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雙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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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雙向救贖
那雙手很有力，托著她的背和膝彎，將她打橫抱起。
然後是一陣顛簸，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越來越急促。
“別睡。”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依然是那種平靜的語氣，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看著我，俞夏。”
她勉強睜開眼，看見顧時寒被雨水打濕的下頜線。
他的白大褂敞開著，裏面的襯衫也濕透了，貼在身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腳步不停。
“系統……”俞夏在心裏微弱地呼喚。
“生命體征監測中。心率：142次/分，血壓：88/56mmHg，血氧飽和度：91%……建議立即就醫。”
廢話，她現在就在醫院。
“我是……要死了嗎？”她問系統，也像是在問自己。
“根據當前數據，宿主處於急性心功能不全狀態。及時救治生存率：76.3%。”
百分之七十六點三。
比五五開好點。
俞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能發出一聲氣音。
顧時寒抱著她沖進急診大廳時，值班護士嚇了一跳：“顧醫生？！這是……”
“急性心衰，3號病房俞夏。”顧時寒語速很快，“準備氧氣，硝酸甘油0.5mg舌下含服，通知心內科值班醫生，聯系她家屬。”
“是！”
俞夏被放在搶救床上，氧氣面罩扣了上來。她模糊的視野裏，顧時寒摘下了濕透的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然後開始快速檢查她的生命體征。
他的手很穩，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覆過千百遍。
“顧……醫生……”俞夏費力地開口。
顧時寒俯身靠近：“說。”
“你……真的……不跳了？”
這種時候還問這個，俞夏覺得自己可能是疼糊塗了。
顧時寒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看著躺在搶救床上的女孩——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卻還睜著眼睛看他，問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我再強調一遍。”他似是無奈的笑了下，聲音很低沈誘惑，“我不是去跳樓的,你不要因為自己就覺得那個時間誰去天臺都是和你一樣的目的。”
“那就……好……”俞夏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我兩次……夠蓋……摩天大樓了……”
顧時寒：“……”
旁邊的護士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
“少說話。”顧時寒直起身，對護士道，“準備心電圖，抽血查心肌酶和BNP。”
“是。”
俞夏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意識開始飄忽。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打電話：“……對，俞夏的姐姐，俞姝女士……病人情況危急，請盡快來醫院……”
姐姐。
書裏的女主角，那個溫柔堅強、最後卻被虐得遍體鱗傷的姐姐。
俞夏閉上眼睛。
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因為一個狗血劇情需要，就莫名其妙地病死，或者跳樓死，或者心臟病發死。
她想活下去。
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天空，想嘗嘗這裏的美食，想……
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遠。
藥物的作用開始顯現，疼痛漸漸麻木，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
醫生值班室
顧時寒換下了濕透的衣服，穿著幹凈的白大褂坐在桌前。
電腦屏幕上，是俞夏的病歷和剛剛的檢查結果：急性心力衰竭，情況暫時穩定，已轉入CCU觀察。
他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第一百零一次輪回。
第一個真正的變數。
按照劇本，俞夏應該在兩天前跳樓身亡。這是推動俞姝和司宴感情線的重要節點——俞姝失去妹妹後悲痛欲絕，司宴強勢介入她的生活，用“保護”之名將她禁錮在身邊。
而顧時寒，應該在明天上午“偶然”遇到來醫院處理妹妹後事的俞姝，遞上一張手帕，說一句“節哀”，然後開始他那段漫長而無望的深情守護。
可現在，俞夏沒死。
不僅沒死，她還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用一種荒謬的方式阻止了他的自殺計劃。
顧時寒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興奮，不是因為他脫離了死地，而是這難以違抗的天意，終於有了一絲裂紋。
俞夏，一個奇跡啊～
疲倦感依舊如影隨形，但這一次，那潭死水裏似乎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漣漪正在擴散。
他點開醫院監控系統，調取天臺今晚的錄2像。
畫面裏，暴雨如註。時間顯示晚上10點47分，俞夏搖搖晃晃地推開天臺門，走到邊緣，開始攀爬欄桿。但爬到一半時，她突然停住了，整個人掛在欄桿上，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他出現在畫面裏，走向另一側的邊緣。
