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什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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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有什麽不一樣了
司晏擡起頭，對上俞姝那雙淚蒙蒙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除了恐懼，還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愧。
是罪。
像溺水的人，連掙紮都覺得是過錯。
司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養過一只鳥。
那是一只金絲雀，養在最好的籠子裏，餵最精的食水。他以為它很快樂，因為它從不鬧，從不叫。
直到有一天，它死了。
死的時候，翅膀是展開的。
獸醫說，它一直在試圖飛出去，把自己撞傷了，傷口發炎，沒人發現。
那一刻他才知道——
不鬧，不代表快樂。
不叫，不代表不痛。
而此刻的俞姝，就像那只到死都沈默的鳥。
司晏把她的腳放進自己膝頭，用浴袍的邊緣裹住，結拜的浴袍輕輕的擦拭著她有些臟汙的腳底，司晏神情認真仿佛在做一件極為神聖的事情。
他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的上海燈火璀璨，流光溢彩。而他的面前，只有她壓抑的、細碎的抽噎。
“……你說你貪婪。”
他開口，聲音很平。
“那我呢。”
俞姝擡起朦朧的淚眼。
“你妹妹生病這一年，你陪她的時間少，覺得是罪。”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活了二十八年，從沒為任何人做過任何犧牲。”
“如果這世界有罪人排行榜，我應該在你前面。”
俞姝怔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不一樣”，卻被他打斷。
“哪裏不一樣。”
他看穿她的心思。
“你是為了她活下去去賺錢，去低頭，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頓了頓。
“而我呢？”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從來沒有為任何人，低過頭。”
俞姝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那一瞬間，她忘了掉下來。
司晏沒有再說下去。
他低下頭，繼續捂著她的腳。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沈默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那樣令人窒息。
是一種……奇怪的、陌生的安寧。
過了很久。
久到俞姝的腳不再冰涼，久到她的抽噎漸漸平息。
司晏忽然開口。
“你妹妹，平時喜歡什麽。”
俞姝楞了一下。
“……夏夏？”
“嗯。”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啞著嗓子答：“她……喜歡畫畫。以前身體好的時候，總說想當漫畫家。”
司晏點點頭。
沒頭沒尾地，他說：“那正好。”
俞姝茫然地看著他。
他沒有解釋。只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這一次，不是打給醫院。
“林恒。”
對面很快接起。
司晏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那種、不帶溫度的平靜。
“仁心醫院心外科，有個病人家屬鬧事，姓李。”
頓了頓。
“準備資料，起訴他，好好查查他，把他給我查清楚了，該怎麽辦怎麽辦。”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麽。
司晏垂下眼睛，看著膝頭那雙終於暖和起來的腳。
“就用我的律師團隊。”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晚餐吃什麽。
“我說的是——牢底坐穿。”
俞姝猛地擡頭。
“司晏……”
他掛了電話。
對上她驚愕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說：
“你妹妹幫了那個醫生，那是她勇敢。”
頓了頓。
“剩下的事，是成年人該承擔的責任。”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好像把一個人送進監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俞姝想說什麽，喉頭像堵了棉花。
她當然知道他有這個能力。
司氏集團的法務部在整個長三角沒輸過官司。
可她從沒想過，他會用自己的資源——
為她。
為她妹妹。
她甚至沒有開口求他。
雖然和司晏在一起時間不長，可是俞姝一直隱隱覺得，司晏的心裏好想藏著一個兇獸，在每次他們情濃時都想要破籠而出，卻總被司晏關了進去。
所以，俞姝其實一直以來，雖然喜歡著眼前這個冷硬的男人，卻也怕著他。
