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從食堂回來，教室裏亂哄哄的，有人趴著午睡，有人傳作業，有人湊在一起聊剛更新的番。延昭回到座位上，往旁邊看了一眼。林煦已經在了，低頭寫題，筆尖沒停過。

延昭坐下，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是一個新對話框——頭像一片黑，昵稱就一個字符號：。

他盯著看了兩秒，打了幾個字：「在嗎」

然後刪掉。

又打：「下午什麽課」

又刪掉。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你幹嘛？”

延昭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他扭頭，林煦正看著他，表情淡淡的。

延昭：“……沒幹嘛。”

林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回去繼續寫題，延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算了，晚上再說。

下午第一節是語文。

芋圓踩著上課鈴進來，把書往講臺上一放：“來來來，今天講閱讀理解——別睡啊，誰睡著了我請他喝茶。”

底下有人小聲問：“什麽茶？”

芋圓笑瞇瞇的：“粉筆茶，現泡的。”

全班哄笑。

延昭撐著腦袋聽了十分鐘，還是開始走神，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林煦在記筆記，側臉被窗外的陽光勾出一道淡淡的輪廓。延昭看了三秒，然後被點名：“延昭，第三段表達了什麽？”

延昭站起來，沒答上來。芋圓笑了一聲：“看我幹嘛？看黑板啊。”

她頓了頓，又說：“聽說你從F班轉過來的？那更要好好聽啊，別老走神。”

全班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小聲笑起來。延昭站著沒動，臉上沒什麽表情。

芋圓擺擺手：“行了坐下吧。”

延昭坐下。他低頭盯著桌子，沒再看旁邊。但餘光裏，林煦的筆尖頓了一下。

下午第二節是體育，男生們換上球鞋往操場走。

江以拉著延昭：“延哥，打球去！”

延昭：“不會。”

江以：“沒事，我教你，就是因為不會才要練嗎。”

延昭接過球，站在三分線外，隨手一投，球穩穩落進籃筐。旁邊幾個人楞住。

江以：“臥槽，你這麽準？你TM的還好意思說不會？”

延昭沒說話，又投了一個，還是進，連著五個三分，一個沒丟。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小聲說：“這誰啊？”“F班轉來的那個。”“F班？倒數第一那個班？”“對，就他。”“臥槽，F班還有這種人？”“F班這種人多了是了，只是學習不好而已，之前F班有個學習不好但音樂好，不是被某個985學校特招了嘛”“我去，還能這麽玩？”

延昭聽見了，但沒理，他撿起球，準備再投一個。場邊，糯米拉著米糕蹲在臺階上。

糯米：“你看林煦，他站在那兒多久了？”

米糕擡頭看了一眼：“三分鐘。”

糯米：“他在看誰？”

米糕：“延昭。”

糯米倒吸一口氣：“真的假的？”

米糕低頭在小本本上寫：“體育課，林煦在場邊看延昭打球，3分鐘。”

糯米湊過去看，然後小聲說：“他手裏是不是拿著水？”

米糕擡頭看了一眼，點頭：“嗯。”糯米：“他是不是要送過去？”

米糕沒說話，但筆尖停在小本本上，等著記。

延昭一擡頭，看見林煦站在場邊，手裏拿著一瓶水，正看著他，延昭楞了一下，林煦走過來，把水遞給他。

延昭沒接：“幹嘛？”

林煦：“渴了。”

延昭：“……你遞給我，說渴了？”

林煦沒說話，把水往他手裏一塞，轉身走了，延昭低頭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林煦走遠的背影。

旁邊江以湊過來，壓低聲音：“他剛才是不是在給你送水？”

延昭：“……好像是。”

江以：“他不是從來不理人嗎？”

延昭楞了一下，沒說話，他擰開水喝了一口。

甜的。

晚自習前，教室裏人慢慢多起來，延昭坐在座位上，盯著那瓶水看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黑色頭像。

打了幾個字：「下午的水，謝了」發出去。

過了幾秒，手機震了一下。

。：「嗯」

延昭盯著那個“。”看了半天，嘴角翹起來。旁邊有人坐下，他扭頭，林煦正把書包放好，拿出晚自習的卷子

延昭：“你回得挺快。”

林煦沒看他：“湊巧。”

延昭笑了一下，沒再說話，晚自習開始了，教室裏安靜下來。但延昭盯著卷子，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腦子裏全是下午林煦站在場邊看他的樣子。

還有那瓶水——甜的。

他忽然想：明天，要不要也給他帶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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