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周末早上，延昭換了好幾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隨便，第三套……

他媽路過他房間門口，看了一眼：“你相親去？”

延昭：“……同學約我出去。”

他媽：“男同學女同學？”

延昭：“男同學。”

他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走了。

延昭：“……”

約的地方是公園，延昭到的時候，林煦已經站在門口了，他穿著黑色衛衣，手插在兜裏，低著頭看手機。陽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點，延昭走過去，心跳有點快。

“等很久了？”

林煦擡頭看他：“剛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移開視線，氣氛有點微妙，公園裏人不多，兩人沿著湖邊慢慢走，誰都沒說話。

延昭心想：他到底要問什麽？

林煦心想：怎麽開口？

走了十分鐘，延昭忍不住了：

“你不是說有事問我嗎？”

林煦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停下來，轉身看向延昭。

延昭也停下，心跳漏了一拍。

林煦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問：

“那天我媽說的……小時候那個人，是你嗎？”

延昭楞住了。

他沒想到林煦會問這個。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

“……是我，你媽那天不說了嗎？”

林煦沒說話，就這麽看著他。

延昭被他看得有點慌：“你……你想起來了？”

林煦沈默了兩秒，然後說：

“昨晚想起來的。”

延昭心跳得很快。

林煦又說：

“那個蹲在路邊哭的小孩，是你。”

延昭：“……你能不能別老提‘哭’這個字。”

林煦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說：“走吧。”

繼續往前走。

延昭跟上去，心裏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來了。

他知道了。

然後呢？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都沒說話，走著走著，手背不小心碰了一下，兩人都頓住了。然後都不動聲色地移開，但延昭餘光掃到——林煦的耳朵紅了。他忽然笑了，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

他忍不住問：“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林煦沒看他：“嗯。”

延昭：“那問完了，然後呢？”

林煦腳步又頓了一下。

然後他說：“沒想好。”

延昭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林煦扭頭看他，表情有點微妙：“笑什麽？”

延昭：“沒什麽，就是覺得……你挺可愛的。”

林煦沒說話，但耳朵更紅了。

傍晚，兩人在公園門口分開。

林煦走之前，忽然說了一句：

“那個糖……你還記得嗎？”

延昭楞了一下：“什麽糖？”

林煦：“小時候，我給你的那顆。”

延昭想了想，然後笑了：

“記得。草莓味的。”

林煦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延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他問這個幹嘛？

晚上，「絕密情報局」群裏：

糯米：「@延昭周末怎麽樣？！」

延昭：「……」

糯米：「說話啊！」

米糕：「他在回味。」

糯米：「你怎麽知道？！」

米糕：「他平時這個點早睡了，今天還在線。」

糯米：「有道理！」

糯米：「所以到底怎麽樣？！」

延昭盯著屏幕，想了很久。

然後他發了一條：

「他想起來了。」

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糯米發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糕：「記下來了。歷史性時刻。」

糯米：「然後呢？！」

延昭：「然後……他耳朵紅了。」

糯米：「就這？！」

米糕：「夠了。」

糯米：「？？？」

米糕：「鑒定結果——雙向。」

延昭看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今天的事。但他不知道的是——林煦躺在床上，也還沒睡，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顆草莓味的糖的照片，那是他剛才搜的。原來小時候給的是這個，他看了很久，然後默默截了個圖，存進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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