所以在妹妹出事後，她一方面是因為自尊心，另一方面也是顧慮著眼前這個她還沒有看破嗯男人。
她總覺得，如果她太依附眼前的男人，那麽男人就會放任那個兇獸沖出來，
司晏似乎讀懂了她的沈默。
他松開她的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裏。
“俞姝。”
他叫她的名字。
“你不用求我。”
頓了頓。
“也不用還我。”
俞姝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想說“我願意”，想說“這是我該做的”，甚至想說“只要你以後乖一點。”“你的眼睛裏只能看我一個人。”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
“你只要別再光著腳到處跑。”
他別過臉。
“……地板涼。”
俞姝楞楞地看著他。
那張一貫冷硬的側臉，此刻竟有一點……不自然。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
那天在醫院，他站在走廊盡頭，西裝筆挺，眉眼倨傲。她哭著跑過，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是冰川，是深淵，是她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天。
可此刻，這個冰川一樣的男人，正用浴袍裹著她的腳，說地板涼。
俞姝低下頭。
眼淚又掉下來。
可這一次，好像沒有那麽苦了。
這一晚的後來，司晏直接打電話到仁心醫院，問院長俞夏的情況，得到一切都好的回答，俞姝也終於不再執著於連夜趕回去了。
——
第二天清晨。
俞姝從客房醒來，頭還有些昏沈，但心裏那塊懸了一夜的石頭，已經落下一半。
她拿起手機，看到俞夏在兩小時前回了消息。
【夏夏】：姐我沒事！那個大塊頭還沒碰到我就被顧醫生撂倒了！你忙你的，不用急著回來呀！對不起姐姐，昨天我忙著畫漫畫所以就把手機靜音了，後來畫著畫著就睡著了。
【夏夏】：［圖片］
【夏夏】：醫院的早餐太難吃了，我想吃你做的餛飩
俞姝盯著那個哭泣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她知道夏夏在報喜不報憂。
就像她一樣。
可這一次，她非得親自去看看夏夏才能放心。
她打開訂票軟件。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她打開門。
門外是司晏。他已經換好了正裝，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茍。
他手裏拿著兩杯咖啡。
還有——一只行李箱。
俞姝怔住。
“你……”
“八點半的機票。”司晏把咖啡遞給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日程安排，“你回去看她，我不攔著。”
頓了頓。
“但你一個人照顧妹妹，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你跟我回去。”俞姝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司晏擡眼，對上她的目光。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沒有多餘的話。
但那一刻，俞姝看見他眼底的冰川，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
她深切的感受到，他們倆經過昨晚，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
——
三個小時後。
仁心醫院，心外科病房。
俞夏正捧著手機，跟系統吐槽新聞裏把自己拍的有些醜。
【系統】：宿主，檢測到門外有兩個熟人正在靠近。
【俞夏】：？誰啊？顧醫生來查房了？
【系統】：一個是俞姝，另一個——
俞夏還沒聽完，病房門被推開了。
門外站著俞姝，眼眶紅紅的，一看就哭過。
而俞姝身後，是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司晏。
他手裏拎著一只保溫袋。
俞夏：“……”
俞夏：“？？？”
她驚恐地問系統：
“這是哪一集？霸道總裁探病特輯？？”
【系統】：檢測到劇情偏離度上升至43%。
俞夏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姐，你回來啦。司總您也來了，呵呵”
俞姝撲過來，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妹妹真的只是膝蓋破了點皮，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下來，眼淚又上來了。
“夏夏……對不起……”
俞夏最怕她姐這樣。連忙拍她的背：“我沒事！真的！那個男的還沒碰到我呢，顧醫生一腳就把他踹飛了！”
她說著，餘光瞥向門口的司晏。
這位爺正站在病房中央，像一尊不會動的雕塑。
手裏還拎著那只保溫袋。
霸總和保溫盒是不是有些不搭啊，總感覺他手上的保溫盒應該是什麽高奢高定。
俞夏眨眨眼。
“……司總，您這是？”
司晏面無表情。
沈默了足足三秒。
“……餛飩。”
