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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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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挺身而出

於迎的房門又關上了,仿佛剛才的一幕並未發生過。

秦勉又在地上跪了一會兒,終於找回了些力氣,站起來吃了藥,又抱著肚子回了房間。

他幾乎是一點兒睡意也沒有,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了翻安梓嵐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安梓嵐去一家餐廳的打卡照,還是很年輕,氣色很好,秦勉在照例在底下點了讚。

他將九張照片又挨個看了一遍,心裏的酸澀感很久沒有這麽強烈了。

他閉上眼睛,趴了一會兒,腦袋反倒是愈加清醒了。最終無奈地爬了起來,打開電腦開始敲論文。

一整夜都是在電腦跟前度過的,第二天東方欲曉,秦尚清下了晚班回了家。

於迎很高興,破天荒地早起了,在廚房裏叮叮當當地給秦尚清做飯。

秦勉活動了一下肩頸,推開房門走出去,一眼看見秦尚清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爸。”

“小勉,”秦尚清睜開眼睛,用一種渴望親近卻有所收斂的覆雜神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胃疼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想跟您說聲,我一會兒要去學校,實驗室裏還有些工作,還有論文上的一些問題要跟老師交流。”秦勉幾乎是沒什麽表情,仿若昨晚沒恰巧聽見那通電話。

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總不能大鬧一場在地下撒潑打滾,質問昨晚兩個人聊什麽了,說自己都聽見了。

那樣沒意義,況且問了又能怎樣呢?

秦尚清有些惋惜:“非去不可嗎?我今天休班,打算帶你和你於阿姨,還有安安,一塊兒去百花公園露營呢,我同事說百花公園的花全開了,特別美……”

他爸很多年之前就這麽擅長描繪美好。

秦勉心裏笑了一聲,也故作惋惜地搖搖頭:“真的需要去。”

“行吧,抽空咱們一家人一塊兒出去玩。你那老師還是精神科那個婁醫生是吧?他對你怎麽樣?”

“嗯,挺好的。”

“唉,那個孩子……婁希陽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早飯一過,秦勉照舊主動刷了碗,書包一背,就往地鐵站去了。

今天天氣真是不錯,陽光和煦,夏風溫和,空氣裏都是草木花香,確實是個適合露營的天氣。

他沒提前跟婁闌說自己要過去,也沒問婁闌人在哪兒,不過無非就是實驗室、醫院這幾個地方,離得都很近,沒人的話他再去另一個地方找就好了。

婁闌果然在科研樓,正在辦公室寫東西。

見他暑假還特別勤勉地跑來了,婁闌有點吃驚。

秦勉放下書包,把電腦掏出來:“婁哥,收留我吧。”

婁闌給他拉了把椅子過來:“家裏不舒服?”

“不想待家裏。婁哥,你別問了。”

婁闌沒再問,繼續對著電腦敲鍵盤了。秦勉坐在他對面,也對著自己的筆記本乖乖碼字,時不時悄悄擡眼看一眼婁闌。

他婁哥的正臉跟側臉一樣帥氣,輪廓特別周正,哪個角度都挺好看的。劍眉星目的,鼻子跟海報上的模特似的,眼睛尤其好看,睫毛又長又密,眼瞳又黑又亮,跟藏了一潭深水似的,戴著眼鏡也擋不住的好看。

薄唇後面還藏著一顆挺獨特的虎牙,可惜現在婁闌抿著唇,目光嚴肅,他看不見那顆虎牙。

……不是來寫論文的麽,怎麽偷偷欣賞起老師的美貌了?

……自己是在做什麽啊?

一定是希望自己若幹年後也變成婁老師這樣又帥氣又有實力的人,一定是這樣。

秦勉暗暗咬了咬牙,把註意力收回在論文上。

出了家門,尤其是來到婁闌這裏,他心情大好,就連敲論文這樣枯燥頭痛的工作也變得有動力了起來。

後面的幾天,秦勉跟上班一樣白天來科研樓,晚上再回去。這樣確實好,他有什麽問題就直接問了,比在家時的效率高了很多。

吳卓是命苦的規培醫生,已經沒有寒暑假了,也留在學校和醫院兩邊跑,三個人偶爾會一起吃頓飯。

“明天我回家,不在實驗室。”周六的下午,婁闌關了電腦,邊收拾背包邊跟秦勉說道。

“好。”

秦勉聲音悶悶的,似乎心情有些低落。婁闌看他一眼,小孩子嘴唇抿著,手指摩挲著書包的肩帶,正站在門邊等他。

“想來找我?”

