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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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相
像是要把分開的幾天統統補上，顧司宸就像一個上滿了發條的永動機，格外賣力。
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他才覺得喬知予是真實屬於自己的。
那點因為安淮的出現而惴惴不安的心緒，才終於在這極致的親密裏，逐漸安定下來。
中間還是喬知予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好幾聲，才勉強換來了中場休息。
而這樣不知節制的結果就是，喬知予第二天到達工作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剛進門，米粒就立馬迎了上來，“知予姐，你怎麽才來啊？”
喬知予被她嚇了一跳，心虛地攏了攏衣領，“怎麽了？咱們又不打卡。”
“不是。”米粒壓低聲音，手指著樓上會客廳的方向，“有一位姓安的先生，一早就來了，說要見你。我說你還沒來，他就在會客廳一直等著呢。”
喬知予腳步頓了一下。
大概是安淮吧。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喬知予到三樓的會客廳時，安淮正專註地看著屏幕上滾動播放的片子，是他們工作室去年拍的一部人文紀錄片。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臉帶笑意，“知予，你來了。”
喬知予點了點頭，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等很久了嗎？”
“還好。”安淮朝電視機揚了揚下巴，語氣自然，“剛好看看你們的作品，很不錯。”
“謝謝。”喬知予微微頷首，有些厭倦這種客套的寒暄。
她擡眼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安淮楞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說，“我要是不主動來找你，你應該不會答應見我的。”
喬知予垂下眼，沒說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今天來，確實有正事。”安淮率先打破僵局，從身側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她面前。
“我聽方瑞提了一嘴，說你在為了紀錄片的配樂找民族樂隊。”
他將平板往前推了推：“這是我認識的一個西北本地的樂隊。這是我找的樣帶，你可以聽聽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覺。”
喬知予接過他手裏的平板，點擊了播放。
一段純音樂從揚聲器裏流淌出來。
開頭是都都克笛獨有的蒼涼音色，低沈悠揚，逐漸加入弦樂鋪墊，隨後又加入電子節拍與傳統鼓點。完美地展現了西北大漠的那種蒼涼悠遠，雄渾古樸。
喬知予越聽，眼睛越亮。
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感覺。
她擡起頭，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這個樂隊你能幫忙引薦上嗎？”
安淮看著她眼裏的光，也笑了起來。
“我和他們近來聯系得不多，”他說，“不過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可以先幫你問問。”
“那太好了。”喬知予頓了頓，認真地說，“真的很謝謝你。”
安淮看著她的眼睛，說得懇切：“不用和我客氣。能幫上你的忙，我更開心。”
喬知予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開了視線。
她抿了抿唇，開口：“你幫我這個忙，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她也知道，這頓飯遲早是要吃的。更何況，他以幫忙的名義上門，她怎麽也該表達一下謝意。
況且，有些話，早點說開也好。
兩人找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私房菜。
等菜的間隙，安淮一直沒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低垂著眉眼的人，像是在醞釀什麽。
終於，他開口了。
“知予。”
喬知予擡起頭。
“當初是我不辭而別，”他說，聲音有些澀，“我給你道歉。”
喬知予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神色淡然：“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再提了。”
“但這事在我心裏面沒有過去。”安淮說，“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當初的處理方式太不成熟。”
“即便你當時拒絕了我，我也不應該一聲不響地就出國。”
喬知予捕捉到他話裏的某個詞，眉頭微微蹙起。
“你說什麽？”她擡眼看他，“我拒絕了你？我拒絕你什麽了？”
輪到安淮楞住了。
他看著喬知予疑惑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什麽。
“那時候，”他的聲音有些艱澀，“我在約定好的學校門口的咖啡廳等了你一整天。你沒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以為你是拒絕我的告白。”
“咳咳咳——”
喬知予剛喝進嘴裏的茶，直直嗆進了喉管。
“告……告白？”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麽告白？安淮，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安淮顯然沒有想到喬知予會是這樣的反應，索性從頭開始說。
“你還記得七年前，你問我借了想田和弘的那本書嗎？”
喬知予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
那天正好是她最喜歡的英國樂隊來申城開演唱會的日子。雖然連開三天，但她只搶到了周五的票。那天下午，她去安淮那裏拿了書，就急匆匆地和江以檸從學校出發去體育館了。
“那本書裏，”安淮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夾了我給你寫的一封信。準確來說，是告白信。”
喬知予徹底傻眼了。
“你知道的，”安淮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是我父親在國內的私生子。他一直不怎麽管我。”
他的目光垂落在桌面上，沒有焦點。
“高三那年，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因為車禍成了植物人。他為了自己的家業有人繼承，就想把我接到他身邊。我知道拗不過他，出國這件事，勢在必行。但這也意味著，我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喬知予，“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朋友。可我卻對你生出了朋友之外的心思，這讓我很矛盾很糾結。可比起一直作為朋友和你漸行漸遠，我還是想，在出國前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抱著一絲微薄的希望，我給你寫了信，夾在那本書裏。我在信裏寫下，周六下午三點，我會在學校門口的咖啡館，等你給我答案。”
他又苦笑了一下。
“那個周六，我在咖啡館從早坐到晚，都沒等到你出現。”
“所以我覺得，這就是你的答案。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看到你這麽決絕的拒絕，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你，最後選擇了不告而別。”
他擡起頭，看著她。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當時做法真的太幼稚。即便被拒絕，作為朋友，也該好好和你告個別。”
喬知予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安淮喜歡她。
安淮給她寫了告白信。
安淮等了她一整天。
安淮以為她拒絕了他，因為沒有辦法再繼續面對自己，所以一聲不響地出了國。
