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勝其煩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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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勝其煩的負擔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餐廳，兩家的長輩已經相對入座，正聊得興起。
中間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雲舒一眼瞥見他們，立刻笑著招手，“可算來了，快過來坐。”
顧司宸率先邁步，徑直走到聞靜嫻身旁的空位坐下，向喬父喬母微微頷首：“喬叔，雲姨。”
舉止得體，透著慣有的矜貴涵養。
喬知予遠遠看著他正對面的那個空位，心裏有些別扭，可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乖巧地跟顧父顧母打過招呼，才緩緩坐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桌面的菜色，眉梢不自覺地揚了揚。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這個季節最對她胃口的板栗燜雞，滿滿一桌子幾乎都是她愛吃的菜。
方才因顧司宸而起的郁結，瞬間消散了大半。
“今天難得兩個孩子都回來了，特意囑咐廚房多燒了些時令菜。”雲舒熱情地招呼著，“都別拘著了，動筷吧。”
席間多是長輩們的閑談，從近期的生意行情聊到日常的養生之道，顧司宸偶爾會接上幾句，觀點獨到，言辭沈穩有度，引得顧廷謙和喬振遠頻頻點頭讚許。但這些都不是喬知予感興趣的話題，她便幹脆悶頭吃飯。
也不知怎的，話鋒忽然就轉到了兩個小孩的工作上。
顧廷謙看向她，語氣溫和地問：“知予啊，前陣子聽你爸說，你去西北拍紀錄片了？那邊風沙大、條件苦，沒受什麽罪吧？”
“沒有叔叔，都挺好的。”喬知予連忙擡眼，語氣輕快了些，“雖然條件比不上家裏，但風景壯美，人文獨特，拍到了很多珍貴的畫面，還挺值得的。”
“咱們知予真是長大了！”聞靜嫻忍不住感慨，眼神裏滿是欣慰，“小時候你體質弱得很，稍微吹點風就感冒，我們還總擔心你以後經不起折騰，沒想到現在竟然這麽能幹，天南海北地跑，比我們家司宸還能吃苦。”
“小時候真是沒少讓我操心。”雲舒也跟著點頭，隨即看向顧司宸，目光滿是讚許：“說起來，真得謝謝司宸這孩子。小七剛上小學那會兒，要不是有他在學校幫我們多看著點，我們哪能放心。”
“可不是。”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喬振遠，也忍不住出聲感慨，“那時候司宸也才幾歲啊，就跟個小大人似的，每天在學校幫忙照顧我們小七。”
話匣子一打開，就怎麽也收不住了。喬知予和顧司宸小時候那些事兒又被長輩們一一重提。
喬知予安靜地聽著，握著筷子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
她是早產兒，在保溫箱裏住了一個月才勉強脫離危險。
雲舒生她的時候已經算是高齡產婦，沒少遭罪。
喬家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小公主，又經此波折，更是把她捧在掌心裏呵護備至。
小時候她抵抗力弱，還特別容易過敏，家裏常年住著一位家庭醫生，就為了能及時照應她的身體。
到了3歲的時候，喬振遠和雲舒不放心把她送去幼兒園，直接請的私教到家裏輔導。
可隨著她慢慢長大，父母又擔心這樣過度保護下去，等她長大以後可能會不合群，也怕她會覺得孤單，便狠下心讓她從小學開始去學校上學。
當初物色學校的時候，還是聞靜嫻主動提議，讓喬知予和顧司宸讀同一所學校，也好讓顧司宸在學校多照拂著。
所以喬知予小學的前三年，他們每天由喬家司機一起接送，午餐也是司機特意送到學校，顧司宸總會耐心陪她吃完，才去進行自己的活動。
不過小孩子，天性總是貪玩的，哪能時時刻刻守著。
有一次，顧司宸中午跑去和同學打籃球，沒陪她吃午飯。喬知予跟著同學去了食堂，看著別人餐盤裏油光鋥亮的蔥爆羊肉，沒忍住嘗了一口。結果下午上著課，突然開始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被緊急送去了校醫務室。
那件事把兩家人嚇壞了，顧司宸當天回家就被聞靜嫻罰了一個月零花錢，還被勒令接下來半年，午飯必須拍照發給她打卡。
