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在進行時5:行動

關燈
現在進行時5:行動

憑借與渡來人的文化交流、佛教的支持、外戚的權柄,三代權臣的蘇我氏依舊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蘇我入鹿最終在死在自己擁立的皇極天皇默許下,成為蘇我氏政權崩塌的開始。

如今,那把送走他的兇器,正被甲野澄捧在手中。

烏黑色的木匣再次合攏,光焰由明轉暗,盛放在木匣中短劍形制的特技咒具沈睡在黑暗中,等待被啟用的那一刻。

這是一份遲來的禮物,來自早早離去的母親。

遵照夫人的遺囑,甲野信在合適的時機,將保管的咒具交給了成年後的甲野澄。

如果甲野澄放棄追查下去,這個咒具將被存放在甲野家的咒具庫,成為眾多咒具收藏品中的一份。如果他決意覆仇,那這份咒具就是逝去母親最後留下的支持。

一個母親永遠了解她的孩子。

門鎖開合發出沈悶的金屬碰撞聲回蕩在封閉空間中。

順慣性合攏,房間靜悄悄,景觀缸頂部照明傳出暖黃色的燈光,加濕器發出微弱的運轉聲成為空洞中唯一的聲響。

走到玻璃面前,捧著木匣的甲野澄低頭撞上豎長的瞳孔。

感知到光線的變化,蛇類扭動身體蜷縮成S行,吻部昂起,猩紅色的信子時隱時現。

完全是一副乖巧的可愛模樣。

如果忽視蛇身尾部尖端不耐煩的抖動的話。

搖動尾巴的攻擊示警並不局限在響尾蛇,是蛇類共同的攻擊前兆。

外表可愛的模樣,甲野澄篤定倘若此時他將手伸過去撫摸,一定會被它狠狠“親”一口。

蛇吻的魅力,一般人恐怕無福消受。

甲野澄主動後退,將領地交還給它。

那個被甲野澄以“灰塵太多”為理由關起的房門被打開。

一個幾乎完全封閉的房間,簡陋的裝飾和客廳的裝修風格完全不符。

最高處的墻角,換氣扇緩緩轉動,光線順著扇頁的縫隙潛入,再被轉動的扇頁攔腰斬斷,明暗相繼平添幾分陰森感。

房間內堆放著各類文件以及泛黃的古書、相片,連空氣中都是紙張陳舊腐朽的氣味,讓這座房間更像是存儲舊物的庫房。

盛放特技咒具的木匣端正的擺在正中央,正對一整面墻上是男女各異的人像相片,裝扮各有不同,時間跨度最早得能到江戶時期的手繪人像,和近現代的相片混在一起,給觀者一種超越時空的詭異感。

盤腿席地而坐,甲野澄仰頭盯著一墻的相片,沈默著,像是走神,又好像是在認真思考說不清的問題。

“它”到底為了什麽?甲野澄對這個問題並不感興趣。他對與披上人皮執著於扮演游戲的怪物沒有任何共情。

他要做的事情非常簡單:

找到它,抓住它,然後,然後送它去地獄。

是時候,更進一步了。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生發出一種躍躍欲試、病態的興奮感。

腳步聲被柔軟的地毯吸收,公寓中的人一路走到櫥櫃。

那麽,要如何踏入總監部高層呢?甲野澄將酒瓶中的液體倒入玻璃杯中,酒液被燈光包裹著,悠悠晃動,切角處折射出奪目的光彩,攝人心魄。

美麗的色彩。舉起酒杯定定欣賞片刻,一口吞下。

酒精讓大腦再次活躍起來。

-

成年人要幹一些成年人才能幹的事情。

偶爾放任自己沈迷在酒精中,也是一種放松。

精準將醉酒狀態卡在保留最後一絲清醒的程度,甲野澄放棄喝完瓶底殘留的液體的想法,草草完成洗漱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整個世界在旋轉。

臥室內僅亮著夜燈,甲野閉眼澄默默體會酒精上頭的眩暈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身上一重。

壓力驟增迫使他正在沈重的眼皮,看清撲過來的大貓。

“悟?”當心自己身上的酒氣沖到對方,甲野澄整個人縮進被子下面,借著遮擋疑惑的叫出對方的名字:“你沒有回本家嗎?”

不是在做夢吧……

照理說五條家的人絕對會使盡渾身解數抓住這個機會將他們的神子大人勸回家小住一段時間。

五條悟今晚不在,這也是他選擇今天放縱的先決條件之一。

清亮的聲線被壓住,變得黏黏糊糊起來,夾雜著微弱的酒液香氣。

“沒有,我回來了。”

五條悟進門時就註意到了那瓶尚未喝完的酒。他雙手撐在床頭,居高臨下盯著枕頭上甲野澄那雙因為醉酒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瞳孔。

那種努力想要搞懂現狀又失控的神情,很棒。

但甲野澄看不清五條悟現在的表情,對方逆著光,落到他眼裏,完全是一團昏暗,唯有那雙藍色散發出幽幽的光芒,成為黑白中的唯一色彩。

曾經用心挑選出來作為禮物的寶石們,從記憶裏蹦出來圍著甲野澄搖搖欲墜的理智轉圈圈。

擔心真得悶到對方,五條悟將擋著對方的被子扯下來。

呼,新鮮的空氣湧進鼻腔。遲來的理智告訴甲野澄應該報以一個得體的笑容。

他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的五官了。即便如此,也無法控制麻痹的肌肉做出得體的表情,只能勉勉強強給出一個亂七八糟的笑容:

“今天去客房睡可以嗎?”酒精作用下,他擔心自己的行為可能有些不受控。

對悟露出這種笑容,真是太失禮了。

落到五條悟眼中,那種努力掙紮又失控中擠出來的笑容,頹廢中帶著輕佻感。

這時候,他偏偏想起先前甲野澄對禪院那次笑中潛藏的驕矜與危險,心臟極速跳動起來,滾燙的人血液湧上頭,燙得眼眶發紅。

“澄,再笑一次嘛。”

額頭相抵,五條悟用撒嬌的口吻懇求道。一股莫名的感覺從他胸口升起四處蔓延,無名的癢意和焦躁的急切感無處發洩,在軀體內左沖右突。

潮濕熱意的呼吸撞到一起,胡亂的攪在一起。

“這種要求好奇怪啊,悟……”

甲野澄探出一只手推開正在貼貼的五條悟。

順著對方的動作退開,五條悟下意識繃緊身體,死死盯著那只抵住他肩膀的手腕。

青紫色的血管趁得那截手腕白的發光。

喉結上下滾動,舌尖舔過堅硬的齒間。

想咬,想咬狠狠咬上去,留下印子到見血。

然後會哭嗎?

得益於咒術師對情緒,尤其是負面情緒的感知力,五條悟清晰認知到這種行為的本質:

欲望。

愛和欲望,現在他都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