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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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救英雄
第七章
醫院的走廊總是彌漫著一股消毒水與壓抑混合的氣味。顧時寒剛結束一場長達六小時的手術，白大褂下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他走向神經外科病房區，腳步卻比往常沈重。
他在想俞夏。
想她今早遞來病例報告單時，那半真半假的笑容。想她畫板上那個胸有紅痣的男子。更想她那雙總是彎著笑，卻時不時掠過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疲憊與決絕的眼睛。
他得承認自從知道了俞夏是唯一的變數後，他在她身上就不自覺的投註了很多視線。
這份專註讓他沒有立刻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也差點忘記了今天要走的既定故事線。
直到走近護士站，值班護士小劉猛地站起，神色慌張地壓低聲音：“顧醫生，3號病房家屬又來了，帶著人，正往這邊走……”
顧時寒的瞳孔驟然收縮。3號病房那位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的兒子，是個有名的混子，因不滿父親術後恢覆緩慢，這周已來鬧過兩次，質疑用藥，質疑手術，開口閉口就是“庸醫害人”、“賠償百萬”。醫務科介入過，效果甚微。
護士看到了就趕緊過來通知自己躲避。
但誰也不知道其實在他前一百次的輪回中他試過各種方式的躲避，但總是被劇情強制執行，深深地挨上那麽一刀，然後讓女主幫忙照顧，以便自己愛上女主。
每次都是，從無意外。
想到這裏 ，他無視了護士的善意提醒，步態從容地走向前面，奔赴一場既定的結局，做一個被派發劇情的演員。
轉過拐角，喧嘩聲撲面而來。四五個男人圍在俞夏病房外的走廊上，為首的那個剃著板寸，脖戴金鏈，正是3號床的兒子李強。他正唾沫橫飛地對著緊閉的醫務室叫罵，汙言穢語中夾雜著對主刀醫生顧時寒的指名道姓。
“顧時寒呢？讓他滾出來！把我爸治癱了就想躲？！”
幾個護士試圖阻攔，被粗暴地推開。保安正在趕來，但顯然慢了。
顧時寒停下了腳步。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籠罩了他。他看著那張扭曲憤怒的臉，看著那揮舞的手臂，甚至能預判出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鎖定自己沖過來，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會砸向他的顴骨。
他經歷過。他甚至記得他說話停頓的每一個氣口。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步伐不緊不慢地靠近鬧劇中心，靜靜地等待著這場鬧劇的謝幕。以及他註定在舞臺上留下的血。
就在這時，俞夏站了出來。
俞夏已經在這裏聽清了周圍護士補充的事情始末，不得不說顧時寒是真的挺冤枉的。
頂好的醫術，卻因為患者家屬的不理解，甚至惡意揣測就得接受接二連三的汙言穢語和謠言。
想到那個風光霽月的身影，俞夏的心裏湧現了一些不忍。眼前的男人將事態鬧得越來越大，已經有周圍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拿起手機，她甚至能想到如果事態在這樣下去，明天的新聞頭條會是《無良醫生惡意拖延病情只為爭取黑心錢》。
俞夏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扶著門框站在那裏。她臉色比平日更蒼白，但背挺得很直，目光直接越過了喧鬧的人群，落在顧時寒臉上，那眼神靜得讓他心頭一顫。隨即，她轉向了鬧事的李強。
“吵什麽？”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顧時寒此刻的眼神，像是把自己隔離在所有人之外，像是在等待這一場他早已預料的結局，她脫口而出了這句話，聲音不大，甚至有些中氣不足，但是在這樣的只有李強一個人的鬧劇裏，她的聲音卻清晰的被在場的所有人聽到了。
“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你父親在重癥監護室，你有這時間在這裏秀的孝順好大兒，倒不如去他病床前多關心關心，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不孝？”
李強一楞，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敢這麽跟他說話，隨即勃然大怒：“媽的，你算老幾？這裏輪得到你說話？我找的是庸醫顧時寒！”
“找顧醫生？”俞夏輕輕咳了一聲，臉上卻浮起一個近乎嘲諷的淺笑，“好啊，你找他做什麽？是質疑用藥，還是質疑手術方案？病歷、用藥清單、手術記錄，醫務科和醫療糾紛辦公室都有備案，你可以按正規途徑申請查閱、鑒定。你在這裏堵著門大呼小叫，是已經拿到了權威機構的鑒定報告，證明顧醫生操作失誤，還是單純覺得嗓門大就有理？亦或者覺得顧醫生好欺負，不會和你一個莽夫計較？”
她語速平穩，甚至有些慢，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點上。“我要是你，有這時間和力氣撒潑，不如多去問問顧醫生，如何配合治療。還是說，你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你父親的病，而是另有所圖？”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李強脖子上粗重的金鏈子和旁邊幾個明顯不像家屬的壯漢。
