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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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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下雨天

遠方:“雲謙,事情是這樣的,我慢慢和你說,看完你可別生氣。”

遠方:“上周有天放學,我在校門口遇到翟旭,他穿了一件限量版球衣,我就問他,能不能借我穿兩天,他說不行。”

遠方:“我心想借不行,那我花錢租總可以吧,結果你猜他說什麽?他說只借不租!你說氣人不氣人,氣得我當時沒理他轉頭就走。”

遠方:“就在前天,他聯系我說,南濱路附近新開了一家籃球館,好像是他們家什麽親戚開的,刷他的臉可以進去免費打球,問我去不去。”

遠方:“我當時心裏還記著上周他說球衣只借不租的事,就隨便找個理由回絕了。”

遠方:“結果他看我拒絕了,突然就願意把球衣借我穿兩天,但有個條件,就是去打球的時候要帶上你,時間可以你來定。”

遠方:“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突然願意把球服借給我穿,只知道當時我一開心就答應他了。昨天放學我下樓,正好在樓道碰見他,他就把球服拿給我了。”

遠方:“今早他給我發微信,問我約好時間沒有,我突然發現忘記跟你說。雲謙,你周末能陪我一起去嗎?時間可以商量,求你了。”

遠方:“我已經把翟旭的球衣帶回家了,明天就是最後一天,如果他知道我拿了東西不辦事還不知道背後會怎麽看我呢,求你了,你就陪我去吧。”

遠方:“求求你了,雲謙。”

除了文字,中間還穿插著各種求人拜托的動畫表情,其中有個可憐熊就和魏霆遠現在的神情一模一樣,只是越往後看,他的眉頭就越皺越深。

“什麽球衣?還得借著穿?”

“就.....一件限量版球衣。”

“不是,你家差錢嗎?什麽球衣買不到,非得穿他那件?”

“這不是錢的事,是用錢買不到,那件球衣只有賽事主辦方和個別的讚助商才能拿到。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弄到手的,這件球衣我從去年開始就讓我哥幫忙留意,結果他也沒弄到。”

夏雲謙真不知道該說魏霆遠什麽好,玩物喪志?出賣朋友?好像都有一點,但程度好像又沒那麽嚴重,更何況當事人明顯有悔改之意,按道理應該寬大處理。

對面的魏霆遠雙手合十,皺著眉,撇著嘴,雙手不停的在他面前上下搖晃,以一種近乎祈求的姿態。這種低三下四伏地做小的姿態平時並不常見,更何況對方那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

夏雲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去吧。”

“你答應了?”不枉魏霆遠求了這麽久,總算聽到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一下子就收起了可憐的姿態,對夏雲謙笑臉相迎。

“我不答應,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那周六下午還是周日下午?”魏霆遠緊追不舍。

“周日。”夏雲謙冷淡答道。

“好嘞,我周日下午讓管家開車去接你,然後我們一起過去。”魏霆遠激動的說道。

“嗯。”

“雲謙,你這學期的午飯我都包了。”魏霆遠拍了拍胸脯。

“我哪次的午飯你沒包?”如果魏霆遠沒包,那每天中午吃他剩飯剩菜的人是誰。

“我那不是看你吃不完嘛。”

“轉過去,上課了。”夏雲謙提醒道。

魏霆遠識相的轉過去,搖頭晃腦的背影從背後都可以看出此時開心的不得了。

夏雲謙在他後背黯淡神思,這個翟旭到底想幹什麽?非得約他過去?

