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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初見3:禁止貓貓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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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初見3:禁止貓貓碰瓷

再次見到天光,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

春天終究是到了。撐傘走在細密的小雨中,被“趕”出家門的甲野澄漫無目的在夜晚寂靜無人的街頭閑逛。

然後,在街角昏暗的光線下,莫名其妙地撿到了一只濕漉漉的、奄奄一息的......“貓”。

甲野澄在幾米開外就停下了腳步,全身的警報瞬間拉響到最高級別。他盯著那個靠在冰冷墻壁上、被雨水徹底打濕的白發孩童,與其保持安全距離。

他要收回先前對五條家的誇獎。

頭上懸賞一串零的六眼都能丟外面,咒術界完了。

大麻煩,孤零零站在原地,甲野澄視線落到夜色深處不知名的位置,立在原地躊躇不決。他正在努力說服自己假裝看不見,他無意落井下石,也無意去刷存在感。

況且他記得五條的家傳術式是......

反倒是感知到咒力波動後的五條悟,在六眼的提醒下掀開眼皮努力聚焦,掙紮著借助道路上微弱的燈光看清來人那張臉,給了一個“記住你了”的眼神和意義不明唇語。

威脅,一定是威脅。現在二選一,滅口還是幫忙?

他被碰瓷了。

事已至此,絕望嘆口氣,無視突然蹦出來的詛咒師,甲野澄快步走來查看五條家那位頭上冒白氣的六眼,懷疑對方是不是被燒壞了腦袋。

誰家的繼承人會真一個人出來大半夜溜達。

暗中隨行的甲野家侍衛已經開始“正義群毆”。

雨傘遮在他和五條悟頭上,甲野澄彎下身子,好奇戳戳呼吸急促的六眼,感受到對方滾燙臉頰傳來的彈力極佳的觸感後,若有所思捏捏自己的臉。

意識尚存的,五條悟揮手有氣無力地打開對方的爪子,用那雙縈繞著武器的蒼天之瞳狠狠“剜”了對方一眼。

切,牙都沒張齊就哈氣。

故意伸手拍拍五條家六眼Q彈的側臉,甲野澄挑釁似歪了歪頭,留至脖頸位置的黑發隨動作輕輕搖晃。

他站起來準備讓侍衛過來抱人,忽然感受到下方傳來的一股微弱卻異常執拗的力量。

甲野澄才發覺自己的衣擺不知在什麽時候被對方死死拽在了手裏,指節用力到泛白。

不得不說,六眼的力氣可真大,天賦異稟。

殘存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消磨殆盡。在屬下們的協助下,甲野澄咬緊牙關,幾乎是連拖帶拽,才將比自己大了一圈的“人形麻煩”塞進了轎車後座。

沒忍住喘了幾口氣,甲野澄都想誇誇自己的好脾氣。

什麽人販子的行徑!見鬼,他應該感謝咒術師天生神力嗎?

“通知家中醫生。另外,派人聯系五條家。”

調整五條悟姿勢讓人平躺在寬敞的後座,盡量讓對方保持平躺的姿勢。甲野澄深吸一口氣坐在車門邊降下車窗,擡眼望向不遠處巷子裏橫七豎八進氣多出氣少的“屍體”,語速極快下令:

“這些人...”

這些詛咒師是直接“無公害處理”,還是交給咒術界高層或者五條家的人?

