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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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低頭
喬知予拉著江以檸一言不發地跟著顧司宸走出訊問室。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喬小姐，您的包忘拿了。”
喬知予回頭，只見那位幫忙做筆錄的年輕警官快步走來，手中捧著她的手提包。
包身還凝固著的淡褐色血跡，邊角被擠壓得微微變形，依稀能看出方才爭執的混亂。
她遲疑了一秒，還是伸手接過了，“謝謝。”
三人剛拐過走廊，便瞥見拎著公文包的周旭站在門口，袖口微微挽起，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奔波的疲憊，顯然是剛和顧司宸結束工作，就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周旭見到三人，立刻微微頷首，態度恭敬：“顧總，喬小姐，江小姐。”
喬知予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體恤：“周助，辛苦了，你們這是剛從公司過來？”
顧司宸聽見她的話，腳步一頓，幾乎要氣笑了。
這女人，從見面到現在沒給他半個正眼，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問候他的助理。
周旭何等敏銳，一眼瞥見自家老板陰沈得能滴出水的臉色，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喬小姐，顧總剛從臨城出差回來，剛下飛機，聽說您和江小姐出事了，就直接趕過來了。”
剛下飛機？
喬知予和江以檸均是一怔。
江以檸心裏的愧疚瞬間翻湧上來，頭垂得更低了：“司宸哥，只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用來警局，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知道是添麻煩就好。”喬知予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撫，身旁的顧司宸便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怒火，“江以檸，因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招惹上這種人，最後連累身邊的人跟著擔驚受怕，你滿意了？”
江以檸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司宸！”喬知予立刻側身擋住他看向江以檸的視線，眼神冷了下來，“你話說得太重了。”
“重？”顧司宸嗤笑一聲，視線轉向她，眼底壓著火，“喬知予，你……”
“周助，”喬知予不再看他，直接轉向周旭，語氣不容置喙，“麻煩你先帶以檸去車上好嗎？”
她知道顧司宸在氣頭上，毒舌本性發作起來沒個分寸，可江以檸今晚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實在經不起他這樣劈頭蓋臉的數落。再者說來，本就是男女之間你情我願的事情，最該怪的也是那個拼命糾纏不放的人。
江以檸擡頭看了喬知予一眼，眼底有幾分疑惑和不安。
喬知予回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輕聲道：“你先去車上等我，我和他說幾句話就來。”
“江小姐，這邊請。”周旭連忙上前，帶著江以檸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喬知予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顧司宸，開門見山地問：“你怎麽會來？”
“我怎麽會來？”顧司宸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語氣又急又沈，“要不是公寓的管家通知我今晚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在警察局住一晚？”
喬知予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被他帶著怒意的聲音打斷：“喬知予，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寧願通知一個現在指不定在哪個酒吧喝得爛醉的人，也不打算聯系我？”
顧司宸剛剛一眼就瞥見了，她寫的家屬聯系方式，正是趙明軒那小子的號碼。
他是真的無法理解，趙明軒那小子玩心重，每天混跡在不同的酒吧，半夜找他未必能及時回應，可她卻偏偏還是選擇聯系他。
喬知予被他問得語塞。
可這個時間點，除了趙明軒那個夜貓子，她確實想不到更合適的人。
長輩們年紀大了，她不想讓他們擔心；而顧司宸，她擰著那股勁兒，下意識地不想求助他。而趙明軒，這個點絕對還醒著，而且這樣的事他沒少經歷，即便來了也不會對她們今晚的遭遇說三道四，自然是最佳人選。
想到這兒，她挺直脊背，仰著頭反駁：“不試試怎麽知道？也許他今晚沒喝呢？”
“所以，你寧願賭一個1%的可能，也不願意選擇對於你來說100%可靠的選項？”顧司宸的聲音沈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克制快要溢出胸腔的怒氣，“喬知予，你在鬧什麽？”
這番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痛了喬知予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垂在她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什麽叫我在鬧什麽？我沒有在鬧，顧司宸，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會鬧脾氣。我不是小孩了，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我沒有這個意思。”顧司宸眉頭緊鎖，語氣軟了幾分，“那你告訴我，從事發到現在，快三個小時了，連公寓管家都知道告知我一聲，你為什麽偏偏不聯系我？”
喬知予緊咬著下唇，沈默不語。
為什麽？憑什麽要聯系他？
她覺得他的問題，真是自負、荒唐又可笑。
他加重語氣，“說話。”
“因為不想麻煩你！”喬知予積壓已久的委屈終於忍不住爆發，“因為不想被人當成是個甩不掉的累贅！這個理由，夠了嗎？”
顧司宸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錯愕，幾秒後才反應過來。
她最近所有的反常，根源竟然是接風宴那天在包廂裏，他在沈延舟面前說的那番話。
他知道她生氣，也做好了她會對他發脾氣、會對他冷嘲熱諷的準備，卻唯獨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回應。
他喉結動了動，竟也一時無從辯解。
在那個當下，他只覺得煩躁，並未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麽過分，然而此刻看著她疏離又倔強的模樣，他又後知後覺的有些後悔，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喬知予見他沈默，心裏的酸澀更甚，又低聲道：“今天的事情，給你添麻煩了。但你放心，不會有下次。”
說罷，她徑自繞開他，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溫熱的手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讓她無法掙脫。他輕輕用力，將她緩緩拉回自己面前。
