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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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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13

激烈的打鬥讓原本規整幹凈的操場淪為塵土飛揚的戰場。咒靈逃竄確認現場後,後勤人員進入有條不紊地開始收斂遇難者遺體,修覆外墻地面已經破壞的建築。

重新回到教學樓的樓梯口位置,虎杖悠仁沒有找到吉野順平的遺體,只能等著全部收斂後再做打算。

高專的校服因為方才激烈的打都已經破破爛爛,零散飄蕩的碎布被鮮血浸濕又被一層又一層的灰塵包裹凝固,呈現骯臟的暗紅色。

帽兜蓋在頭上擋住外界的視線,虎杖悠仁倚靠墻邊建築陰影中,劉海垂下來擋住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對於這個一直黑白分明的少年來說,究竟是什麽......遺憾、憤怒還是堆積在胸口令他無法呼吸的東西?

低溫封閉的房間充當太平間,擺放著改造人的屍體。

純白色布覆蓋住死者的面容,成為最後維護他們身為人類尊嚴的防線。

從門口貼墻壁延長的高臺上,經歷和真人戰鬥的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立在一起,安靜註視著沈默的死者們,致以哀悼。

生者與死者共享此刻的空間,唯有制冷設備的沈悶嗡鳴從厚重的墻壁內側傳來,證明機器依然在正常運轉。

...

五條悟窩在虎杖悠仁臨時落腳的地下室裏,隨意撿起一張碟片塞進放映機。恐怖陳舊的背景音渲染恐怖電影特有的氛圍,顯示器上一幀一幀的畫面成為封閉房間內唯一光源。

“人死了嗎?”在學生期待又猶豫的覆雜眼神中,五條悟歪頭貼著麥克風,沒有鋪墊徑自問道。

“女性傷勢在可控範圍內,至於那個高中生......不樂觀。”從走廊隔著玻璃看眼躺在監護室的母子二人,甲野澄壓低嗓音低聲說:

“能調動的人手已經開始研究了,眼下只能維持現狀。”

末了,他補充:“我需要時間。”

活下來,已經是預想中最好的結果了。瞧見旁邊學生下意識松一口氣,五條悟向對方比個安心的手勢,又說了兩句才掛斷電話。

澄不是一個樂觀主義者。這也保證了,他說能保住命,吉野順平就一定能活下去。

情況只會比甲野澄敘述的更好。

該死的可靠啊,家主大人。五條悟忍不住勾勾嘴角。

“要是那群老橘子,只會想著私底下耍花招解決制造問題的人。”

“簡稱為,廢物。”說起來,這個名副其實的稱呼還是澄提起來的。

從小到大,五條悟對總監部處理問題的方式非常了解,他一邊快進劇情,一邊不留情面的吐槽道,拍拍旁邊沙發上的空位,示意悠仁走坐下來說話。

虎杖悠仁坐在老師旁邊,學著五條悟的姿勢仰在沙發靠背上,將手背擋在眼前遮蔽視線。

“悠仁,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

他這種人是要下地獄的,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吉野順平睜開眼睛,入眼完全是低矮的民房,完全是上個世紀的風格,沿著石板鋪成的小路蔓延向前,遠處坐落著一座堪稱鶴立雞群的寺廟。

原來地獄這麽接地氣嗎?他感覺這裏的建築和京都的風格沒什麽兩樣。

不對不對。呆立在道路中央,閉上眼又睜開。

“那個......這裏是哪裏?”意識消失再回覆,吉野順平莫名出現在近代明治風格的街道上,被熱情的孩子們圍在中間,表情呆滯。

他不應該死了嗎?

死了?沒死?完全不了解狀況的DK揉揉眼睛,眼前場景沒有任何。

同樣在靈魂世界中修養的夏油傑端坐在二樓窗邊,手裏捏著一截發聲,安靜註視街上發生的小插曲。

“猴子”也會進化嗎?

......

“那只咒靈呢?”

“傑君都不客套一下嗎?”

寫字的動作沒有因為房間突然進人這個小插曲而停頓。手中簽字的筆尖穩穩在簽字欄上完成最後一筆,蓋上印章。公寓裏,甲野澄已經習慣了夏油傑的“神出鬼沒”。

“我......”