“是啊，顧醫生是我的主治醫生，他為人怎麽樣，我很清楚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想著走捷徑。”
“太喪良心了，這不是毀了顧醫生嘛。”
聽到了俞夏的話，周圍漸漸的多了些竊竊私語，但是卻又剛好能被李強聽到，他的臉色瞬間黝黑。
不得不說，小說裏的路人甲們真的永遠是沒有主見的一個群體，你怎麽說她們就怎麽信，端看你給出的證據夠不夠勁爆。
李強被戳中心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在圍觀者逐漸增多的情況下，讓他有些掛不住。他惱羞成怒，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俞夏鼻尖：“臭丫頭，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連你一起……”
“打我？”俞夏非但沒退，反而微微擡了下巴，那雙因為病弱而顯得過於清澈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意，“來啊。朝這兒打。”她甚至側了側臉，指了指自己蒼白的面頰，“讓大家都看看，一個自稱孝順兒子的人，是怎麽在父親病危的醫院裏，對一個重癥病人動手的。拳頭落下來，剩下的，就是故意傷害和醫鬧滋事，報警、驗傷、拘留，流程你熟嗎？”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門框的手指用力到發白，聲音卻依舊清晰：“還有，顧醫生的專業和負責，這層樓哪個病人、哪個家屬不看在眼裏？就你，睜眼說瞎話，無非是想把水攪渾，掩飾你真正的目的罷了。”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誅心，又完全站在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不僅李強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連周圍幾個原本有些同情“家屬激動”的旁觀者，眼神也變了。護士們更是驚訝地看著俞夏，沒想到這個平日總是安靜微笑的女孩，言辭竟如此鋒利。
顧時寒震驚地看著俞夏單薄的背影。她站得並不穩，病號服空蕩蕩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被走廊的風吹倒，可那挺直的脊梁和擲地有聲的話語，卻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墻，擋在了他和失控的暴力之間。他心中那冰冷的、認命般的無力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命運，再一次在被改變，以往的百次輪回中他此刻已經躺在了醫護室，胸前的血汩汩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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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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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俞夏。
想她今早遞來病例報告單時，那半真半假的笑容。想她畫板上那個胸有紅痣的男子。更想她那雙總是彎著笑，卻時不時掠過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疲憊與決絕的眼睛。
他得承認自從知道了俞夏是唯一的變數後，他在她身上就不自覺的投註了很多視線。
這份專註讓他沒有立刻察覺到氣氛的異常。也差點忘記了今天要走的既定故事線。
直到走近護士站，值班護士小劉猛地站起，神色慌張地壓低聲音：“顧醫生，3號病房家屬又來了，帶著人，正往這邊走……”
顧時寒的瞳孔驟然收縮。3號病房那位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的兒子，是個有名的混子，因不滿父親術後恢覆緩慢，這周已來鬧過兩次，質疑用藥，質疑手術，開口閉口就是“庸醫害人”、“賠償百萬”。醫務科介入過，效果甚微。
護士看到了就趕緊過來通知自己躲避。
但誰也不知道其實在他前一百次的輪回中他試過各種方式的躲避，但總是被劇情強制執行，深深地挨上那麽一刀，然後讓女主幫忙照顧，以便自己愛上女主。
每次都是，從無意外。
想到這裏 ，他無視了護士的善意提醒，步態從容地走向前面，奔赴一場既定的結局，做一個被派發劇情的演員。
轉過拐角，喧嘩聲撲面而來。四五個男人圍在俞夏病房外的走廊上，為首的那個剃著板寸，脖戴金鏈，正是3號床的兒子李強。他正唾沫橫飛地對著緊閉的醫務室叫罵，汙言穢語中夾雜著對主刀醫生顧時寒的指名道姓。
“顧時寒呢？讓他滾出來！把我爸治癱了就想躲？！”
幾個護士試圖阻攔，被粗暴地推開。保安正在趕來，但顯然慢了。
顧時寒停下了腳步。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平靜籠罩了他。他看著那張扭曲憤怒的臉，看著那揮舞的手臂，甚至能預判出對方下一步的動作——鎖定自己沖過來，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會砸向他的顴骨。
他經歷過。他甚至記得他說話停頓的每一個氣口。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步伐不緊不慢地靠近鬧劇中心，靜靜地等待著這場鬧劇的謝幕。以及他註定在舞臺上留下的血。
就在這時，俞夏站了出來。
