。
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麽劇情在等著他。
結果剛走到這，就看見了那把熟悉的黑傘。
和傘下那個縮成一團的“蘑菇”。
他的腳步頓住了。
她怎麽還在這兒？
這種天氣，這種溫度，她一個心臟病人——
他快步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嘴唇還是有點發白，睫毛上沾著水汽，眨眼睛的時候，像是剛淋過雨的小動物。
顧時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生氣嗎？
當然生氣。
氣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可看著她這副模樣，再多嚴厲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只問了一句：
“俞小姐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狼狽？”
俞夏眨眨眼。
狼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褲腳濕了，鞋上沾著泥，頭發被水汽打得有點潮，蹲了太久，整個人估計都皺巴巴的。
確實挺狼狽的。
她忽然有點心虛。
人家早上把傘給她，法外開恩讓她出來還說讓她“安全回來”。
結果她不僅沒回去，還把自己弄成這樣。
“哈哈，”她幹笑一聲，試圖轉移話題，“顧醫生好巧啊，你怎麽也在這兒啊？”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想把傘舉高一點，給他也遮遮雨。
可憐的顧醫生，把傘給了她，自己倒成了落湯雞。
誰知——
蹲太久了。
腿和腳早就麻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猛地站起來，腳底傳來一陣鉆心的麻意，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啊——！”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等著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只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離地面，不到二十厘米。
俞夏楞楞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雙濕透的休閑鞋。
再往上，是被雨水打濕的褲腳。
再往上——
她被輕輕拉了起來。
重新站直的那一刻，她對上了顧時寒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雨珠，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絲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
是緊張嗎？
俞夏看不出來。
“俞小姐。”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啞了一點。
“嗯？”
“你知不知道，”他頓了頓，“你的手現在有多冰？”
俞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正被他握著。
他的手很熱，像個小火爐。
而她那只爪子，白得發青，指尖冰涼，其實和天氣沒什麽關系，她的手常年都是冰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可顧時寒已經松開她的手腕。
他把傘從她手裏接過來，舉在兩人頭頂。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走。”
“去哪兒？”
“找個暖和的地方。”他頓了頓，低頭看她，“你想在這兒蹲到明天早上嗎？”
“俞小姐對自己的身體看來還不夠了解，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承受極限。”
俞夏無地自容，她的確仗著系統的存在，有些大意了。
“都聽顧醫生的。”她還是乖一點吧。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乖得不正常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雨還在下。
兩個人共撐一把傘，慢慢往前走。
顧時寒把傘大半都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淋得濕透。
俞夏想說什麽，被他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她只好閉嘴。
只是這個只有雨聲的氣氛讓俞夏覺得自己必須得說些什麽。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顧醫生。”
“嗯？”
“你剛才說……不遠萬裏來蹲蘑菇。”
“嗯。”
“你怎麽知道我是在蹲蘑菇？”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
他側頭看她。
雨幕裏，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其實我是在數螞蟻。”
顧時寒側頭無語地看著她，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眼神分明透露著“你是沒話說了嗎”
俞夏：“……嘿嘿開個玩笑，玩笑而已。”
“其實我是想說,顧醫生你好神啊，幸虧你給了我一把雨傘，不然我現在一定更狼狽，你這是救命之恩啊。對了顧醫生，你怎麽知道今天會下雨呢？我看天氣預報都沒有預測到有雨。”
“……經驗之談。”一百次的輪回經驗。
“哦，我懂了，顧醫生會看天象。”俞夏突然覺得顧醫生更神奇偉岸了。
顧時寒沒有解釋，這樣誤會也挺好的。
只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百次輪回竟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甚至心裏有些慶幸，不然這姑娘今天一定要吃苦頭。
就是不知道這姑娘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明明應該是為來找姐姐的,但是又為什麽不讓姐姐知道。
不過她不說，他也就不問，誰還沒有點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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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小姐怎麽在這兒？”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俞夏擡頭，對上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
金絲眼鏡，眉眼溫柔，雨水順著下頜線滑落，像電影裏被刻意放慢的鏡頭。
被打濕的發絲服帖在額頭上，看起來比平時乖的多。
她楞了一秒。
然後她看見了那雙眼睛。
溫柔，確實是溫柔的。
但俞夏楞是從這溫柔裏，讀出了一絲——
惱怒。
那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惱怒。
啊。
好心虛。
怎麽辦。
像極了本來說好去圖書館學習，卻被老父親抓住在燒烤攤上擼串。
“顧、顧醫生……”她的聲音自動矮了三分。
顧時寒垂眸看著她。