他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
“你姐說你愛吃。”
俞夏看看保溫袋，看看俞姝，再看看司晏。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八百萬字劇情。
根據她剛才和系統的吐槽，這個劇情應該發展到司晏的追求者上門趁著司晏出差想要爬上司晏的床，然後被姐姐現場抓奸。
倆人一個嘴巴上了鎖不願解釋，一個心理自卑不相信對方，然後兩人上演冷戰凍死人的劇情嗎？
俞夏上一刻還想著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勸分，讓姐姐找一個更好的小奶狗什麽的。
是的俞夏心理根本就沒有把系統的任務當一回事，她很是看不上司晏，覺得她姐姐千好萬好，最後還是那樣慘淡的結局，活該他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但是沒有打算告訴系統。
【系統】：宿主，建議你不要追問。男主的羞恥閾值正在臨界點。
俞夏乖巧地閉嘴。
她打開保溫袋。
熱騰騰的餛飩，湯清皮薄，蝦仁餡。
是她從小吃到大的那家老字號，離這裏二十公裏。
俞夏低頭喝湯。
熱氣撲上來，遮住了她微微彎起的眼角。
“謝謝姐姐，你對我真好。”
“夏夏，這是司晏買的。”俞姝撫摸俞夏的頭發，用眼神暗示俞夏。
“也謝謝司總。”好的，看在你今天表現不錯的份上，嗯，我還是不想讓姐姐和你在一起。
——
走廊盡頭。
顧時寒站在護士站，看著腕表。
查房時間到了。
他拿起病歷夾，往病房方向走。
剛走到轉角，他看見了司晏。
那位大少爺正靠在病房門外的墻上，低頭看手機。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
隔著半條走廊，他看見司晏擡起頭，視線穿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落向裏面。
那眼神——
不是他慣常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是一種，顧時寒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生澀的柔和。
顧時寒垂下眼睛。
病歷夾在他指間輕輕轉了個圈。
他轉身，走向另一間病房。
——
病房裏。
俞夏放下湯勺，看著窗外。
十一月的京城，天高雲淡。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病床上落下一小片金色。
她忽然想起昨天顧時寒在她病床前認真低頭寫病例的溫柔模樣。
俞夏彎起眼睛。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姐姐會幸福的。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也會的。
窗外有鴿子飛過。
她低下頭，繼續喝那碗溫熱的餛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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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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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養過一只鳥。
那是一只金絲雀，養在最好的籠子裏，餵最精的食水。他以為它很快樂，因為它從不鬧，從不叫。
直到有一天，它死了。
死的時候，翅膀是展開的。
獸醫說，它一直在試圖飛出去，把自己撞傷了，傷口發炎，沒人發現。
那一刻他才知道——
不鬧，不代表快樂。
不叫，不代表不痛。
而此刻的俞姝，就像那只到死都沈默的鳥。
司晏把她的腳放進自己膝頭，用浴袍的邊緣裹住，結拜的浴袍輕輕的擦拭著她有些臟汙的腳底，司晏神情認真仿佛在做一件極為神聖的事情。
他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的上海燈火璀璨，流光溢彩。而他的面前，只有她壓抑的、細碎的抽噎。
“……你說你貪婪。”
他開口，聲音很平。
“那我呢。”
俞姝擡起朦朧的淚眼。
“你妹妹生病這一年，你陪她的時間少，覺得是罪。”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活了二十八年，從沒為任何人做過任何犧牲。”
“如果這世界有罪人排行榜，我應該在你前面。”
俞姝怔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不一樣”，卻被他打斷。
“哪裏不一樣。”
他看穿她的心思。
“你是為了她活下去去賺錢，去低頭，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頓了頓。
“而我呢？”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從來沒有為任何人，低過頭。”
俞姝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那一瞬間，她忘了掉下來。
司晏沒有再說下去。
他低下頭，繼續捂著她的腳。