俞夏已經在這裏聽清了周圍護士補充的事情始末，不得不說顧時寒是真的挺冤枉的。
頂好的醫術，卻因為患者家屬的不理解，甚至惡意揣測就得接受接二連三的汙言穢語和謠言。
想到那個風光霽月的身影，俞夏的心裏湧現了一些不忍。眼前的男人將事態鬧得越來越大，已經有周圍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拿起手機，她甚至能想到如果事態在這樣下去，明天的新聞頭條會是《無良醫生惡意拖延病情只為爭取黑心錢》。
俞夏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扶著門框站在那裏。她臉色比平日更蒼白，但背挺得很直，目光直接越過了喧鬧的人群，落在顧時寒臉上，那眼神靜得讓他心頭一顫。隨即，她轉向了鬧事的李強。
“吵什麽？”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顧時寒此刻的眼神，像是把自己隔離在所有人之外，像是在等待這一場他早已預料的結局，她脫口而出了這句話，聲音不大，甚至有些中氣不足，但是在這樣的只有李強一個人的鬧劇裏，她的聲音卻清晰的被在場的所有人聽到了。
“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你父親在重癥監護室，你有這時間在這裏秀的孝順好大兒，倒不如去他病床前多關心關心，還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不孝？”
李強一楞，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敢這麽跟他說話，隨即勃然大怒：“媽的，你算老幾？這裏輪得到你說話？我找的是庸醫顧時寒！”
“找顧醫生？”俞夏輕輕咳了一聲，臉上卻浮起一個近乎嘲諷的淺笑，“好啊，你找他做什麽？是質疑用藥，還是質疑手術方案？病歷、用藥清單、手術記錄，醫務科和醫療糾紛辦公室都有備案，你可以按正規途徑申請查閱、鑒定。你在這裏堵著門大呼小叫，是已經拿到了權威機構的鑒定報告，證明顧醫生操作失誤，還是單純覺得嗓門大就有理？亦或者覺得顧醫生好欺負，不會和你一個莽夫計較？”
她語速平穩，甚至有些慢，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點上。“我要是你，有這時間和力氣撒潑，不如多去問問顧醫生，如何配合治療。還是說，你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你父親的病，而是另有所圖？”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李強脖子上粗重的金鏈子和旁邊幾個明顯不像家屬的壯漢。
“是啊，顧醫生是我的主治醫生，他為人怎麽樣，我很清楚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想著走捷徑。”
“太喪良心了，這不是毀了顧醫生嘛。”
聽到了俞夏的話，周圍漸漸的多了些竊竊私語，但是卻又剛好能被李強聽到，他的臉色瞬間黝黑。
不得不說，小說裏的路人甲們真的永遠是沒有主見的一個群體，你怎麽說她們就怎麽信，端看你給出的證據夠不夠勁爆。
李強被戳中心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在圍觀者逐漸增多的情況下，讓他有些掛不住。他惱羞成怒，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俞夏鼻尖：“臭丫頭，你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連你一起……”
“打我？”俞夏非但沒退，反而微微擡了下巴，那雙因為病弱而顯得過於清澈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冷意，“來啊。朝這兒打。”她甚至側了側臉，指了指自己蒼白的面頰，“讓大家都看看，一個自稱孝順兒子的人，是怎麽在父親病危的醫院裏，對一個重癥病人動手的。拳頭落下來，剩下的，就是故意傷害和醫鬧滋事，報警、驗傷、拘留，流程你熟嗎？”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門框的手指用力到發白，聲音卻依舊清晰：“還有，顧醫生的專業和負責，這層樓哪個病人、哪個家屬不看在眼裏？就你，睜眼說瞎話，無非是想把水攪渾，掩飾你真正的目的罷了。”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誅心，又完全站在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不僅李強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連周圍幾個原本有些同情“家屬激動”的旁觀者，眼神也變了。護士們更是驚訝地看著俞夏，沒想到這個平日總是安靜微笑的女孩，言辭竟如此鋒利。
顧時寒震驚地看著俞夏單薄的背影。她站得並不穩，病號服空蕩蕩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被走廊的風吹倒，可那挺直的脊梁和擲地有聲的話語，卻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墻，擋在了他和失控的暴力之間。他心中那冰冷的、認命般的無力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命運，再一次在被改變，以往的百次輪回中他此刻已經躺在了醫護室，胸前的血汩汩的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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