等等,他好像還沒問廖橋生周六來不來。

退出和飯霸的對話框,點開“F”的對話框,點進個人主頁,背景圖片也是一串物理公式,他看不懂。朋友圈雖說公開可見一年,但只有一張四中的校門口照片,時間是高一剛開學,之後就再也沒有發過朋友圈。

這人還真是哪裏都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哪像自己,幾乎天天發朋友圈,畫畫的照片居多,剩下的就是一些吐槽。

點進右上角三個小點,在設置朋友資料那備註,又點開對話框,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想說的話都編輯在輸入框,可就是摁不下那個發送鍵。

就這樣,夏雲謙低頭一直盯著輸入框,正當他準備摁下綠色的發送鍵時,對話框裏突然出現一句話。

F:“還準備玩多久?老師剛才看了你好幾次。”

看到這句話,夏雲謙條件反射的將手機放進課桌,因為放的速度過快,更像是彈進去的,所以發出的聲音還不小。再悄悄的看向講臺,和老師的視線碰個正著,又猛地低下頭假裝看書,只是逐漸變紅的耳垂出賣了他。

夏雲謙平時雖說談不上是一等一的好學生,但還是比較尊重老師的,給老師起外號也只會在心裏取,從來不會講出來。上課遇到聽不懂的也會認真做筆記,跟好學生不沾邊,但認真總有他一份,上課被老師發現自己偷偷玩手機,還是頭一回。

此時此刻,夏雲謙有些自慚形穢,但已經這樣也只好認真聽課,之後老師好像看出他不再是假裝聽課,也就不再一直盯著他。他才開始將頭緩緩擡起,認認真真聽老師講課,剛剛被老師發現偷玩手機的羞愧感也就煙消雲散。

接近中午飯點,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和下課鈴聲一起來的還有逐漸變大的雨滴。

“怎麽突然下這麽大?影響我去食堂吃飯的速度。”魏霆遠看著窗戶上隨風飄過來的雨滴,順著玻璃一條一條地往下流,不禁吐槽。

“這點雨難得倒你?你是不是忘了去年是誰淋雨給我帶飯的。”夏雲謙說起去年的一件小事。

“我沒忘。”魏霆遠說完像是想到什麽,忍不住笑了起來。

去年剛開學那會,他倆還不是很熟,盡管他們之間有很多巧合,但在新的班級中也只是前後座的關系,魏霆遠主動約他一起吃飯,夏雲謙沒理由拒絕。一起吃飯幾次後,夏雲謙發現每次魏霆遠無論吃什麽都特別有食欲,對方的食欲像情緒一樣感染了他,讓夏雲謙這個飯渣在他的陪同下,也能多吃幾口。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去年九月底,也是和今天差不多的下雨天,那個時候他倆已經在每天一起吃飯的相處中變得熟悉起來,偶爾也會有幾句玩笑話打趣對方。那天他倆都沒帶傘,有傘的都被班裏的同學你蹭一個我蹭一個給蹭完了,眼看著烏泱泱的人群湧向食堂,魏霆遠這個飯霸因為吃不到飯,在座位上抓耳撓腮。

“不管了,我跑過去。”魏霆遠坐在座位上沈默的抓耳撓腮,突然來了這麽一句,等到夏雲謙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進大雨,奔向食堂了。

興許是下雨天大家都不願去食堂吃飯,又或許是魏霆遠跑的確實快,夏雲謙只覺得從魏霆遠離開到全身濕噠噠的回來,只用了他做完兩篇閱讀理解的時間。

魏霆遠一身濕噠噠的站在他面前,從頭到腳都在滴水,按照對方的性格,第一句開口肯定是吐槽,可當時並沒有,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對方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雲謙,快吃,還熱著。”

魏霆遠說完就把他的那份飯放在他書桌上,也不管自己身上已經被淋得濕噠噠,轉頭打開包裝盒就坐在座位上狼吞虎咽吃起來,像個被餓死鬼附體的中學生。

夏雲謙便用手機跟王叔發信息,讓他把自己的另一套校服送過來,等魏霆遠吃完飯,王叔也把衣服送到了。王叔問他,怎麽突然讓他送衣服過來,夏雲謙只說了句,朋友幫我帶飯把衣服淋濕了,王叔聽完後也沒再多問,給他留了把傘就走了。

