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

林煦正在寫題，餘光裏旁邊的人又在看他。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從第一節晚自習到現在，延昭看了他至少……他懶得數。

“看什麽？”他沒擡頭，筆尖沒停。

延昭把卷子推過來：“這題，不會。”

林煦終於擡眼看他。

延昭沖他笑，眼睛亮亮的，像撿到什麽便宜，林煦頓了一秒，拿過他的卷子，題目很簡單，他在草稿紙上寫了兩步，推回去。

“看懂了嗎？”

延昭湊過來看，胳膊肘碰到他了，林煦沒動。

“……”延昭看了兩眼，“你再寫一遍？”

林煦看他一眼，沒說話，又寫了一遍。

這次寫得很慢，不是因為題難，是因為旁邊的人靠得太近，他不想擡頭。

“看懂了嗎？”他又問。

延昭沒回答，林煦扭頭看他——延昭正盯著他，不是在盯題，兩個人目光撞上。

延昭楞了一下，然後移開眼：“懂了懂了。”

林煦沒說話，轉回去繼續寫自己的，但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他知道延昭又在看他，他假裝不知道。

後排，糯米趴在桌上，用書擋著臉，小聲跟米糕說：

“你看見了嗎？他剛才盯著林煦看了至少五秒。”

米糕低頭在小本本上寫：“晚自習對視5秒，糖分+1。”

糯米：“五秒！正常人誰會盯著一個人看五秒！”

米糕頭也不擡：“你盯我的時候也是五秒。”

糯米楞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那不一樣，我是在觀察。”

米糕擡頭看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糯米沒發現，繼續盯著前排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她又戳戳米糕：“你看，他又看了！”

米糕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延昭正側著頭，盯著林煦的側臉，林煦沒反應，但筆尖停住了。

米糕低頭寫：“延昭第8次偷看，林煦筆尖停頓，糖分再+1。”

糯米倒吸一口氣：“你這是寫論文嗎？”

米糕淡定地合上本子：“數據要準。”

下課鈴響，教室裏開始有人收拾書包。

林煦合上書，站起來。

“明天還來嗎？”延昭忽然問。

林煦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回頭，也沒想好怎麽回。

最後說了一句：“隨便。”

然後他背上書包走了。

走出教室的時候，風有點涼。

他忽然想：剛才是不是該說“來”？

但他沒回頭。

等林煦走遠，糯米一把抓住米糕的胳膊：

“他說‘隨便’！你聽見了嗎！他說‘隨便’！”

米糕點頭：“聽見了。”

糯米：“‘隨便’是什麽意思？”

米糕想了想：“意思是‘來’，但他不想說。”

糯米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米糕指了指自己耳朵：“他剛才說的時候，紅了。”

糯米楞了兩秒，然後整個人趴在桌上：

“米糕，我要嗑死了。”

米糕拍了拍她的頭：“別死，明天還有晚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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