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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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遇
下一秒，俞夏猛地睜開了眼睛。
雨水瞬間模糊視線，她條件反射地擡手抹了把臉，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趴在天臺邊緣——半個身子探出欄桿外，全靠一只手抓著濕滑的金屬管撐著。
誰家好人跳樓是爬臺子爬到一半就心臟病發作死翹翹了。
有點羨慕原主了，死前最起碼不用感受稀巴爛。
“臥槽！”她脫口而出。
低頭，十七層樓的高度讓她頭暈目眩。狂風卷著雨抽在她臉上，抓著欄桿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系統！系統！現在怎麽辦？！”她在心裏尖叫。
“建議：1.呼救；2.自行爬回安全區域；3.等待劇情人物救援。”系統給出三個選項。
“我選……”俞夏話沒說完，眼角餘光瞥見了天臺另一側的景象。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欄桿外。
風雨中，他的身形挺拔卻孤絕，濕透的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松開了握著欄桿的手，身體微微前傾——
他要跳樓。
不是，現在醫生壓力也這麽大了嗎？
俞夏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身為心臟病患者愛惜生命的本能和穿越者的破罐子破摔心態同時上線。
“餵——！！！”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在風雨中顯得微弱，“那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先生——！！！”
男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密集的雨幕，俞夏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要跳樓的話——”她繼續喊，因為緊張和用力，聲音發顫，“能不能先過來幫個忙——！！我卡在這兒了——！！！”
空氣凝固了那麽一瞬間。
只有暴雨砸在地上的嘩啦聲，和狂風呼嘯而過的尖嘯。
然後，俞夏看見那個男人似乎……極輕微地歪了下頭。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我真的——”俞夏再接再厲，另一只手也扒住欄桿，“要撐不住了——！！救命啊——！！！”
她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快撐不住了。這具身體太虛弱了，手臂發抖，心臟開始傳來熟悉的悶痛——哦對，這身體也有心臟病，不能激動。
可真是熟悉的感覺啊！
好極了，雪上加霜。
顧時寒站在欄桿外，看著那個在天臺另一側、半個身子探在外面的女孩。
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渾身濕透，頭發糊在臉上，正用一種極其狼狽又拼命的姿勢扒著欄桿，對著他喊救命。
第一百零一次輪回。
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不該有任何人。
尤其是她——俞夏，俞姝那個病弱的妹妹，應該在…
顧時寒擡手看了眼手表，她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死了兩天了。
死於跳樓。
之後就是姐姐俞姝來醫院收屍，哭得肝腸寸斷。緊接著，不可避免的和他碰上——在醫院的走廊，俞姝需要有人安慰，而他作為“溫柔體貼的顧醫生”，會遞上一張手帕，說一句“節哀”。
再之後，就是那些爛熟於心的劇情：俞姝的脆弱，司宴的出現，三個人的糾纏，他的退場。
總之不是現在，在這裏，淋著暴雨，卡在天臺邊緣，沖著他喊救命。
總之不是現在，在這裏，淋著暴雨，卡在天臺邊緣，沖著他喊救命。
世界線……出問題了？
這個認知讓顧時寒已經死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保持著那個即將墜落的姿勢，沒動，只是隔著雨幕觀察她。
女孩見他沒反應，更急了：“醫生——！！醫者仁心啊——！！你都要自殺了肯定看破紅塵了吧？！那死之前做件好事積點德唄——！！萬一真有下輩子呢——？！”
她的喊話邏輯混亂，但語氣裏的急切是真的。
顧時寒沈默了兩秒。
然後，在俞夏震驚的目光中，他手臂用力，以一個流暢得不可思議的動作，從欄桿外翻了回來。
白大褂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濺起水花。
他站直身體，甚至擡手推了推被雨水打滑的眼鏡，然後邁步朝她走來。
一步一步，穩穩的，在濕滑的天臺地面上。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顧時寒。”系統確認，“但當前偏離原劇情”
“那現在是……”
“未知劇情線。請宿主隨機應變。”
“……”俞夏想罵人。
這時，顧時寒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距離近了，俞夏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被雨水打濕的黑色碎發，金絲眼鏡後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白大褂裏面的襯衫濕透貼在身上，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
帥，是真的帥。但那種帥裏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倦感，像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完十臺手術的主刀醫生。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只是伸出了手。
骨節分明的手，在雨水中顯得冷白。
俞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拉自己。
“謝、謝謝……”她松開一只手去抓他，另一只手還死死扒著欄桿。
顧時寒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但不算粗魯。然後他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腰。
“松手。”他說。聲音不高，在風雨中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俞夏下意識松開了扒著欄桿的手。
下一秒，一股力量把她整個人從邊緣拽了回來。她踉蹌著跌進天臺內側，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被顧時寒穩穩扶住。
“謝……”俞夏剛站穩，想道謝，一擡頭卻對上了顧時寒的眼睛。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