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沈默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卻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那樣令人窒息。
是一種……奇怪的、陌生的安寧。
過了很久。
久到俞姝的腳不再冰涼，久到她的抽噎漸漸平息。
司晏忽然開口。
“你妹妹，平時喜歡什麽。”
俞姝楞了一下。
“……夏夏？”
“嗯。”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啞著嗓子答：“她……喜歡畫畫。以前身體好的時候，總說想當漫畫家。”
司晏點點頭。
沒頭沒尾地，他說：“那正好。”
俞姝茫然地看著他。
他沒有解釋。只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這一次，不是打給醫院。
“林恒。”
對面很快接起。
司晏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那種、不帶溫度的平靜。
“仁心醫院心外科，有個病人家屬鬧事，姓李。”
頓了頓。
“準備資料，起訴他，好好查查他，把他給我查清楚了，該怎麽辦怎麽辦。”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麽。
司晏垂下眼睛，看著膝頭那雙終於暖和起來的腳。
“就用我的律師團隊。”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晚餐吃什麽。
“我說的是——牢底坐穿。”
俞姝猛地擡頭。
“司晏……”
他掛了電話。
對上她驚愕的目光，他只是淡淡地說：
“你妹妹幫了那個醫生，那是她勇敢。”
頓了頓。
“剩下的事，是成年人該承擔的責任。”
他說得那樣理所當然，好像把一個人送進監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俞姝想說什麽，喉頭像堵了棉花。
她當然知道他有這個能力。
司氏集團的法務部在整個長三角沒輸過官司。
可她從沒想過，他會用自己的資源——
為她。
為她妹妹。
她甚至沒有開口求他。
雖然和司晏在一起時間不長，可是俞姝一直隱隱覺得，司晏的心裏好想藏著一個兇獸，在每次他們情濃時都想要破籠而出，卻總被司晏關了進去。
所以，俞姝其實一直以來，雖然喜歡著眼前這個冷硬的男人，卻也怕著他。
所以在妹妹出事後，她一方面是因為自尊心，另一方面也是顧慮著眼前這個她還沒有看破嗯男人。
她總覺得，如果她太依附眼前的男人，那麽男人就會放任那個兇獸沖出來，
司晏似乎讀懂了她的沈默。
他松開她的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他的臉半隱在陰影裏。
“俞姝。”
他叫她的名字。
“你不用求我。”
頓了頓。
“也不用還我。”
俞姝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想說“我願意”，想說“這是我該做的”，甚至想說“只要你以後乖一點。”“你的眼睛裏只能看我一個人。”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
“你只要別再光著腳到處跑。”
他別過臉。
“……地板涼。”
俞姝楞楞地看著他。
那張一貫冷硬的側臉，此刻竟有一點……不自然。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
那天在醫院，他站在走廊盡頭，西裝筆挺，眉眼倨傲。她哭著跑過，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是冰川，是深淵，是她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天。
可此刻，這個冰川一樣的男人，正用浴袍裹著她的腳，說地板涼。
俞姝低下頭。
眼淚又掉下來。
可這一次，好像沒有那麽苦了。
這一晚的後來，司晏直接打電話到仁心醫院，問院長俞夏的情況，得到一切都好的回答，俞姝也終於不再執著於連夜趕回去了。
——
第二天清晨。
俞姝從客房醒來，頭還有些昏沈，但心裏那塊懸了一夜的石頭，已經落下一半。
她拿起手機，看到俞夏在兩小時前回了消息。
【夏夏】：姐我沒事！那個大塊頭還沒碰到我就被顧醫生撂倒了！你忙你的，不用急著回來呀！對不起姐姐，昨天我忙著畫漫畫所以就把手機靜音了，後來畫著畫著就睡著了。
【夏夏】：［圖片］
【夏夏】：醫院的早餐太難吃了，我想吃你做的餛飩
俞姝盯著那個哭泣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她知道夏夏在報喜不報憂。
就像她一樣。
可這一次，她非得親自去看看夏夏才能放心。
她打開訂票軟件。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她打開門。
門外是司晏。他已經換好了正裝，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茍。
他手裏拿著兩杯咖啡。
還有——一只行李箱。
俞姝怔住。
“你……”
