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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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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13-2

鄺俊衡翻了下樂譜,朝魏衍倫示意,魏衍倫點頭,姜峪一掃弦,主音吉他先響,接著是費詠的歌聲。

“……第九個紀念日的今天,我用長島冰茶將你留戀……”

老板瞬間精神,擡頭充滿震驚,看著四個人。

魏衍倫時刻控制著自己不要分心,而姜峪與鄺俊衡兌現了他們的承諾,他倆確實在帶他,姜峪的主音吉他令他實在太安心了,自己哪怕不彈,也聽不出少了個樂器。在他彈奏不下去的空白段落裏,鄺俊衡的琴聲及時填補,讓樂器充滿和諧。

較之姜峪,鄺俊衡像一個帶領者,猶如在音樂中拉起他的手,帶著他穿過迷霧,加快速度奔跑著。

反而是費詠,他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水準,只顧著唱他自己的,他的聲線過於強勢,乃至於餘下三人得努力配合他的節奏,幸而時不時響起的鈴鼓發生了作用,讓魏衍倫不至於跑偏太多。

“晚上十點到十二點。”老板爽快地接受了,說:“一千六。”

鄺俊衡本想馬上說:“可以!”但意識到他還並非正式的隊長,回頭看他們。姜峪完全無所謂,隨手撥弦,費詠則在翻樂譜,顯得意猶未盡還想唱。

只有魏衍倫作了個口型:“太少了!”

鄺俊衡想了想,朝老板說:“太少了。”

老板:“現在生意沒有以前好做。”

鄺俊衡不知道劇本跑偏後,會不會引發GM的新一輪追責,思考是不是能透過講價把這一單給拒掉,仍然去夜市。

魏衍倫卻說:“四個人,給你唱到午夜,至少得三千。”

“你知道我一晚上盈利多少?就三千。”老板大聲道:“不幹就走。”

姜峪第一次看見這種場合的討價還價,現在連菜市場都明碼標價了,一看對方語氣不善就冷下臉來,開始收吉他。

“那你說多少?”鄺俊衡與魏衍倫都是窮過的,知道老板不過是虛張聲勢。

“一千八。”老板說:“不能再多了。”

“我們還帶人來消費呢。”魏衍倫又拋出一個殺招。

“你讓這家夥在我店裏消費一萬嗎?”老板指著GM說:“他買一萬的酒水我是可以給你提成。”

老板頗有點罵罵咧咧的架勢,鄺俊衡說:“那先預支我們三百。”

老板想了想,同意了,鄺俊衡說:“行李先放你們店裏。”

老板數給他們三百,成交。

魏衍倫爽快道:“到時小費分你兩成。”

老板:“你拿我一千八,還想要小費?”

魏衍倫那話不過是逗他,拿到三百元後又說:“謝謝啦,恭喜發財。”

如是,他們總算卸下包袱,有了晚餐前,今夜也不用睡橋洞了。

“還要喝咖啡嗎?”魏衍倫問姜峪。

姜峪擺手。

費詠說:“我想喝杯奶茶,可以嗎?”

鄺俊衡哭笑不得,說:“當然。”

於是他們給費詠買了杯奶茶,在旁邊看著他喝,費詠把杯子遞給魏衍倫,魏衍倫就著吸管喝了口,說:“沒有我自己搖的好喝。”

男生喝男生的吸管顯得實在太暧昧,但先前他們已經喝過同一杯咖啡,已經無所謂了,外加剛談下一單,露宿街頭的危機得到緩解,大家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鄺俊衡也喝了點,望向夜市區,那裏已經開始準備了。

“十點在前世星辰開始。”魏衍倫說:“我們可以問問夜市,八點到十點有沒有活兒,演一個小時也行。”

鄺俊衡:“我去問問。”

夜市的噴泉區地攤處,曹天裁早已聯系過,負責人是個大姐,略帶冷淡地說:“我聽聽你們的程度。”

他們又架起了樂器,在辦公室裏簡單地演奏。

對方明顯很喜歡他們的曲子與演唱,卻不像前世星辰的老板,她聽完了全曲後,才皺眉說:“這都什麽呀?”

四人都楞住了。

“哎。”她又翻出活動日程表對照。

原本在曹天裁的計劃裏,他們將受到各種嫌棄與白眼,制造出足夠的節目效果後,再由鄺俊衡一再擔保,才獲得這個珍貴的機會,報酬也只有八百元。

但已有另一樁活兒保底,魏衍倫就有了底氣。

費詠:“我唱得不好嗎?哪兒不好?你說說看?剛才你在聽什麽?”

負責人:“……”

對方明顯被打亂了節奏,經紀人聯系他的時候似乎不是這樣的,她本覺得這些帥小子確實唱得很不錯,奈何只能昧著良心制造難題,可見綜藝劇本害人不淺。

費詠的精神病要發作了,其中的一個引線就是被否認專業水準,正要說:“你懂不懂音樂”時,魏衍倫卻拉了一下他,示意別吵架,走吧。

“那算了。”姜峪也不想多說。

“等等。”大姐當機立斷,高層都談好了,總不能在自己手裏搞砸,說道:“今晚有九十分鐘的空檔,八點到九點半,你們願意的話就墊個檔吧,控制好時間。”

鄺俊衡馬上道:“謝謝!我們會珍惜這個機會的!”

魏衍倫卻道:“多少錢?”

大姐:“八百。”

魏衍倫、費詠與姜峪同時道:“太少了吧!”

