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太清楚那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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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她太清楚那是什麽了
沈錯的身體無法控制的晃了晃。
沈星壘眼疾手快地沖上去將人扶住，他只覺得沈錯的身體燙得嚇人，像團燒到盡頭的火，連骨頭都在發顫。
“小叔……”沈星壘的聲音哽咽了。
當他看著那張與陳悍聲如出一轍的臉時，終於明白為什麽沈錯會失態成這樣。
“阿錯！”
就在這時，蔣應也氣喘籲籲地趕到。
男人在看到大廳裏的景象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慢慢走上前，看向擔架上已然逝去的女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兩個字：“抱歉。”
“！”
聽到聲音的沈錯猛地擡頭，那雙紫得發暗的眸子死死盯住蔣應，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句抱歉就完了？！我不是讓你盯著療養院這邊嗎？！你是怎麽照顧的？！”
沈錯一把甩開沈星壘的手，攥住蔣應的衣領將人狠狠摜在墻上。
蔣應被撞得後背生疼，卻沒掙紮，只是閉了閉眼，低聲道：“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消息，護工發現時已經晚了。”
“那她怎麽會有藥？！誰給她的？！療養院的管制那麽嚴，她從哪兒弄來的那些藥？！”
“是她自己……護工說，她隱瞞了自己有高血壓病史，一直偷偷存著硝苯地平片。那是治療高血壓的藥，可她每次都超量吃，還故意停用了降壓藥，護工發現時，她已經因為急性心梗沒了呼吸……”
沈錯的瞳孔驟然收縮。
硝苯地平片他知道，常規劑量能擴張血管降壓，可超量服用會劇烈刺激心肌，對高血壓患者來說，無異於催命符。
“我不信！”沈錯怒吼，搖頭，退後：“她好好的為什麽要存藥？她明明知道悍聲在等她！她怎麽可能……”
“你不信可以看監控。療養院裏每個房間都有監控，記錄都在。”蔣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的無奈。
沈錯死死盯著蔣應，像是要從對方眼裏看出撒謊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太過幹凈，只有坦然。
沈錯猛地松開手，蔣應順著墻壁滑坐在地，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監控在哪兒？”
“就在保安室。”
蔣應擡手，指向不遠處。
沈錯大踏步離去。
沈星壘剛要追上，就被蔣應一把抓住了腳腕。
“星壘，你……”
“嘶！放手！”沈星壘不耐煩地別開男人的手，順便惡狠狠地警告了一番：“我小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後，迅速追上沈錯。
“……”蔣應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苦笑一聲。
******
監控室裏，屏幕上的畫面清晰得刺目。
畫面裏，陳慧蘭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一個小小的藥瓶，對著攝像頭的方向緩緩擡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甚至對著鏡頭微微彎了彎嘴角，像是在做無聲地告別。
然後，她擰開瓶蓋，將裏面的藥片一飲而盡，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逼迫，沒有絲毫猶豫。
沈錯站在屏幕前反反覆覆看了許久，直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幹涸了。
他看著畫面裏那個對著鏡頭微笑的女人，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分不清藥，她是太清楚那是什麽。
她知道自己是華曜拿捏陳悍聲的籌碼，知道他為了換她出來付出了多大代價，更知道……她的存在，會成為兩個年輕人之間永遠的枷鎖。
沈錯猛地閉上眼。
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陳悍聲為了他出生入死，知道他為了救她放棄了北極渠道，知道這一切背後纏繞的利益與牽絆。
她選擇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這根鎖鏈，不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呵……”沈錯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無盡的悲涼，“她倒是……替我們想得周全。”
“小叔……”沈星壘看著沈錯幾乎白到透明的臉，擔憂地伸出手去。
沈錯搖搖頭，表示不需要攙扶，隨後轉身走出監控室，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
“星壘，走。”
“去哪兒？”
“回銀川。”
“現在嗎？”
“對，現在。”
*****
回程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沈錯指尖無意識摩挲公文包的細微聲響。
那裏面裝著的，是他用北極渠道換來的、如今卻毫無意義的提人回執單。
沈星壘握著方向盤，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卻都被沈錯周身那股死寂的氣場逼了回去。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棱角和鋒芒，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連眼底的藍都褪成了灰蒙蒙的白。
不知過了多久，沈錯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的不似正常人：“星壘，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開車的沈星壘一楞：“小叔，這怎麽能怪你……”
“如果我沒把悍聲卷進來，如果我早點告訴他、他母親的事，是不是就不會……”
後面的話沈錯沒說下去，只是眼神空茫的望著窗外飛逝的樹影。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星壘的心跟著揪緊了：“小叔，陳伯母是自己做的決定，她是不想拖累你們……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嗎？呵呵……”
沈錯低笑一聲，那笑聲裏的自嘲像針。
“我連一個承諾都守不住。我說了一天半就回去，我說了會把他母親平安帶回去……可我現在帶回來了什麽？”
沈錯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膚滾燙，卻壓不住太陽穴突突的跳痛。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監控裏的畫面——陳慧蘭對著鏡頭微笑的瞬間，平靜得像在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宴。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知道了他和悍聲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知道了華曜總部絕不會善罷甘休，知道了只要她活著一天，她的兒子就永遠要活在被拿捏的陰影裏。
所以她選擇了最徹底的方式，給悍聲一個沒有枷鎖的未來。
可這份“成全”，太重了。
重到足以壓垮他和悍聲之間所有小心翼翼維系的平衡。
“小叔，快到了。”沈星壘的聲音打斷了沈錯的思緒。
車子已經駛進銀川市區，離分公司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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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壘眼疾手快地沖上去將人扶住，他只覺得沈錯的身體燙得嚇人，像團燒到盡頭的火，連骨頭都在發顫。