“八點半的機票。”司晏把咖啡遞給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日程安排，“你回去看她，我不攔著。”
頓了頓。
“但你一個人照顧妹妹，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
“你跟我回去。”俞姝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司晏擡眼，對上她的目光。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沒有多餘的話。
但那一刻，俞姝看見他眼底的冰川，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
她深切的感受到，他們倆經過昨晚，好像有什麽東西變了。
——
三個小時後。
仁心醫院，心外科病房。
俞夏正捧著手機，跟系統吐槽新聞裏把自己拍的有些醜。
【系統】：宿主，檢測到門外有兩個熟人正在靠近。
【俞夏】：？誰啊？顧醫生來查房了？
【系統】：一個是俞姝，另一個——
俞夏還沒聽完，病房門被推開了。
門外站著俞姝，眼眶紅紅的，一看就哭過。
而俞姝身後，是穿著深灰色大衣的司晏。
他手裏拎著一只保溫袋。
俞夏：“……”
俞夏：“？？？”
她驚恐地問系統：
“這是哪一集？霸道總裁探病特輯？？”
【系統】：檢測到劇情偏離度上升至43%。
俞夏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姐，你回來啦。司總您也來了，呵呵”
俞姝撲過來，把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妹妹真的只是膝蓋破了點皮，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下來，眼淚又上來了。
“夏夏……對不起……”
俞夏最怕她姐這樣。連忙拍她的背：“我沒事！真的！那個男的還沒碰到我呢，顧醫生一腳就把他踹飛了！”
她說著，餘光瞥向門口的司晏。
這位爺正站在病房中央，像一尊不會動的雕塑。
手裏還拎著那只保溫袋。
霸總和保溫盒是不是有些不搭啊，總感覺他手上的保溫盒應該是什麽高奢高定。
俞夏眨眨眼。
“……司總，您這是？”
司晏面無表情。
沈默了足足三秒。
“……餛飩。”
他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
“你姐說你愛吃。”
俞夏看看保溫袋，看看俞姝，再看看司晏。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八百萬字劇情。
根據她剛才和系統的吐槽，這個劇情應該發展到司晏的追求者上門趁著司晏出差想要爬上司晏的床，然後被姐姐現場抓奸。
倆人一個嘴巴上了鎖不願解釋，一個心理自卑不相信對方，然後兩人上演冷戰凍死人的劇情嗎？
俞夏上一刻還想著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勸分，讓姐姐找一個更好的小奶狗什麽的。
是的俞夏心理根本就沒有把系統的任務當一回事，她很是看不上司晏，覺得她姐姐千好萬好，最後還是那樣慘淡的結局，活該他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但是沒有打算告訴系統。
【系統】：宿主，建議你不要追問。男主的羞恥閾值正在臨界點。
俞夏乖巧地閉嘴。
她打開保溫袋。
熱騰騰的餛飩，湯清皮薄，蝦仁餡。
是她從小吃到大的那家老字號，離這裏二十公裏。
俞夏低頭喝湯。
熱氣撲上來，遮住了她微微彎起的眼角。
“謝謝姐姐，你對我真好。”
“夏夏，這是司晏買的。”俞姝撫摸俞夏的頭發，用眼神暗示俞夏。
“也謝謝司總。”好的，看在你今天表現不錯的份上，嗯，我還是不想讓姐姐和你在一起。
——
走廊盡頭。
顧時寒站在護士站，看著腕表。
查房時間到了。
他拿起病歷夾，往病房方向走。
剛走到轉角，他看見了司晏。
那位大少爺正靠在病房門外的墻上，低頭看手機。
顧時寒腳步頓了頓。
隔著半條走廊，他看見司晏擡起頭，視線穿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落向裏面。
那眼神——
不是他慣常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是一種，顧時寒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生澀的柔和。
顧時寒垂下眼睛。
病歷夾在他指間輕輕轉了個圈。
他轉身，走向另一間病房。
——
病房裏。
俞夏放下湯勺，看著窗外。
十一月的京城，天高雲淡。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病床上落下一小片金色。
她忽然想起昨天顧時寒在她病床前認真低頭寫病例的溫柔模樣。
俞夏彎起眼睛。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姐姐會幸福的。
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也會的。
窗外有鴿子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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