短暫權衡利弊思考幾秒後,甲野澄揮手招來最近的下屬,耳語幾句。

咒術界的高層不可信,是時候結束觀望態度向父親的合作者表態了。

得到指令的手下立刻飛身躍上濕漉漉的房脊,身影如鬼魅,消失在雨夜深處。

“開車。”他關上車窗,隔絕了外面雨水帶來的潮意。

詛咒師們的價值是時候發揮到最大了。

-

甲野家的轎車剛消失在街道拐角不久,一股無聲的黑色車流便如同潛行的巨獸,悄然出現在街道盡頭。它們訓練有素地停靠在目標地點附近。

核驗成功,信息準確無誤。

特種用車的車打開,身穿統一制服的人員訓練有素列隊,手持印有編號、制式一致的咒具。

為首領隊表情嚴肅,開始進行“回收”工作。

進入京都居所的大門,一路暢行無阻直到轎車停在住宅,收到通知的族人和醫護人員早已等在既定位置嚴陣以待。

京都的咒術家族偏愛傳統的和式建築。當然,甲野祖宅同樣是標準的傳統建築,但它也僅限於作為年末祭祀、宴請等場地。

新一輩的族人們早已不在那裏居住。甲野家的年輕人更傾向於居住在現代風格的居所中。

畢竟偏西式的現代風格更符合“舒適”這一家居主題。

通常甲野澄會住在自家的小型別墅裏。

不等車輛完全停穩,心急如焚的醫護人員已經如餓虎撲食般“熱情”地撲了上去。

治病救人外加對活生生六眼的蠢蠢欲動使他們迸發出極大的工作熱情。

高燒中的珍貴“神子”徹底失去了意識,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一場小型風暴的中心。因為他,整個房子的人都像上了發條般高速旋轉起來。

都是在這咒術界混口飯吃的人,誰敢拍胸脯保證對傳說中的六眼不感興趣。

更何況,甲野一族的風氣本就不同於古板封閉的傳統家族,開放自由許多。圍觀六眼的人群迅速壯大起來,趕都趕不走。

家主送來的加班福利,免費圍觀咒術界的珍寶“六眼”。

“家主晚上好,家主請讓一讓。”

一位眼睛閃爍著狂熱研究光芒的白大褂,用帶敬語快速說完後,毫不客氣地用屁股把扒在床邊看熱鬧的甲野澄“彈”了出去,自己則一心撲在了昏迷的六眼身邊。

有禮貌和尊敬,但不是很多。

瞬間被“擠”到人群外圍的甲野澄:

所以說,這到底是誰家?

我竟不知道如今倒是六眼當家了?

......

不歡迎他?甲野澄撇撇嘴,索性放棄了擠進去的念頭。他回頭地爬到醫療室墻邊的高腳椅上坐下,晃蕩著懸空的雙腳,“哢嚓哢嚓”地啃著手中的蘋果,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病床上昏迷的白發神子那燒得通紅的側臉。

看來六眼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強大,至少成長期還是需要在溫室裏精心呵護。也難怪五條的人會不離左右,如同呵護自己的眼睛。

體溫的攀升讓記憶裏端坐高位的神子那張冷漠疏離的臉蛋變得紅撲撲、肉乎乎的。

像是蘋果。

甲野澄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手中被自己啃掉一半的紅蘋果。

這麽一對比,記憶裏那個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子大人,似乎......也沒那麽討厭了?

甚至......還有一點點可愛?

算算時間,五條家的人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

出於安全考慮,醫生正在按照座機中五條的遠程指導,對換上幹衣服的五條悟進行物理降溫和基礎治療。

平躺在病床上的孩子眼皮顫顫,有醒來的跡象。

身體溫度開下降,意識回籠。高度警覺的本能讓五條悟即使在昏沈中也強行掙紮著恢覆了意識。周圍是陌生的環境和不熟悉的面孔,被包圍的窒息感瞬間點燃了他體內的咒力。

五條悟猛地睜開那雙覆蓋著冰霧的蒼天之瞳,瞳孔緊縮,體內咒力劇烈波動,下意識就要發動術式強行突破。

“五條少爺,請冷靜!”醫生們嚇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還有力氣炸毛,看來好很多。”甲野澄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聲音不大可也足夠傳入風暴中心五條悟的耳朵。

他利落地從高腳椅上跳下,攥著蘋果,慢悠悠地踱步到病床前。隨著他的靠近,擁擠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真不愧是傳說中的六眼。”

從高度上看,甲野澄剛好與平躺在病床上的五條悟在同一個水平線。

陌生人中出現熟悉面孔,五條悟扭過頭一動不動盯著對方,目光犀利如刀。遲鈍的大腦終於恢覆正常運轉。

顯然,他記得昏迷前對方的冒犯行徑。

蒼藍色和璨黑一撞,甲野澄只感覺對方想要一口咬斷自己的脖子。

“放心,五條的人馬上就到了。”假裝感覺不到五條悟的殺氣,立在床邊甲野澄貼心安慰道。

五條悟頓時有一種被當嬰兒哄的挫敗感,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瞬間淹沒了五條悟。

死死瞪著甲野澄,五條悟蒼白的臉頰因為羞憤而迅速漲紅,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好可愛啊......不知是哪個人,捂著胸口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得到周圍人的一致點頭。

瞅著對方那副憤怒到眼眶泛紅卻強撐著兇狠的模樣,甲野澄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有些大人那麽喜歡逗小孩。

雖然理論上他自己也屬於“小孩”這個範疇......