“那些改造人的靈魂需要修補。”甲野澄沒有擡頭打斷道:

“考慮到特級咒靈的不可控因素,現在只能將它暫時封印在本家專門的結界中。”

“如果一切順遂,你的術式能幫大忙。”

在他成功殺死羂索奪回夏油傑身體後。

“咒靈長腦子也有好處。”擱下手中被體溫暖熱的石質印章,甲野澄指尖敲敲桌面,語氣堅定:“希望它能好好配合,不然就只好處理掉了。我討厭麻煩,而且耐心不多。”

不能聽話就沒有使用價值。不能為他所用的,甲野澄談不上可惜。因為他更不希望這個獨特咒靈的存在會制造出什麽麻煩。

夏油傑知道這句話裏沒挑明的意思。剛知道那個咒靈獨特之處時,他的確升起過操控它將人類全體轉化為術師的念頭。

“光榮進化?”打量夏油傑一時語塞的表情,甲野澄似笑非笑般點破這一點。

“不。”

回想起每次布道結束抱著自己小腿的孩子和盤星教裏的家人們,夏油傑釋然一笑:

“願賭服輸。”

“等我當了老大,你就是二把手。”甲野澄開始發揮資本家的特長,為未來的打工人畫大餅。

“不是悟嗎?”細長的狐貍眼瞇起來,夏油傑就差直接問“我和悟打起來你幫誰”的究極選擇。

坐在椅子上的人突然啞火了。

見說一不二的家主大人吃癟,夏油傑倒是好心情的哈哈大笑起來。

-

盛夏的白日,都市內的氣溫節節攀升,在硬化地面的加持下炙烤著行人岌岌可危的理智。

在令人心浮氣躁的酷熱天氣催化下,咒靈滋生的速度遠超正常水平,咒術師的工作壓力急速增長。

於是,涼爽的夏夜成為人們更偏愛的出行時段。往來的行人往來,小孩子奔跑穿梭在人群中,嬉笑打鬧。

夏日必備的花花綠綠的浴衣在橙黃色燈火間時隱時現,從山腳蜿蜒而上直至半山腰間樹冠濃密的林間。

臨近花火燃放的時間,人群三三兩兩散布在草坪上,翹首以待。

甲野澄手指尖捏著一根應景的蘋果糖,還沒吃全用來充當祭典裝飾,等旁邊火力全開的甜食殺手完成上一單任務。

“喏。”見五條悟結束首輪“戰鬥”,甲野澄熟練地將手裏等待多時的蘋果糖二號遞過去,悠閑地看著金黃色如蜂蜜般粘稠發亮的糖殼一點點消失。

有種讓人無法形容的解壓感。

一系列交流完全憑借甲野澄的動作和簡單的幾個音。

五條悟見對方目不轉睛盯著自己,也不覺得不自在,反而又往對方的位置靠了靠,舒服地依偎在懷裏。

咒靈過度活躍的夏季是最忙的季節,整日奔波在各地的五條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澄待在一起過了。

他享受來自喜歡的人的註視和關心,享受肌膚貼合的親昵,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甲野澄嚴肅地盤腿坐在地毯上翻看書頁,他平躺在對方的腿邊瞇起曬太陽,兩人不經意間眼神相撞,瞬間滾作一團。

至於這場小規模戰爭誰先動手,誰先拆的家,這很難說。

外殼被啃幹凈的蘋果糖被五條悟隨手丟出去,“哐”的砸進數米開外垃圾桶裏,正中目標。

五條悟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野餐墊隨他的動作,向甲野澄的方向微微下陷,盡職盡責隔絕掉草坪土壤泛起來的潮氣。

人,貓可以倚靠在你寬闊的懷裏嗎?五條悟絲毫沒有在意兩人之間的體型差,開開心心地將自己窩進去。

一點橙色的火線垂直升上天空,向期待已久的觀眾們宣告節目開場。

點燃的煙花升至半空中,伴隨火藥的爆鳴聲和人群的驚呼聲迸發出絢麗奪目的色彩。

驚艷絢爛美好到無法只能短暫存在於一瞬間,轉瞬即逝。

天上的焰火倒映在甲野澄瞳孔深處。坐在地上的年輕人怔怔仰著頭,安靜見證它的落幕。

太安靜了。焰火炸開聲中,五條悟扯下眼罩,自下而上看過去,甲野澄的臉上沒有笑意,眼神空洞,空洞中有一種篤定的的決絕。

澄?

甲野澄低頭便看見了蒼天般的眼眸,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點什麽,最後僅擡手輕柔地遮住那雙灼燒自己靈魂的眼睛。

-

時間按下加速鍵。

花火大會結束後,甲野澄再也沒有見過五條悟。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更是坐實了雙方不和的消息。

網路上,聊天框內的消息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五條悟對此有些苦惱,可眼下的情勢容不得他去處理私人感情問題。

他們都很忙,非常忙。

短短幾十天,足以發生無數事情。

十月末,氣溫隨時間一路走低,標志著蕭瑟冷秋的到來。昭示降溫的雨水來得比往年早上許多,讓人們有些猝不及防。

天空先是陰沈發暗,臨近傍晚時起了霧,零零碎碎的雨點晃晃悠悠飄下來,洇濕冷硬的地面。連同早早冷下來的溫度,似乎都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不過,這不影響他們對萬聖節的熱情。天氣的陰郁反而更符合他們心中期許的節日氛圍。

晚上,熙攘的人群齊聚東京澀谷繁華的商業區,裝扮成各種模樣游走在街道上。

晚上七點,澀谷周邊,以東急百貨東橫店為中心,半徑約400米的“帳”被落下。聚集在此地的普通人被落下結界困住,人群的情緒從不解發展為慌亂惶恐,迅速向崩潰發展。

緊急命令。最高等級優先度。

周圍地區能趕到始發地的咒術師停下動作,齊齊向任務地點趕去,七海□□院班、日下部班於“帳”外入口處就位待命。

“五條悟,五條悟是誰!”