不是關心，不是憐憫，不是好奇。
那是一種近乎銳利的審視，像在觀察實驗室裏突然出現異常數據的培養皿。冷靜、專註、帶著一種抽離的探究欲。
俞夏被看得心裏發毛。
“那個……”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謝謝你啊，醫生。你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所以跳樓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顧時寒沒接話，依舊看著她。
雨還在下，兩人渾身濕透地站在天臺上，氣氛詭異。
“我叫俞夏。”俞夏試圖打破沈默，“住院部的，心臟病。你呢？是這醫院的醫生嗎？我看你穿著白大褂……”
“顧時寒。”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心外科。”
俞夏：“……”還真是他。
書裏那個深情男二。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渾身濕透，幾分鐘前正準備跳樓。
是因為愛而不得嗎？
劇情也沒到這裏吧？
這劇情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顧醫生，”俞夏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麽要跳樓啊？”
顧時寒推了推眼鏡，雨水順著鏡框滑落。他看著她，忽然反問：“你呢？為什麽在這裏？”
“我……”俞夏卡殼了。她總不能說“我剛穿越過來就發現自己掛在天臺邊上”吧？
“我夢游。”她胡謅，“心臟病，缺氧，夢游。醫生說的。”
顧時寒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夢游到天臺邊緣？”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啊“《夢游天姥吟留別》嘛，呵呵…”
她無厘頭地說著，想要活躍下氣氛。
“是啊，我也覺得很離譜。”俞夏破罐破摔，“但更離譜的是，我夢游的時候居然看到有個醫生要跳樓——顧醫生，你們心外科壓力這麽大嗎？”
顧時寒沈默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忽然轉身，朝著天臺入口走去。
“誒？”俞夏楞住，“你去哪兒？”
“回去。”顧時寒頭也不回，“雨大，你會感冒。”
“那你呢？”俞夏追問，“不跳了？”
顧時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在雨中回望她。白大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覆雜難辨。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變數他應該牢牢抓住。
於是他嘴角勾起了最合適的溫柔的弧度。
“誰說我要跳樓了。”他說，語氣裏有一種俞夏聽不懂的東西，“我只是來這裏透透氣。畢竟你懂得，心外科的壓力的確大，但也不至於讓我到跳樓的地步。”
“與其擔心我，倒不如管好自己吧，小姐，和我一起回去吧，這裏雨大。”
“哎，等等…”看著顧時寒緩步而來的身影，俞夏出聲道。
“再救一下我，我好像心臟病犯了…謝謝…”俞夏捂著胸口，心臟又傳來了熟悉的絞痛，說完這句話，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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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瞬間模糊視線，她條件反射地擡手抹了把臉，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危險的姿勢趴在天臺邊緣——半個身子探出欄桿外，全靠一只手抓著濕滑的金屬管撐著。
誰家好人跳樓是爬臺子爬到一半就心臟病發作死翹翹了。
有點羨慕原主了，死前最起碼不用感受稀巴爛。
“臥槽！”她脫口而出。
低頭，十七層樓的高度讓她頭暈目眩。狂風卷著雨抽在她臉上，抓著欄桿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系統！系統！現在怎麽辦？！”她在心裏尖叫。
“建議：1.呼救；2.自行爬回安全區域；3.等待劇情人物救援。”系統給出三個選項。
“我選……”俞夏話沒說完，眼角餘光瞥見了天臺另一側的景象。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欄桿外。
風雨中，他的身形挺拔卻孤絕，濕透的白大褂下擺被風掀起。金絲眼鏡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松開了握著欄桿的手，身體微微前傾——
他要跳樓。
不是，現在醫生壓力也這麽大了嗎？
俞夏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然後，身為心臟病患者愛惜生命的本能和穿越者的破罐子破摔心態同時上線。
“餵——！！！”她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聲音在風雨中顯得微弱，“那位穿白大褂的醫生先生——！！！”
男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密集的雨幕，俞夏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一道不容忽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要跳樓的話——”她繼續喊，因為緊張和用力，聲音發顫，“能不能先過來幫個忙——！！我卡在這兒了——！！！”
空氣凝固了那麽一瞬間。
只有暴雨砸在地上的嘩啦聲，和狂風呼嘯而過的尖嘯。
然後，俞夏看見那個男人似乎……極輕微地歪了下頭。
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我真的——”俞夏再接再厲，另一只手也扒住欄桿，“要撐不住了——！！救命啊——！！！”
她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快撐不住了。這具身體太虛弱了，手臂發抖，心臟開始傳來熟悉的悶痛——哦對，這身體也有心臟病，不能激動。
可真是熟悉的感覺啊！
好極了，雪上加霜。
顧時寒站在欄桿外，看著那個在天臺另一側、半個身子探在外面的女孩。
她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渾身濕透，頭發糊在臉上，正用一種極其狼狽又拼命的姿勢扒著欄桿，對著他喊救命。
第一百零一次輪回。
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不該有任何人。
尤其是她——俞夏，俞姝那個病弱的妹妹，應該在…
顧時寒擡手看了眼手表，她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死了兩天了。
死於跳樓。
之後就是姐姐俞姝來醫院收屍，哭得肝腸寸斷。緊接著，不可避免的和他碰上——在醫院的走廊，俞姝需要有人安慰，而他作為“溫柔體貼的顧醫生”，會遞上一張手帕，說一句“節哀”。