看著那雙漂亮眼睛裏升騰起的霧氣,以及那幾乎要化為實質、死死紮向自己的憤怒視線,甲野澄心裏莫名掠過一絲......罪惡感?

別人家的孩子,還是不要太過分。

甲野澄清清嗓子緩和氣氛,隨後揚起手中蘋果,在五條悟眼前晃晃:

“要吃嗎?”

蘋果汁甩他臉上了!

單憑半個蘋果,還是吃一半剩下的半個蘋果,就足以讓一生順風順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的五條悟氣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妙手回春吶,澄大夫。

“啊,是想吃蘋果嗎?”他看著五條悟瞬間“精神百倍”的樣子,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哢嚓又咬了一口自己的蘋果,含糊不清地對旁邊的族人吩咐:

“去,給五條少爺拿個......嗯,完整的蘋果來。”

五條悟:“你......”

“別客氣,一天一個蘋果,醫生遠離我。”

醫生適時開口道:“家主大人,恕我直言,單憑一個蘋果的營養價值恐怕無法滿足......”

“那給他拿兩個。”

“家主大人!”

“好了,我知道。玩笑而已。”

五條悟啞著嗓子難以置信地盯著“嬉皮笑臉”的甲野澄半晌,竟然找不到一句罵人的臟話。

數據不足,實戰經驗薄弱,導致他腦袋空空。

由於從小被五條家養在祖宅中,接受長輩悉心教導,五條悟第一次吃到有修養的虧。

“家主,五條的人到了。”

恰在此時,門扉被輕輕叩響,一名族人隔著虛掩的門恭敬地通報,縫隙中隱約傳來其身後紛雜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激動情緒。

“請他們進來。”甲野澄後退幾步讓出見面的空間法,吩咐道。

虛掩的門被徹底打開。

“神子大人,神子大人。”

“終於找到您了。”

“嗚嗚。”

伴隨著一連串飽含擔憂、激動甚至帶著哭腔的呼喊,一團人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翻滾”著湧進屋內,目標明確地撲向了病床上的五條悟!

比起暮氣沈沈、規矩森嚴的禪院和加茂,全靠同行襯托,五條家此刻展現出的“活力”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實話實說,甲野澄當初決定把這“燙手山芋”撿回來,除去利益相關以及內心一丁點善良之外,大概......也有一點點對五條家這種傳統但詭異的氛圍的好奇。

五條悟瞬間被自家激動過度的族人們淹沒了。

被家中族人包圍並被“上下其手”的六眼神子不得不掙紮著艱難求生,眼角餘光從晃動人影縫隙,精準捕捉到站在人群外圍,同樣被族人們簇擁的甲野澄。

對方正在側身對身旁半蹲的家臣說什麽,神情舒展。

緊接著周圍人爆發出克制的歡呼聲。站在正中心的黑發少年被這股快樂的海浪掀起,搖搖晃晃,被自己的族人們用無數雙手簇擁著、牽扯著、依賴著、期盼著。

正如自己現在這樣。

似乎是感應到了他過於專註的視線,正欲轉身離去的甲野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混亂的場面,兩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

這次,那位神子臉上仍然沒有偷看被抓包後心虛。不過這一次,甲野澄也無需避開他的對視。

遠處的黑發少年微微一怔,隨即,那雙漆黑的眼眸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牽起一個極淡、極快的弧度,像是禮貌,又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告別。

他朝著五條悟的方向,隨意地擺了擺手,隨即不再停留,帶著自家族人,轉身融入門外走廊的光影裏,將這片喧囂的空間徹底留給了五條家。

目送那道身影被簇擁著遠離,五條悟突然笑起來。

“少爺?”

“你們繼續。”

陽光穿透雲層,如同實質的光柱般墜落下來,蠻橫地刺入,照亮了他那原本波瀾不驚、甚至帶著點古板無趣的“神子”生活。

他確實看見了,那道融入光柱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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