她還記得，之後顧司宸每天中午都臭著一張臉坐在她對面，但似乎是心有餘悸，他書包的小兜裏總會備著抗過敏藥和一些常用藥。
喬知予當時心裏過意不去，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便托哥哥喬宴清買來一件他最愛的 NBA 球星的簽名球衣送他賠禮，兩人的關系才慢慢緩和。
類似這樣的事情，在之後的日子裏也沒少發生。
久而久之，顧司宸成了她的專屬小管家，她遇到什麽麻煩事，也會下意識地找他幫忙解決。
即便兩人平日吵吵鬧鬧是常態，卻也在經年累月中，構建起一種連親哥哥喬宴清都難以介入的、獨屬於他們二人的信任與默契。
喬知予腦海中的這些回憶，突然和昨晚包廂裏他說的“從小到大沒少給她收拾爛攤子”“倒是少了我不少麻煩”重疊在一起，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心裏。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司宸，他正噙著淺淡的笑，配合地和長輩們聊著過去的事情。
一個清晰而冰冷的念頭，毫無預兆地鉆進她心裏：或許，是她從小到大都在家人的呵護與照顧中長大，以至於習慣了將顧司宸對她的好也視為理所當然。那些她作為受益方，安然受之的陪伴與照料，於他而言，或許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而是不勝其煩的負擔。
也是，誰願意犧牲自己的時間和自由，去照顧一個被長輩安排過來的世交妹妹呢？
心裏從昨晚積蓄起的對他的那點怒氣，瞬間沒了支撐的倚仗，轉而化作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在胸口盤旋不散。
她無聲地收回自己的視線，看著碗裏色澤油潤的板栗燜雞，突然沒了胃口。
坐在對面的顧司宸，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方才還眉眼舒展地吃飯，不知為何，眸光突然黯淡了幾分，白皙的手指握著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底，像只耷拉著尾巴的小貓。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肉，放進了她的碗裏。
喬知予看著碗裏突然多出來的雞肉，像是回神一般，擡眼看向他。
顧司宸迎上她的目光，輕揚了揚下巴，那眼神像是在說：發什麽呆，好好吃飯。
可喬知予卻像是沒接收到他的信號，只是沈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菌湯，默默喝了起來，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也沒碰那塊雞肉。
顧司宸自然不明白她剛剛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活動，只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莫名躥起一股煩躁。好好的，又鬧什麽脾氣？
“知予啊，怎麽沒怎麽動筷子？是沒胃口嗎？”坐在對面的聞靜嫻，一眼就瞥見她碗裏堆疊的菜幾乎沒動，關切地問。
“啊…...”喬知予楞了一下，連忙放下勺子，臉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隨便找了個借口，“沒有聞姨，剛吃了蛋糕，還吃了些水果，現在不是很餓。”
“噢，這樣啊。”聞靜嫻像是松了口氣，隨即看向顧司宸，眼神裏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味，“我還以為是你這臭小子又惹知予生氣了呢。”
“媽，我哪兒敢欺負她啊。”顧司宸無奈地嘆了口氣。
聞靜嫻瞪他一眼，“你最好是。”
轉頭又笑著對著喬知予囑咐道，“他要是敢欺負你，第一時間告訴聞姨，我保管收拾他。”
喬知予看著聞靜嫻滿眼的維護，臉上終於扯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也重新有了幾分光亮，乖巧地點頭，“放心吧，聞姨，我一定第一時間跟您報告！”
顧司宸坐在一旁，看著她對著母親笑靨如花的模樣，再對比剛才對自己的冷淡疏離，心裏的煩躁更甚，卻又礙於長輩在場，發作不得，只能默默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裏，味同嚼蠟。