“快把五條悟帶過來!”

“帳”內,幾聲高低不一的喧嘩後,人群中逐漸安靜下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有組織的開始向幾個靠近咒術師待命的位置靠攏。

咒術師無法進入,普通人無法出去。身穿黑色制服,面上佩戴與咒靈作戰專用的戰術眼鏡,負責疏散任務的特別行動組手握統一規制、批量聲生產的木倉型咒具,向躁動的人群出示官方證件後,快速穩定局面疏散擠壓在一起的人群預防踩踏事件。

“靠譜嗎?”

被護衛在中心,人群中時不時竊竊私語,既有對突然出現的人的不信任,又有因為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麽而忐忑的不安。

但他們都明白一件事,想活下去,眼下只能跟著那些穿制服的人。

五條悟抵達現場。

白發青年憑空出現在“帳”中,懸浮在半空中確定受困群眾狀態。情況比他預計的要樂觀,六眼從為首人員雙臂間的咒具劃過,五條悟認出了甲野澄的手筆。

留在原地的帶隊人員向五條悟打手勢,示意戰場周圍無關人員已向遠處撤離。

至於地下站臺被困群眾,儀器顯示那裏的咒力反應最活躍,恐怕存在多只特級咒靈,他們能力有限。

冥冥等人從明治神宮站臺進入,遭遇咒靈。

......

地下月臺,五條悟遭遇特級咒靈,展開激戰,戰鬥的同時不忘保護無辜人質。

......

總監部內,用來保衛管理者安全的結界被擊破,闖入會議室的蒙面男人正在快樂且平等地痛擊每一個老頭子。

“罪魁禍首”伏黑甚爾表示,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有錢拿的好事情,可以再聯系他。

遭受不明人物襲擊導致重傷,嚴重到無法參加會議,管理層出現權力真空。

恰好候補名單裏的人,是甲野的支持者。

......

甲野澄耐心不多,宣布椿繼承家主後便匆匆趕往下一個地方。

羂索就在澀谷的“帳”裏面,可術師無法進入“帳”內,這也是他出現在真人面前的原因。

“哈哈哈,不得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在茍活和去死選項中,愉快選擇立下束縛得以咒術師手下茍延殘喘的特級咒靈像是打量一件珍惜的寶物,“你們人類間的相互殘殺,才是最棒的節目。”

這個節目有趣到那段被關押在結界中的無趣時間,都成為了高潮來臨前的鋪墊。

“讓我來幫幫你吧。”長發的咒靈露出一抹善良又體貼的笑容,一如當初蠱惑吉野順平時的人畜無害:

“我會溫柔一些,不會痛的。”按照定下的那個簡單粗暴的束縛,他不得對任何人類下手。

除非對方自願。

真人探出雙手,在對方的默許下撫在對方臉側,“精心”改造對方靈魂的形態,一點點向咒靈靠攏。

他正在創造一個新人類......意識到這一點,真人的嘴角越咧越大,全身心的加入這場改造游戲中。

無論是咒術師還是詛咒師,本質上都是人類。那麽,作為偉大的造物主,他由衷地希望甲野澄能贏。

與咒靈肌膚相貼,陰森的冷意順著接觸的位置向四周蔓延。甲野澄平息體內沸騰的咒力,僅在口腔裏含住零星幾片異能力的結晶,確保靈魂保留住最深層的一絲人性來完成後面的安排。

淪落到這個地步,已經談不上是悲哀還是可笑了。

但倘若能和羂索一起去死,他想,自己會接受的。

是,是的,我願意。

...

介於人類與咒靈之間,是一種相當微妙的感覺,類似於失控的殺意和理性在進行一場長時間的拉力賽,綿延不絕的鈍痛反而讓人更加清醒。

甲野澄單手拎著母親為他找來的咒具,出現在澀谷地區“帳”外不起眼的地方,停下腳步。

“好巧啊,藤尾小姐。”

和平時說話的語調無二,甲野澄笑了一下。

“不巧,我在等你。”

藤尾滿不在乎的晃晃手,權當打招呼,十指指尖鮮紅的美甲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懷表已經交給了小椿,我的異能力儲存已經補滿,足夠維持您使用百年。”行動前,甲野澄再三確認過。

“一起進。”甲野藤尾率先邁進“帳”內,不給對方阻攔的時間,:

“小澄,我們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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