她蹲在角落裏，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被凍得有點發白的臉。頭頂上，那把他早上塞給她的黑傘，正兢兢業業地替她擋著雨。
傘是好傘。
可她的褲腳已經濕了半截，運動鞋上沾著泥點，一看就是在這兒蹲了不知道多久。
顧時寒的眉頭微微皺起。
“俞小姐說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繃，“就是不遠萬裏地來溫泉山莊——蹲蘑菇？”
俞夏：“……”
蹲蘑菇。
這個形容。
雖然離譜，但好像也沒錯。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
她也不想啊，可是剛才被服務人員逮到自己偷偷進入湯池，被人家趕出來了。他也不好意思在大廳呆著了。
可對上他那雙眼睛，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的那點火氣，忽然就發不出來了。
下午湯池那邊的事情結束後，他去給那個“老病患”做了個基礎檢查。本以為這樣就算應付完系統的強制劇情，可以回去了。
沒想到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車胎爆了。
四個輪胎，全爆。
顧時寒當時站在雨裏，看著那四只癟掉的輪胎，忽然笑了。
一百次的輪回告訴他——
這裏的事，還沒完。
所以他沒再糾結，直接冒雨回了山莊。
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麽劇情在等著他。
結果剛走到這，就看見了那把熟悉的黑傘。
和傘下那個縮成一團的“蘑菇”。
他的腳步頓住了。
她怎麽還在這兒？
這種天氣，這種溫度，她一個心臟病人——
他快步走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嘴唇還是有點發白，睫毛上沾著水汽，眨眼睛的時候，像是剛淋過雨的小動物。
顧時寒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生氣嗎？
當然生氣。
氣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可看著她這副模樣，再多嚴厲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只問了一句：
“俞小姐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狼狽？”
俞夏眨眨眼。
狼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褲腳濕了，鞋上沾著泥，頭發被水汽打得有點潮，蹲了太久，整個人估計都皺巴巴的。
確實挺狼狽的。
她忽然有點心虛。
人家早上把傘給她，法外開恩讓她出來還說讓她“安全回來”。
結果她不僅沒回去，還把自己弄成這樣。
“哈哈，”她幹笑一聲，試圖轉移話題，“顧醫生好巧啊，你怎麽也在這兒啊？”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想把傘舉高一點，給他也遮遮雨。
可憐的顧醫生，把傘給了她，自己倒成了落湯雞。
誰知——
蹲太久了。
腿和腳早就麻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猛地站起來，腳底傳來一陣鉆心的麻意，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啊——！”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等著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一只手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離地面，不到二十厘米。
俞夏楞楞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雙濕透的休閑鞋。
再往上，是被雨水打濕的褲腳。
再往上——
她被輕輕拉了起來。
重新站直的那一刻，她對上了顧時寒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雨珠，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絲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
是緊張嗎？
俞夏看不出來。
“俞小姐。”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啞了一點。
“嗯？”
“你知不知道，”他頓了頓，“你的手現在有多冰？”
俞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正被他握著。
他的手很熱，像個小火爐。
而她那只爪子，白得發青，指尖冰涼，其實和天氣沒什麽關系，她的手常年都是冰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可顧時寒已經松開她的手腕。
他把傘從她手裏接過來，舉在兩人頭頂。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走。”
“去哪兒？”
“找個暖和的地方。”他頓了頓，低頭看她，“你想在這兒蹲到明天早上嗎？”
“俞小姐對自己的身體看來還不夠了解，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承受極限。”
俞夏無地自容，她的確仗著系統的存在，有些大意了。
“都聽顧醫生的。”她還是乖一點吧。
顧時寒看著她這副乖得不正常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雨還在下。
兩個人共撐一把傘，慢慢往前走。
顧時寒把傘大半都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淋得濕透。
俞夏想說什麽，被他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她只好閉嘴。
只是這個只有雨聲的氣氛讓俞夏覺得自己必須得說些什麽。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顧醫生。”
“嗯？”
“你剛才說……不遠萬裏來蹲蘑菇。”
“嗯。”
“你怎麽知道我是在蹲蘑菇？”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
他側頭看她。
雨幕裏，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其實我是在數螞蟻。”
顧時寒側頭無語地看著她，雖然沒說什麽，但是眼神分明透露著“你是沒話說了嗎”
俞夏：“……嘿嘿開個玩笑，玩笑而已。”
“其實我是想說,顧醫生你好神啊，幸虧你給了我一把雨傘，不然我現在一定更狼狽，你這是救命之恩啊。對了顧醫生，你怎麽知道今天會下雨呢？我看天氣預報都沒有預測到有雨。”
“……經驗之談。”一百次的輪回經驗。
“哦，我懂了，顧醫生會看天象。”俞夏突然覺得顧醫生更神奇偉岸了。
顧時寒沒有解釋，這樣誤會也挺好的。
只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百次輪回竟然還有這樣的好處。
甚至心裏有些慶幸，不然這姑娘今天一定要吃苦頭。
就是不知道這姑娘在這裏的原因是什麽，明明應該是為來找姐姐的,但是又為什麽不讓姐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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