這女人，對上他就沒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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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餐廳，兩家的長輩已經相對入座，正聊得興起。
中間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雲舒一眼瞥見他們，立刻笑著招手，“可算來了，快過來坐。”
顧司宸率先邁步，徑直走到聞靜嫻身旁的空位坐下，向喬父喬母微微頷首：“喬叔，雲姨。”
舉止得體，透著慣有的矜貴涵養。
喬知予遠遠看著他正對面的那個空位，心裏有些別扭，可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乖巧地跟顧父顧母打過招呼，才緩緩坐下。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桌面的菜色，眉梢不自覺地揚了揚。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這個季節最對她胃口的板栗燜雞，滿滿一桌子幾乎都是她愛吃的菜。
方才因顧司宸而起的郁結，瞬間消散了大半。
“今天難得兩個孩子都回來了，特意囑咐廚房多燒了些時令菜。”雲舒熱情地招呼著，“都別拘著了，動筷吧。”
席間多是長輩們的閑談，從近期的生意行情聊到日常的養生之道，顧司宸偶爾會接上幾句，觀點獨到，言辭沈穩有度，引得顧廷謙和喬振遠頻頻點頭讚許。但這些都不是喬知予感興趣的話題，她便幹脆悶頭吃飯。
也不知怎的，話鋒忽然就轉到了兩個小孩的工作上。
顧廷謙看向她，語氣溫和地問：“知予啊，前陣子聽你爸說，你去西北拍紀錄片了？那邊風沙大、條件苦，沒受什麽罪吧？”
“沒有叔叔，都挺好的。”喬知予連忙擡眼，語氣輕快了些，“雖然條件比不上家裏，但風景壯美，人文獨特，拍到了很多珍貴的畫面，還挺值得的。”
“咱們知予真是長大了！”聞靜嫻忍不住感慨，眼神裏滿是欣慰，“小時候你體質弱得很，稍微吹點風就感冒，我們還總擔心你以後經不起折騰，沒想到現在竟然這麽能幹，天南海北地跑，比我們家司宸還能吃苦。”
“小時候真是沒少讓我操心。”雲舒也跟著點頭，隨即看向顧司宸，目光滿是讚許：“說起來，真得謝謝司宸這孩子。小七剛上小學那會兒，要不是有他在學校幫我們多看著點，我們哪能放心。”
“可不是。”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喬振遠，也忍不住出聲感慨，“那時候司宸也才幾歲啊，就跟個小大人似的，每天在學校幫忙照顧我們小七。”
話匣子一打開，就怎麽也收不住了。喬知予和顧司宸小時候那些事兒又被長輩們一一重提。
喬知予安靜地聽著，握著筷子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
她是早產兒，在保溫箱裏住了一個月才勉強脫離危險。
雲舒生她的時候已經算是高齡產婦，沒少遭罪。
喬家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小公主，又經此波折，更是把她捧在掌心裏呵護備至。
小時候她抵抗力弱，還特別容易過敏，家裏常年住著一位家庭醫生，就為了能及時照應她的身體。
到了3歲的時候，喬振遠和雲舒不放心把她送去幼兒園，直接請的私教到家裏輔導。
可隨著她慢慢長大，父母又擔心這樣過度保護下去，等她長大以後可能會不合群，也怕她會覺得孤單，便狠下心讓她從小學開始去學校上學。
當初物色學校的時候，還是聞靜嫻主動提議，讓喬知予和顧司宸讀同一所學校，也好讓顧司宸在學校多照拂著。
所以喬知予小學的前三年，他們每天由喬家司機一起接送，午餐也是司機特意送到學校，顧司宸總會耐心陪她吃完，才去進行自己的活動。
不過小孩子，天性總是貪玩的，哪能時時刻刻守著。
有一次，顧司宸中午跑去和同學打籃球，沒陪她吃午飯。喬知予跟著同學去了食堂，看著別人餐盤裏油光鋥亮的蔥爆羊肉，沒忍住嘗了一口。結果下午上著課，突然開始渾身起紅疹，呼吸困難，被緊急送去了校醫務室。
那件事把兩家人嚇壞了，顧司宸當天回家就被聞靜嫻罰了一個月零花錢，還被勒令接下來半年，午飯必須拍照發給她打卡。
她還記得，之後顧司宸每天中午都臭著一張臉坐在她對面，但似乎是心有餘悸，他書包的小兜裏總會備著抗過敏藥和一些常用藥。