然後就是那段荒唐的對話。
顧時寒將畫面暫停在俞夏大喊“救命”的那一刻，放大。
女孩的臉在雨水中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即使在監控畫質的像素格子裏，也能看出裏面的驚慌和……一種奇怪的、不合時宜的求生欲。
那不是赴死者的眼神。
那是一個拼命想活下去的人的眼神。
一個準備計劃好死亡的人，前一百次都無一例外死亡的人，突然迸發了求生欲。
顧時寒關掉監控，靠在椅背上。
窗外，雨已經停了。雲層縫隙中透出朦朧的月光，灑在窗臺上。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
一百次輪回，他看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黎明和黃昏，看過它的四季更疊，看過它在他面前重覆了一百遍的悲歡離合。
他曾以為，這個世界就像一本早已寫完的書，每一頁都註定了內容，每一個角色都困在自己的臺詞裏。
可現在，書頁上出現了一個錯別字。
一個不該存在的、會大喊“救命”的錯別字。
顧時寒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
也許。
也許這一次，會不一樣。
---
CCU病房
俞夏在淩晨三點醒來。
氧氣面罩還戴在臉上，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房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
她轉了轉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是顧時寒。
他換了幹凈的白大褂，金絲眼鏡重新戴好，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平板。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病房裏，那張臉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精致。
“醒了？”他沒擡頭，聲音平淡。
俞夏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顧時寒放下平板，起身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慢點喝。”
溫水潤過喉嚨，俞夏終於能發出聲音：“……謝謝。”
“不客氣。”顧時寒坐回椅子上，“你姐姐在來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俞夏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麽：“你……一直在這兒？”
“值班。”顧時寒簡短地回答。
病房裏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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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很有力，托著她的背和膝彎，將她打橫抱起。
然後是一陣顛簸，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越來越急促。
“別睡。”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依然是那種平靜的語氣，但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看著我，俞夏。”
她勉強睜開眼，看見顧時寒被雨水打濕的下頜線。
他的白大褂敞開著，裏面的襯衫也濕透了，貼在身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腳步不停。
“系統……”俞夏在心裏微弱地呼喚。
“生命體征監測中。心率：142次/分，血壓：88/56mmHg，血氧飽和度：91%……建議立即就醫。”
廢話，她現在就在醫院。
“我是……要死了嗎？”她問系統，也像是在問自己。
“根據當前數據，宿主處於急性心功能不全狀態。及時救治生存率：76.3%。”
百分之七十六點三。
比五五開好點。
俞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能發出一聲氣音。
顧時寒抱著她沖進急診大廳時，值班護士嚇了一跳：“顧醫生？！這是……”
“急性心衰，3號病房俞夏。”顧時寒語速很快，“準備氧氣，硝酸甘油0.5mg舌下含服，通知心內科值班醫生，聯系她家屬。”
“是！”
俞夏被放在搶救床上，氧氣面罩扣了上來。她模糊的視野裏，顧時寒摘下了濕透的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然後開始快速檢查她的生命體征。
他的手很穩，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覆過千百遍。
“顧……醫生……”俞夏費力地開口。
顧時寒俯身靠近：“說。”
“你……真的……不跳了？”
這種時候還問這個，俞夏覺得自己可能是疼糊塗了。
顧時寒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看著躺在搶救床上的女孩——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卻還睜著眼睛看他，問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我再強調一遍。”他似是無奈的笑了下，聲音很低沈誘惑，“我不是去跳樓的,你不要因為自己就覺得那個時間誰去天臺都是和你一樣的目的。”
“那就……好……”俞夏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我兩次……夠蓋……摩天大樓了……”