顧司宸像是認輸一般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依舊算不上溫和，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喬小七。”
喬知予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個稱呼，平時只有家裏人會這麽叫她。但是每次他要對她認輸服軟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叫她。
這是他向她低頭的信號。
“那天在1088的話，”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在極力組織著語言，又像是難以啟齒，“是我嘴賤，沒過腦子。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喬知予擡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心頭一顫。
她別過臉，語氣依舊冷淡：“沒必要道歉，你只是說了實話而已。我還沒霸道到連別人說句心裏話都不許的地步。”
“你知道的，我是個秩序感很強的人。”顧司宸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他慣有的克制，卻比剛才更真誠了幾分，像是在向她剖白自己的內心，“任何超出計劃、打亂我節奏的事，我第一反應都會覺得麻煩，但這只是瞬時的負面情緒，與人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如果這話中傷到了你，我很抱歉。真的。”
喬知予抿著唇，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是，小七。”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直視著自己，目光無比認真，“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累贅。”
“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之後也不會有。”
他說的懇切，眼神裏的愧疚不似作偽。
喬知予看著他，心頭淤積已久的郁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與混亂。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皮膚：“所以，忘掉我說過的那番話，我們還跟之前一樣，行嗎？”
門口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喬知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溫度，和他言語中的別扭與真誠。
她知道，以顧司宸高傲的性子，能放下身段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極致的妥協。
心頭築起的防線，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松了一角。
可行，還是不行呢？
面對難答的問題，喬知予自然地選擇了不答。
只垂下眼簾，平淡地應了一聲：“噢，回去吧。”
她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男人的手掌中抽回，轉身朝停車場走。
顧司宸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眼底情緒覆雜。
他很清楚，這一次，這根刺紮在她心裏這麽久，自然不是往常那樣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
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邁開長腿，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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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知予拉著江以檸一言不發地跟著顧司宸走出訊問室。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喬小姐，您的包忘拿了。”
喬知予回頭，只見那位幫忙做筆錄的年輕警官快步走來，手中捧著她的手提包。
包身還凝固著的淡褐色血跡，邊角被擠壓得微微變形，依稀能看出方才爭執的混亂。
她遲疑了一秒，還是伸手接過了，“謝謝。”
三人剛拐過走廊，便瞥見拎著公文包的周旭站在門口，袖口微微挽起，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奔波的疲憊，顯然是剛和顧司宸結束工作，就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周旭見到三人，立刻微微頷首，態度恭敬：“顧總，喬小姐，江小姐。”
喬知予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體恤：“周助，辛苦了，你們這是剛從公司過來？”
顧司宸聽見她的話，腳步一頓，幾乎要氣笑了。
這女人，從見面到現在沒給他半個正眼，開口第一句話，竟是問候他的助理。
周旭何等敏銳，一眼瞥見自家老板陰沈得能滴出水的臉色，連忙擺手解釋：“不是的喬小姐，顧總剛從臨城出差回來，剛下飛機，聽說您和江小姐出事了，就直接趕過來了。”
剛下飛機？
喬知予和江以檸均是一怔。
江以檸心裏的愧疚瞬間翻湧上來，頭垂得更低了：“司宸哥，只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用來警局，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知道是添麻煩就好。”喬知予還沒來得及開口安撫，身旁的顧司宸便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怒火，“江以檸，因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招惹上這種人，最後連累身邊的人跟著擔驚受怕，你滿意了？”
江以檸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司宸！”喬知予立刻側身擋住他看向江以檸的視線，眼神冷了下來，“你話說得太重了。”
“重？”顧司宸嗤笑一聲，視線轉向她，眼底壓著火，“喬知予，你……”
“周助，”喬知予不再看他，直接轉向周旭，語氣不容置喙，“麻煩你先帶以檸去車上好嗎？”
她知道顧司宸在氣頭上，毒舌本性發作起來沒個分寸，可江以檸今晚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實在經不起他這樣劈頭蓋臉的數落。再者說來，本就是男女之間你情我願的事情，最該怪的也是那個拼命糾纏不放的人。
江以檸擡頭看了喬知予一眼，眼底有幾分疑惑和不安。
喬知予回給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輕聲道：“你先去車上等我，我和他說幾句話就來。”
“江小姐，這邊請。”周旭連忙上前，帶著江以檸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喬知予才緩緩轉過身，目光直視著顧司宸，開門見山地問：“你怎麽會來？”
“我怎麽會來？”顧司宸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語氣又急又沈，“要不是公寓的管家通知我今晚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在警察局住一晚？”