沙包:“……”

鄺俊衡:“……”

魏衍倫:“九十分鐘,你請個獨唱的也不止八百。”

大姐心想這又是什麽情況?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我們的經費都是固定的。”大姐尚屬有急智,常與攤販打交道,境況是非常殘酷的:“你要更多我們實在也給不出來。”

“小費給咱們?”姜峪問。

魏衍倫說:“他們本來也不能拿小費,與酒吧不一樣,沒法入帳。”

負責人大姐想了想,說:“這樣,舉辦方的餐券給你們一些?”

大姐拿出面值兩百、蓋了章的餐券,可以購買夜市上的晚飯與酒水,成功地安撫了大夥兒。

沙包這才松了口氣,於是,他們談下了第二樁活兒。

“晚上可以住酒店了。”姜峪松了口氣。

“還是得精打細算。”魏衍倫又回到鐵頭的咖啡店外,大夥兒坐著,GM還在那兒,氣氛顯得相當緊繃,但大家已經學會了徹底無視他,反正只要不違反信封上的守則,GM就不能來幹涉。

“嗯……”鄺俊衡說:“唱九十分鐘,休息半小時,又唱一百二十分鐘,你行嗎?”

費詠正在吃潤喉糖,說:“可以,待會兒讓我睡一下。”

大家都很擔心費詠的狀態,費詠說:“但我不想在夜市上唱。”

“因為她否定你了?”鄺俊衡問。

費詠:“對,但不全是,如果我確實唱得不好,我不會生氣,她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故意的,為了否定而否定。”

姜峪:“這樣的情況實在太多了。”

費詠:“可能對我就是有偏見吧。”

偏見無處不在,許多時候大抵不知道為什麽會有偏見,姜峪走紅後的人生第一課就是學習如何面對偏見,最初他也生氣,但現在已淡定了許多。

“為了賺錢。”鄺俊衡說:“無視他們吧。”

今天沙包與攝影師都很勤快,鏡頭時刻跟著四人,他們也一直沒有分開過。

魏衍倫有點擔心:“節目播出來以後,那位負責人會被網暴嗎?”

費詠:“你倒是擔心起她來了。”

沙包說:“會剪輯的,放心。”

魏衍倫點了點頭,趁著最後這點時間,趕緊翻他的樂譜。費詠則趴在桌上睡覺,姜峪依舊雙目無神,時而看看魏衍倫,時而哼著歌,下意識地在桌上以手指敲擊。

這個行為非常非常像魏衍倫的前任,魏衍倫一時內心情緒翻湧,有種想把他當成許禹,親一下他的沖動。

“你上臺的時候會緊張嗎?”鄺俊衡打破沈默,問他們。

姜峪:“完全不會,沒感覺。”

魏衍倫:“小舞臺不會,但大的舞臺我會非常緊張,什麽體育館、音樂廳那種,我會緊張得腦子裏全變空白。”

鄺俊衡:“那你可以不用緊張,咱們距離那個規模太遠了。”

魏衍倫笑了起來。

GM摸出手機,走到一旁,給他們又拍了一張合照。

華燈初上,風河路徹底變了模樣,自夕陽將它鎏金光芒收走的剎那,魔術師的大手扯著幕布隨之一揮,閃爍的氣泡燈出現於噴泉廣場的四面八方,霓虹燈剎那亮起。

喧囂夜市開場,音樂也隨之響起,白晝結束時,本地人與游客從四面八方湧來,在這深秋的夜裏導入市集之中,交談聲,歡笑聲如同海浪,此起彼伏地推向絳紫色天幕,當浪潮平靜,唯餘漫天繁星之時,噴泉前顧客寥落,只有幾只鴿子啄食,成為他們唯一的聽眾。

費詠的歌聲就在這寂寥中,以清唱在噴泉前響起──

──他的歌聲就像夜的擁抱,強行將夜市上的看客攬進了懷裏,又像一名溫柔的男友,帶著笑意搭著游客的肩膀,陪伴他們徜徉於燈火之下。

魏衍倫努力地跟著姜峪的節奏,片刻後換作鄺俊衡帶領他,鄺俊衡與姜峪不停換手,就像在漫天星辰的樂譜之中飛快滑行,每一處艱難的演奏技法猶如山巒,鄺俊衡順手推動,便將魏衍倫輕而易舉地帶了過去,姜峪則接續他的推動,拉著魏衍倫,在樂譜中翻山越嶺地翺翔。

他們時而分開不見蹤影,卻又在魏衍倫遭遇阻礙時出現,帶他沖過重重障壁,諸多艱難的演奏技法對他倆而言簡直如履平地。魏衍倫以一把吉他,彈出了此生最難的譜,費詠的歌聲一如夜空中的雙眼,註視他們在延伸向星空盡頭的五線譜上飛速滑行,魏衍倫甚至沒有思考的時間,只下意識地在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中跟隨鄺俊衡與姜峪這兩名與音樂世界的花滑高手飛快前進。

十二首曲子結束,面前簇擁著大量的觀眾,他們或是叼著烤肉串、拿著手機拍攝,或是拿著奶茶,與閨蜜交頭接耳,笑著談論他們的顏值,又有人開始尖叫,顯然認出了姜峪。夜市上的保全們全部被臨時調過來維持秩序。

鄺俊衡看表,在還剩三分鐘時當機立斷,帶領大夥兒致謝,將小費盒交給魏衍倫。

觀眾圍過來,大多是拍姜峪,廖城便與沙包快速趕來,保護姜峪先離開避免圍觀,離開噴泉區,跑向酒吧街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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