顧時寒：“……”
旁邊的護士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
“少說話。”顧時寒直起身，對護士道，“準備心電圖，抽血查心肌酶和BNP。”
“是。”
俞夏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意識開始飄忽。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打電話：“……對，俞夏的姐姐，俞姝女士……病人情況危急，請盡快來醫院……”
姐姐。
書裏的女主角，那個溫柔堅強、最後卻被虐得遍體鱗傷的姐姐。
俞夏閉上眼睛。
她不想死。
至少，不想因為一個狗血劇情需要，就莫名其妙地病死，或者跳樓死，或者心臟病發死。
她想活下去。
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天空，想嘗嘗這裏的美食，想……
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遠。
藥物的作用開始顯現，疼痛漸漸麻木，困意如潮水般湧來。
---
醫生值班室
顧時寒換下了濕透的衣服，穿著幹凈的白大褂坐在桌前。
電腦屏幕上，是俞夏的病歷和剛剛的檢查結果：急性心力衰竭，情況暫時穩定，已轉入CCU觀察。
他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第一百零一次輪回。
第一個真正的變數。
按照劇本，俞夏應該在兩天前跳樓身亡。這是推動俞姝和司宴感情線的重要節點——俞姝失去妹妹後悲痛欲絕，司宴強勢介入她的生活，用“保護”之名將她禁錮在身邊。
而顧時寒，應該在明天上午“偶然”遇到來醫院處理妹妹後事的俞姝，遞上一張手帕，說一句“節哀”，然後開始他那段漫長而無望的深情守護。
可現在，俞夏沒死。
不僅沒死，她還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時間和地點，用一種荒謬的方式阻止了他的自殺計劃。
顧時寒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興奮，不是因為他脫離了死地，而是這難以違抗的天意，終於有了一絲裂紋。
俞夏，一個奇跡啊～
疲倦感依舊如影隨形，但這一次，那潭死水裏似乎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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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醫院監控系統，調取天臺今晚的錄2像。
畫面裏，暴雨如註。時間顯示晚上10點47分，俞夏搖搖晃晃地推開天臺門，走到邊緣，開始攀爬欄桿。但爬到一半時，她突然停住了，整個人掛在欄桿上，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他出現在畫面裏，走向另一側的邊緣。
然後就是那段荒唐的對話。
顧時寒將畫面暫停在俞夏大喊“救命”的那一刻，放大。
女孩的臉在雨水中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即使在監控畫質的像素格子裏，也能看出裏面的驚慌和……一種奇怪的、不合時宜的求生欲。
那不是赴死者的眼神。
那是一個拼命想活下去的人的眼神。
一個準備計劃好死亡的人，前一百次都無一例外死亡的人，突然迸發了求生欲。
顧時寒關掉監控，靠在椅背上。
窗外，雨已經停了。雲層縫隙中透出朦朧的月光，灑在窗臺上。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的城市。
一百次輪回，他看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個黎明和黃昏，看過它的四季更疊，看過它在他面前重覆了一百遍的悲歡離合。
他曾以為，這個世界就像一本早已寫完的書，每一頁都註定了內容，每一個角色都困在自己的臺詞裏。
可現在，書頁上出現了一個錯別字。
一個不該存在的、會大喊“救命”的錯別字。
顧時寒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光。
也許。
也許這一次，會不一樣。
---
CCU病房
俞夏在淩晨三點醒來。
氧氣面罩還戴在臉上，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房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
她轉了轉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是顧時寒。
他換了幹凈的白大褂，金絲眼鏡重新戴好，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平板。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病房裏，那張臉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精致。
“醒了？”他沒擡頭，聲音平淡。
俞夏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顧時寒放下平板，起身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遞到她嘴邊：“慢點喝。”
溫水潤過喉嚨，俞夏終於能發出聲音：“……謝謝。”
“不客氣。”顧時寒坐回椅子上，“你姐姐在來的路上，應該快到了。”
俞夏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麽：“你……一直在這兒？”
“值班。”顧時寒簡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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