喬知予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被他帶著怒意的聲音打斷：“喬知予，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你寧願通知一個現在指不定在哪個酒吧喝得爛醉的人，也不打算聯系我？”
顧司宸剛剛一眼就瞥見了，她寫的家屬聯系方式，正是趙明軒那小子的號碼。
他是真的無法理解，趙明軒那小子玩心重，每天混跡在不同的酒吧，半夜找他未必能及時回應，可她卻偏偏還是選擇聯系他。
喬知予被他問得語塞。
可這個時間點，除了趙明軒那個夜貓子，她確實想不到更合適的人。
長輩們年紀大了，她不想讓他們擔心；而顧司宸，她擰著那股勁兒，下意識地不想求助他。而趙明軒，這個點絕對還醒著，而且這樣的事他沒少經歷，即便來了也不會對她們今晚的遭遇說三道四，自然是最佳人選。
想到這兒，她挺直脊背，仰著頭反駁：“不試試怎麽知道？也許他今晚沒喝呢？”
“所以，你寧願賭一個1%的可能，也不願意選擇對於你來說100%可靠的選項？”顧司宸的聲音沈了下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克制快要溢出胸腔的怒氣，“喬知予，你在鬧什麽？”
這番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痛了喬知予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垂在她身側的雙手，緊攥成拳，“什麽叫我在鬧什麽？我沒有在鬧，顧司宸，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會鬧脾氣。我不是小孩了，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我沒有這個意思。”顧司宸眉頭緊鎖，語氣軟了幾分，“那你告訴我，從事發到現在，快三個小時了，連公寓管家都知道告知我一聲，你為什麽偏偏不聯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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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憑什麽要聯系他？
她覺得他的問題，真是自負、荒唐又可笑。
他加重語氣，“說話。”
“因為不想麻煩你！”喬知予積壓已久的委屈終於忍不住爆發，“因為不想被人當成是個甩不掉的累贅！這個理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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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所有的反常，根源竟然是接風宴那天在包廂裏，他在沈延舟面前說的那番話。
他知道她生氣，也做好了她會對他發脾氣、會對他冷嘲熱諷的準備，卻唯獨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回應。
他喉結動了動，竟也一時無從辯解。
在那個當下，他只覺得煩躁，並未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麽過分，然而此刻看著她疏離又倔強的模樣，他又後知後覺的有些後悔，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喬知予見他沈默，心裏的酸澀更甚，又低聲道：“今天的事情，給你添麻煩了。但你放心，不會有下次。”
說罷，她徑自繞開他，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溫熱的手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讓她無法掙脫。他輕輕用力，將她緩緩拉回自己面前。
顧司宸像是認輸一般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依舊算不上溫和，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尖銳：“喬小七。”
喬知予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個稱呼，平時只有家裏人會這麽叫她。但是每次他要對她認輸服軟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叫她。
這是他向她低頭的信號。
“那天在1088的話，”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在極力組織著語言，又像是難以啟齒，“是我嘴賤，沒過腦子。我給你道歉，對不起。”
喬知予擡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心頭一顫。
她別過臉，語氣依舊冷淡：“沒必要道歉，你只是說了實話而已。我還沒霸道到連別人說句心裏話都不許的地步。”
“你知道的，我是個秩序感很強的人。”顧司宸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他慣有的克制，卻比剛才更真誠了幾分，像是在向她剖白自己的內心，“任何超出計劃、打亂我節奏的事，我第一反應都會覺得麻煩，但這只是瞬時的負面情緒，與人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如果這話中傷到了你，我很抱歉。真的。”
喬知予抿著唇，不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是，小七。”他輕輕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直視著自己，目光無比認真，“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累贅。”
“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之後也不會有。”
他說的懇切，眼神裏的愧疚不似作偽。
喬知予看著他，心頭淤積已久的郁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與混亂。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皮膚：“所以，忘掉我說過的那番話，我們還跟之前一樣，行嗎？”
門口的燈光柔和，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喬知予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指尖的溫度，和他言語中的別扭與真誠。
她知道，以顧司宸高傲的性子，能放下身段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極致的妥協。
心頭築起的防線，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松了一角。
可行，還是不行呢？
面對難答的問題，喬知予自然地選擇了不答。
只垂下眼簾，平淡地應了一聲：“噢，回去吧。”
她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男人的手掌中抽回，轉身朝停車場走。
顧司宸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眼底情緒覆雜。
他很清楚，這一次，這根刺紮在她心裏這麽久，自然不是往常那樣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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