他將衣服遞給魏霆遠,“你剛才淋了雨,不換衣服會感冒的,這是我的校服,你先換一下吧。”見對方沒收,又解釋道“和你的校服是一個碼,別人看不出來的。”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魏霆遠接下衣服的神情,記憶中魏霆遠的頭發絲還在不停的往下滴水,留到眼睛裏,臉頰上,嘴唇上。一雙被雨水充斥的眼睛,因不適應雨水的入侵,逐漸發紅,夏雲謙只覺得,那雙眼睛像極了小時候媽媽給他買的那只兔子的眼睛。

“那現在怎麽辦?我可沒帶傘。”夏雲謙自嘲笑道。

“我也沒帶。”魏霆遠笑了笑“我不介意再淋雨給你帶一次。”

“別別別,我還是去借把傘吧。”夏雲謙伸手示意拒絕。

“我這有傘,你們去吃吧。”許久未出聲的廖橋生說道,這讓兩人一同轉頭看向他。

“那你呢?”夏雲謙開口問道。

“你們吃完再給我帶。”廖橋生說道,並從課桌中抽出一把傘。

“可.....”夏雲謙正打算說些什麽,魏霆遠卻先他一步,從廖橋生手中接過傘,大方的說著他請客。

“走吧,雲謙。”魏霆遠推了推夏雲謙,示意讓他去食堂,見狀夏雲謙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同魏霆遠撐著一把傘去食堂。

走進食堂的夏雲謙正糾結著要給廖橋生帶什麽飯時,對方發來一條消息:10號窗口,鍋包肉+辣子雞+麻婆豆腐+菜心。

夏雲謙看到消息後,立馬就回了個“好噠”的動畫表情。

魏霆遠屬於是吃什麽都不挑的人,在聽到夏雲謙提出要去10號窗口吃飯時欣然接受,他也懶得去思考要吃什麽,二人吃完飯後,便給廖橋生帶回了他留言的飯菜。

夏雲謙走到廖橋生座位旁,帶著玩笑的語氣說道:“廖橋生同學,你的外賣已送達,請記得及時好評哦。”將飯盒遞到廖橋生面前。

“謝謝。”廖橋生伸手接過飯盒。

“小事,反正也是那個飯霸請客,不用和他客氣。”夏雲謙揚了揚下巴,朝著還在教室門口收傘的魏霆遠調侃道,“何況你不是把傘借給我們了嗎?給你帶飯也是應該的。”

“橋生,傘給你掛到教室外面欄桿上了,下午放學了記得拿。”魏霆遠走進教室,經過廖橋生座位時,順手從夏雲謙座位桌上的抽紙盒中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朝著廖橋生說道。

“好。”廖橋生已經開始吃飯,把口裏的飯菜嚼完後回應著。

窗戶外面還在下雨,教室的地板上因為人來人往都堆積了不少的水,班裏同學有的和他們一樣已經從食堂吃完飯回來,有的和廖橋生一樣吃著被打包回來的飯,還有些就在吃泡面,或者在啃食堂一樓的包子和煎餅。

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水白噪音,這種天氣最適合睡覺。在桌上趴了會沒多久的夏雲謙就困了,魏霆遠想和他一組對玩游戲都被他擺擺手回絕,一心一意沈靜在白噪音的睡夢中。

到了下午放學時間,外面的雨卻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越發猖狂,時不時來陣妖風將窗戶上的玻璃吹得呼呼作響。有傘的人捎帶著三三兩兩個同學出了教室,從座位上站起來,夏雲謙這個視角還能看到校門口正停駐著許許多多五顏六色的傘,估計是來接沒帶傘的學生的家長。

此時的校門口和往常相比,校門被開到最大,烏泱泱的人群湧向校門口,學校在校門的出入口兩旁設置了欄桿,讓家長們站在欄桿外等候,欄桿內是學校設置的出入通道,學生從這裏通過,也給家長和學生都留夠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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