再之後，就是那些爛熟於心的劇情：俞姝的脆弱，司宴的出現，三個人的糾纏，他的退場。
總之不是現在，在這裏，淋著暴雨，卡在天臺邊緣，沖著他喊救命。
總之不是現在，在這裏，淋著暴雨，卡在天臺邊緣，沖著他喊救命。
世界線……出問題了？
這個認知讓顧時寒已經死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保持著那個即將墜落的姿勢，沒動，只是隔著雨幕觀察她。
女孩見他沒反應，更急了：“醫生——！！醫者仁心啊——！！你都要自殺了肯定看破紅塵了吧？！那死之前做件好事積點德唄——！！萬一真有下輩子呢——？！”
她的喊話邏輯混亂，但語氣裏的急切是真的。
顧時寒沈默了兩秒。
然後，在俞夏震驚的目光中，他手臂用力，以一個流暢得不可思議的動作，從欄桿外翻了回來。
白大褂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濺起水花。
他站直身體，甚至擡手推了推被雨水打滑的眼鏡，然後邁步朝她走來。
一步一步，穩穩的，在濕滑的天臺地面上。
“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顧時寒。”系統確認，“但當前偏離原劇情”
“那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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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想罵人。
這時，顧時寒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距離近了，俞夏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被雨水打濕的黑色碎發，金絲眼鏡後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白大褂裏面的襯衫濕透貼在身上，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
帥，是真的帥。但那種帥裏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疲倦感，像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完十臺手術的主刀醫生。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只是伸出了手。
骨節分明的手，在雨水中顯得冷白。
俞夏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拉自己。
“謝、謝謝……”她松開一只手去抓他，另一只手還死死扒著欄桿。
顧時寒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但不算粗魯。然後他另一只手也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腰。
“松手。”他說。聲音不高，在風雨中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俞夏下意識松開了扒著欄桿的手。
下一秒，一股力量把她整個人從邊緣拽了回來。她踉蹌著跌進天臺內側，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被顧時寒穩穩扶住。
“謝……”俞夏剛站穩，想道謝，一擡頭卻對上了顧時寒的眼睛。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
不是關心，不是憐憫，不是好奇。
那是一種近乎銳利的審視，像在觀察實驗室裏突然出現異常數據的培養皿。冷靜、專註、帶著一種抽離的探究欲。
俞夏被看得心裏發毛。
“那個……”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謝謝你啊，醫生。你真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所以跳樓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顧時寒沒接話，依舊看著她。
雨還在下，兩人渾身濕透地站在天臺上，氣氛詭異。
“我叫俞夏。”俞夏試圖打破沈默，“住院部的，心臟病。你呢？是這醫院的醫生嗎？我看你穿著白大褂……”
“顧時寒。”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心外科。”
俞夏：“……”還真是他。
書裏那個深情男二。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渾身濕透，幾分鐘前正準備跳樓。
是因為愛而不得嗎？
劇情也沒到這裏吧？
這劇情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顧醫生，”俞夏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麽要跳樓啊？”
顧時寒推了推眼鏡，雨水順著鏡框滑落。他看著她，忽然反問：“你呢？為什麽在這裏？”
“我……”俞夏卡殼了。她總不能說“我剛穿越過來就發現自己掛在天臺邊上”吧？
“我夢游。”她胡謅，“心臟病，缺氧，夢游。醫生說的。”
顧時寒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夢游到天臺邊緣？”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啊“《夢游天姥吟留別》嘛，呵呵…”
她無厘頭地說著，想要活躍下氣氛。
“是啊，我也覺得很離譜。”俞夏破罐破摔，“但更離譜的是，我夢游的時候居然看到有個醫生要跳樓——顧醫生，你們心外科壓力這麽大嗎？”
顧時寒沈默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忽然轉身，朝著天臺入口走去。
“誒？”俞夏楞住，“你去哪兒？”
“回去。”顧時寒頭也不回，“雨大，你會感冒。”
“那你呢？”俞夏追問，“不跳了？”
顧時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身，在雨中回望她。白大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金絲眼鏡後的眼神覆雜難辨。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變數他應該牢牢抓住。
於是他嘴角勾起了最合適的溫柔的弧度。
“誰說我要跳樓了。”他說，語氣裏有一種俞夏聽不懂的東西，“我只是來這裏透透氣。畢竟你懂得，心外科的壓力的確大，但也不至於讓我到跳樓的地步。”
“與其擔心我，倒不如管好自己吧，小姐，和我一起回去吧，這裏雨大。”
“哎，等等…”看著顧時寒緩步而來的身影，俞夏出聲道。
“再救一下我，我好像心臟病犯了…謝謝…”俞夏捂著胸口，心臟又傳來了熟悉的絞痛，說完這句話，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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