“小叔……”沈星壘的聲音哽咽了。
當他看著那張與陳悍聲如出一轍的臉時，終於明白為什麽沈錯會失態成這樣。
“阿錯！”
就在這時，蔣應也氣喘籲籲地趕到。
男人在看到大廳裏的景象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慢慢走上前，看向擔架上已然逝去的女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兩個字：“抱歉。”
“！”
聽到聲音的沈錯猛地擡頭，那雙紫得發暗的眸子死死盯住蔣應，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句抱歉就完了？！我不是讓你盯著療養院這邊嗎？！你是怎麽照顧的？！”
沈錯一把甩開沈星壘的手，攥住蔣應的衣領將人狠狠摜在墻上。
蔣應被撞得後背生疼，卻沒掙紮，只是閉了閉眼，低聲道：“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消息，護工發現時已經晚了。”
“那她怎麽會有藥？！誰給她的？！療養院的管制那麽嚴，她從哪兒弄來的那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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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錯的瞳孔驟然收縮。
硝苯地平片他知道，常規劑量能擴張血管降壓，可超量服用會劇烈刺激心肌，對高血壓患者來說，無異於催命符。
“我不信！”沈錯怒吼，搖頭，退後：“她好好的為什麽要存藥？她明明知道悍聲在等她！她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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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錯死死盯著蔣應，像是要從對方眼裏看出撒謊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太過幹凈，只有坦然。
沈錯猛地松開手，蔣應順著墻壁滑坐在地，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監控在哪兒？”
“就在保安室。”
蔣應擡手，指向不遠處。
沈錯大踏步離去。
沈星壘剛要追上，就被蔣應一把抓住了腳腕。
“星壘，你……”
“嘶！放手！”沈星壘不耐煩地別開男人的手，順便惡狠狠地警告了一番：“我小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完後，迅速追上沈錯。
“……”蔣應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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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陳慧蘭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一個小小的藥瓶，對著攝像頭的方向緩緩擡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甚至對著鏡頭微微彎了彎嘴角，像是在做無聲地告別。
然後，她擰開瓶蓋，將裏面的藥片一飲而盡，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逼迫，沒有絲毫猶豫。
沈錯站在屏幕前反反覆覆看了許久，直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幹涸了。
他看著畫面裏那個對著鏡頭微笑的女人，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分不清藥，她是太清楚那是什麽。
她知道自己是華曜拿捏陳悍聲的籌碼，知道他為了換她出來付出了多大代價，更知道……她的存在，會成為兩個年輕人之間永遠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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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什麽都知道。
知道陳悍聲為了他出生入死，知道他為了救她放棄了北極渠道，知道這一切背後纏繞的利益與牽絆。
她選擇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這根鎖鏈，不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負擔。
“呵……”沈錯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無盡的悲涼，“她倒是……替我們想得周全。”
“小叔……”沈星壘看著沈錯幾乎白到透明的臉，擔憂地伸出手去。
沈錯搖搖頭，表示不需要攙扶，隨後轉身走出監控室，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
“星壘，走。”
“去哪兒？”
“回銀川。”
“現在嗎？”
“對，現在。”
*****
回程的路上，車內一片死寂。
只有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沈錯指尖無意識摩挲公文包的細微聲響。
那裏面裝著的，是他用北極渠道換來的、如今卻毫無意義的提人回執單。
沈星壘握著方向盤，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卻都被沈錯周身那股死寂的氣場逼了回去。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小叔——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棱角和鋒芒，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連眼底的藍都褪成了灰蒙蒙的白。
不知過了多久，沈錯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的不似正常人：“星壘，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開車的沈星壘一楞：“小叔，這怎麽能怪你……”
“如果我沒把悍聲卷進來，如果我早點告訴他、他母親的事，是不是就不會……”
後面的話沈錯沒說下去，只是眼神空茫的望著窗外飛逝的樹影。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星壘的心跟著揪緊了：“小叔，陳伯母是自己做的決定，她是不想拖累你們……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嗎？呵呵……”
沈錯低笑一聲，那笑聲裏的自嘲像針。
“我連一個承諾都守不住。我說了一天半就回去，我說了會把他母親平安帶回去……可我現在帶回來了什麽？”
沈錯擡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膚滾燙，卻壓不住太陽穴突突的跳痛。
腦海裏反覆回放著監控裏的畫面——陳慧蘭對著鏡頭微笑的瞬間，平靜得像在赴一場早就約好的宴。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知道了他和悍聲之間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知道了華曜總部絕不會善罷甘休，知道了只要她活著一天，她的兒子就永遠要活在被拿捏的陰影裏。
所以她選擇了最徹底的方式，給悍聲一個沒有枷鎖的未來。
可這份“成全”，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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