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第二天早上，延昭到教室的時候，林煦已經在座位上了。他坐下，低頭看了一眼桌洞——一瓶礦泉水，旁邊還放著兩顆草莓味的糖。延昭笑了一下，扭頭看林煦，林煦沒擡頭，在寫題，但耳朵又紅了。

延昭掏出小本本，低頭寫：「周二，早上，糖+水。他耳朵紅了。」

剛寫完，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把小本本抽走了。延昭楞住，扭頭一看——林煦正拿著他的本子，低頭看。

林煦看了兩秒，然後擡眼看他：“還在記？”

延昭理直氣壯：“你自己說的，要記就自己記。”

林煦沒說話，把本子還給他，但延昭發現，他嘴角動了一下。

課間的時候，糯米和米糕站在走廊上，糯米看著米糕的手，想牽又不敢。米糕看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糯米楞住，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米糕沒說話，但嘴角也翹著。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江以看見。

江以楞了兩秒，然後扭頭就跑回教室：“臥槽臥槽臥槽！你們猜我剛才看見什麽了？！”

一群人圍上去：“什麽？！”

江以壓低聲音：“糯米和米糕……牽手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上課鈴響的時候，延昭回到座位，發現林煦在看他。

延昭：“怎麽了？”

林煦沒說話，收回視線。

但延昭發現，他耳朵又紅了。

延昭笑了一下，低頭在小本本上寫：「課間，他看了我一眼。耳朵紅了。」

芋圓走進教室，掃了一眼底下：“都安靜安靜，上課了。”

底下慢慢安靜下來。

芋圓翻開書，忽然又合上：“對了，課間那麽熱鬧，在聊什麽？”

沒人敢說話。

芋圓笑了一下：“不說我也知道。”

她看了一眼糯米和米糕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糯米低下頭，臉紅了。

米糕倒是淡定，還回看了一眼。

芋圓收回視線，開始講課。

晚上，延昭媽媽收到一條微信。

林煦媽媽：「周末有空嗎？」

延昭媽媽：「有啊，怎麽了？」

林煦媽媽：「再約一次飯？」

延昭媽媽發了一個“懂的都懂”的表情。

林煦媽媽也回了一個同樣的表情。

延昭媽媽：「行，那我訂地方。」

林煦媽媽：「好。」

延昭躺在床上刷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微信。

媽媽：「周末和林煦家吃飯。」

延昭楞了一下，回：「又吃？」

媽媽：「嗯，怎麽了？」

延昭：「沒怎麽。」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又要一起吃飯，又要見到林煦爸媽。他忽然有點緊張，但又有點期待。

晚上，糯米的手機震了幾下。

芋圓：「@糯米今天更新了嗎？」

糯米盯著屏幕，楞了三秒。

然後她發了一條私聊給延昭：「老師在我讀者群裏！！！」

延昭：「？？？」

糯米：「她不知道那是我的群，但她一直在追！」

延昭：「……」

延昭：「你老師是你讀者，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糯米：「暫時沒有了。」

延昭笑出聲。

過了一會兒，糯米又發了一條：

「我媽剛才問我作業寫完了沒。」

延昭：「然後呢？」

糯米：「然後讓我早點睡。」

延昭：「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糯米：「是啊，還好她不看小說。」

延昭：「不然呢？」

糯米：「不然我真的會死。」

延昭盯著屏幕，笑得更大聲了。

晚上，「絕密情報局」群裏：

糯米：「@所有人今天有人起哄我們了。」

延昭：「我看見了。」

糯米：「？？？」

糯米：「你看見什麽了？」

延昭：「江以說的。」

糯米：「……」

米糕：「所以呢？」

延昭：「所以你們是真的快。」

糯米：「還行吧。」

米糕：「謝謝。」

延昭：「你謝什麽？」

米糕：「謝謝誇獎。」

延昭：「……」

延昭把手機放到一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是今天的事：早上的糖和水。林煦那句“還在記”。課間全班炸鍋。芋圓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媽媽說的周末吃飯。還有糯米那句“老師在我讀者群裏”。他忽然覺得，日子好像越來越熱鬧了。但他也知道，有些事，還在等，等一個開口的機會。

延昭把手機放到一邊，翻了個身。窗外的月光很淡，落在被子上。他伸出手，讓月光落在掌心。然後握緊，像是握住了什麽。

他想：快了。

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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