怎麽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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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他才覺得喬知予是真實屬於自己的。
那點因為安淮的出現而惴惴不安的心緒，才終於在這極致的親密裏，逐漸安定下來。
中間還是喬知予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好幾聲，才勉強換來了中場休息。
而這樣不知節制的結果就是，喬知予第二天到達工作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剛進門，米粒就立馬迎了上來，“知予姐，你怎麽才來啊？”
喬知予被她嚇了一跳，心虛地攏了攏衣領，“怎麽了？咱們又不打卡。”
“不是。”米粒壓低聲音，手指著樓上會客廳的方向，“有一位姓安的先生，一早就來了，說要見你。我說你還沒來，他就在會客廳一直等著呢。”
喬知予腳步頓了一下。
大概是安淮吧。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喬知予到三樓的會客廳時，安淮正專註地看著屏幕上滾動播放的片子，是他們工作室去年拍的一部人文紀錄片。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臉帶笑意，“知予，你來了。”
喬知予點了點頭，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坐下，“等很久了嗎？”
“還好。”安淮朝電視機揚了揚下巴，語氣自然，“剛好看看你們的作品，很不錯。”
“謝謝。”喬知予微微頷首，有些厭倦這種客套的寒暄。
她擡眼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
安淮楞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說，“我要是不主動來找你，你應該不會答應見我的。”
喬知予垂下眼，沒說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今天來，確實有正事。”安淮率先打破僵局，從身側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她面前。
“我聽方瑞提了一嘴，說你在為了紀錄片的配樂找民族樂隊。”
他將平板往前推了推：“這是我認識的一個西北本地的樂隊。這是我找的樣帶，你可以聽聽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覺。”
喬知予接過他手裏的平板，點擊了播放。
一段純音樂從揚聲器裏流淌出來。
開頭是都都克笛獨有的蒼涼音色，低沈悠揚，逐漸加入弦樂鋪墊，隨後又加入電子節拍與傳統鼓點。完美地展現了西北大漠的那種蒼涼悠遠，雄渾古樸。
喬知予越聽，眼睛越亮。
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感覺。
她擡起頭，臉上終於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這個樂隊你能幫忙引薦上嗎？”
安淮看著她眼裏的光，也笑了起來。
“我和他們近來聯系得不多，”他說，“不過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可以先幫你問問。”
“那太好了。”喬知予頓了頓，認真地說，“真的很謝謝你。”
安淮看著她的眼睛，說得懇切：“不用和我客氣。能幫上你的忙，我更開心。”
喬知予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開了視線。
她抿了抿唇，開口：“你幫我這個忙，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她也知道，這頓飯遲早是要吃的。更何況，他以幫忙的名義上門，她怎麽也該表達一下謝意。
況且，有些話，早點說開也好。
兩人找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私房菜。
等菜的間隙，安淮一直沒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對面低垂著眉眼的人，像是在醞釀什麽。
終於，他開口了。
“知予。”
喬知予擡起頭。
“當初是我不辭而別，”他說，聲音有些澀，“我給你道歉。”
喬知予楞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神色淡然：“都是過去的事了，不用再提了。”
“但這事在我心裏面沒有過去。”安淮說，“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當初的處理方式太不成熟。”
“即便你當時拒絕了我，我也不應該一聲不響地就出國。”
喬知予捕捉到他話裏的某個詞，眉頭微微蹙起。
“你說什麽？”她擡眼看他，“我拒絕了你？我拒絕你什麽了？”
輪到安淮楞住了。
他看著喬知予疑惑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什麽。
“那時候，”他的聲音有些艱澀，“我在約定好的學校門口的咖啡廳等了你一整天。你沒來。”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以為你是拒絕我的告白。”
“咳咳咳——”
喬知予剛喝進嘴裏的茶，直直嗆進了喉管。
“告……告白？”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麽告白？安淮，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安淮顯然沒有想到喬知予會是這樣的反應，索性從頭開始說。
“你還記得七年前，你問我借了想田和弘的那本書嗎？”
喬知予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
那天正好是她最喜歡的英國樂隊來申城開演唱會的日子。雖然連開三天，但她只搶到了周五的票。那天下午，她去安淮那裏拿了書，就急匆匆地和江以檸從學校出發去體育館了。
“那本書裏，”安淮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夾了我給你寫的一封信。準確來說，是告白信。”
喬知予徹底傻眼了。
“你知道的，”安淮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是我父親在國內的私生子。他一直不怎麽管我。”
他的目光垂落在桌面上，沒有焦點。
“高三那年，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因為車禍成了植物人。他為了自己的家業有人繼承，就想把我接到他身邊。我知道拗不過他，出國這件事，勢在必行。但這也意味著，我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了。”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喬知予，“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朋友。可我卻對你生出了朋友之外的心思，這讓我很矛盾很糾結。可比起一直作為朋友和你漸行漸遠，我還是想，在出國前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抱著一絲微薄的希望，我給你寫了信，夾在那本書裏。我在信裏寫下，周六下午三點，我會在學校門口的咖啡館，等你給我答案。”
他又苦笑了一下。
“那個周六，我在咖啡館從早坐到晚，都沒等到你出現。”
“所以我覺得，這就是你的答案。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看到你這麽決絕的拒絕，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面對你，最後選擇了不告而別。”
他擡起頭，看著她。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當時做法真的太幼稚。即便被拒絕，作為朋友，也該好好和你告個別。”
喬知予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安淮喜歡她。
安淮給她寫了告白信。
安淮等了她一整天。
安淮以為她拒絕了他，因為沒有辦法再繼續面對自己，所以一聲不響地出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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