喬知予當時心裏過意不去，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便托哥哥喬宴清買來一件他最愛的 NBA 球星的簽名球衣送他賠禮，兩人的關系才慢慢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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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顧司宸成了她的專屬小管家，她遇到什麽麻煩事，也會下意識地找他幫忙解決。
即便兩人平日吵吵鬧鬧是常態，卻也在經年累月中，構建起一種連親哥哥喬宴清都難以介入的、獨屬於他們二人的信任與默契。
喬知予腦海中的這些回憶，突然和昨晚包廂裏他說的“從小到大沒少給她收拾爛攤子”“倒是少了我不少麻煩”重疊在一起，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紮進心裏。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司宸，他正噙著淺淡的笑，配合地和長輩們聊著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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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誰願意犧牲自己的時間和自由，去照顧一個被長輩安排過來的世交妹妹呢？
心裏從昨晚積蓄起的對他的那點怒氣，瞬間沒了支撐的倚仗，轉而化作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在胸口盤旋不散。
她無聲地收回自己的視線，看著碗裏色澤油潤的板栗燜雞，突然沒了胃口。
坐在對面的顧司宸，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方才還眉眼舒展地吃飯，不知為何，眸光突然黯淡了幾分，白皙的手指握著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碗底，像只耷拉著尾巴的小貓。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肉，放進了她的碗裏。
喬知予看著碗裏突然多出來的雞肉，像是回神一般，擡眼看向他。
顧司宸迎上她的目光，輕揚了揚下巴，那眼神像是在說：發什麽呆，好好吃飯。
可喬知予卻像是沒接收到他的信號，只是沈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菌湯，默默喝了起來，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也沒碰那塊雞肉。
顧司宸自然不明白她剛剛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活動，只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莫名躥起一股煩躁。好好的，又鬧什麽脾氣？
“知予啊，怎麽沒怎麽動筷子？是沒胃口嗎？”坐在對面的聞靜嫻，一眼就瞥見她碗裏堆疊的菜幾乎沒動，關切地問。
“啊…...”喬知予楞了一下，連忙放下勺子，臉上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隨便找了個借口，“沒有聞姨，剛吃了蛋糕，還吃了些水果，現在不是很餓。”
“噢，這樣啊。”聞靜嫻像是松了口氣，隨即看向顧司宸，眼神裏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味，“我還以為是你這臭小子又惹知予生氣了呢。”
“媽，我哪兒敢欺負她啊。”顧司宸無奈地嘆了口氣。
聞靜嫻瞪他一眼，“你最好是。”
轉頭又笑著對著喬知予囑咐道，“他要是敢欺負你，第一時間告訴聞姨，我保管收拾他。”
喬知予看著聞靜嫻滿眼的維護，臉上終於扯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底也重新有了幾分光亮，乖巧地點頭，“放心吧，聞姨，我一定第一時間跟您報告！”
顧司宸坐在一旁，看著她對著母親笑靨如花的模樣，再對比剛才對自己的冷淡疏離，心裏的煩躁更甚，卻又礙於長輩在場，發作不得，只能默默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裏，味同嚼蠟。
這女人，對上他就沒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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