秦勉驚愕地擡頭,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天來他一直在科研樓黏著婁闌就算了,人家都回家休周末了,他再黏著就不合適了。他沒想到婁闌竟會發出這個請求。

“……沒。”秦勉不想待家裏,確實是很想去找婁闌,但畢竟休息日,他怎麽好意思到人家家裏去?糾結了兩秒,還是忍痛否認了。

兩個人一起出了學校,沿街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暮色四合,晚霞層疊,路上都是歸家的人。

一天到晚,好像只有這個時候是輕松而安謐的。

秦勉回了家,他爸和於迎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安安在地毯上玩著小玩具,見他回來,又擡頭怯生生地叫了句“哥哥”。

“爸,安安。”秦勉放包換鞋,心情忽然就沈了下來,比在科研樓的時候還要疲憊。

“小勉,累不累呀?”於迎已經起身往廚房裏走,“快坐著跟你爸你弟弟一起玩,阿姨給你切點蜜瓜,今天剛買的,可甜了。”

“不用了,我胃受不了。”

“哦……”於迎扒著冰箱門的手一頓,尷尬地僵在那裏,“對,蜜瓜性涼,是阿姨疏忽了。”

氣氛頗有些僵硬,於迎給他倒了點水:“喝點水吧,暖胃。”

“謝謝於阿姨。”秦勉接過,捧在手心裏抿了一口,走過去跟秦尚清一塊兒坐著了。

這兩天不知什麽原因,他嘴裏起了好好幾處潰瘍,喝口水都會刺痛,遑論有胃口吃什麽東西了。

安安的心思也不全在小玩具上了,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秦勉,似乎是想親近又不敢親近。

終於,他小臉一鼓,從玩具箱裏翻找了一陣,找出一張亮閃閃的卡片來,踩著小碎步走到秦勉跟前,將卡片塞進他手裏:“哥哥,送給你。”

秦勉暗暗吃驚,被塞進手裏的是一張的哆啦A夢的卡片,他隱約記得安安挺喜歡哆啦A夢的。

看著安安那張跟自己有幾分相像的臉,那顆麻木的心突然就被喚醒了——安安還小,他有什麽錯呢,他是自己的親弟弟啊。

秦勉頓覺心酸,揉了揉安安圓潤的小臉蛋:“怎麽突然送給我了?”

安安很開心,眼睛笑得瞇起來:“……給哥哥。”

“謝謝安安,我收下了,”秦勉停頓了一下,終於硬著頭皮喊出那句稱謂,“哥哥很喜歡。”

於迎跟秦尚清見哥倆兄友弟恭的場面,相視一笑,仿佛一家人其樂融融。

安安也爬上來坐到了秦勉和秦尚清中間,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看看他爸,一會兒又看看他哥。

秦尚清明顯心情不錯,捏了捏安安嫩嫩的小臉蛋:“安安挺喜歡你的。小勉,正要跟你說呢,明天你於阿姨的父親過生日,你是有空的吧?我打算帶你們一起去……”

“抱歉,爸,”秦勉沒等秦尚清說完就出口拒絕了,他是真的不敢想象跟於迎一家人客套的場面,想想就渾身難受,“明天實驗室那邊有事,真的脫不開身。”

秦尚清有點不高興:“你那婁老師到底什麽人啊?這麽壓榨你這個大四學生?”

“沒,您別這麽說,婁老師人挺好的。”

於迎又洗了一盤藍莓和葡萄走過來:“沒事,小勉沒空就算了。一家人嘛,見面的機會多著呢。來,小勉,吃點葡萄。”

回房間後,秦勉點開跟婁闌的聊天框,小心翼翼地組織語言:“婁哥,明天再收留我一次吧。”

婁闌回覆得很快,問都沒問緣由,報了自家的地址。

秦勉盯著屏幕上那串地址,莫名心情很好順,手拿起桌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

碳酸飲料流過嘴裏的潰瘍,立即痛得呲牙咧嘴起來。

這一晚他睡得早,醒得也早。醒來的時候外面客廳裏已經有人在活動了。

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外面幾個人似乎是收拾好要走了,秦尚清過來敲了敲他的房門:“小勉,早點起床,別耽誤了去找你老師。”

“知道了,爸。”

關門聲響起,他立即起床洗漱,隨便找了點面包填肚子,吃了幾口,口腔潰瘍實在是疼。但胃裏空的話也會疼,這讓他很難做。

又勉強吃了幾口,就裝上電腦就出發了。

秦勉很喜歡夏天,晴空白雲,綠樹成蔭,街頭巷尾都是一派生機的景象,很有朝氣,很有生命力,人都跟著活起來了。

街邊的花店大敞著門,各色鮮花妝點著門楣,一眼望過去,顏色實在是很絢麗,經過時也能聞見一陣撲鼻的馨香。

想了想,他進去買了一束花。

他不太懂花,便跟店員請教。

東方百合、風信子這些香氣濃,可能會令人焦慮不適;劍蘭顏色艷,也可能引發情緒波動;菊花清新淡雅,但容易引起不好的聯想;玫瑰寓意不錯,但梗上帶刺,可能會被解讀成危險……

最終,秦勉挑了一捧淡雅柔和的花束。

幾支香檳玫瑰為主調,點綴了一些白色的小雛菊和滿天星,還細心地讓店員剪去了刺,留下了綠葉。

這樣準沒錯了吧……

秦勉帶著花束上了地鐵。

周末的地鐵人仍舊多,他一路懷抱著花,怕擁擠之下不小心將花碰壞。

旁邊有個大媽很八卦地問他:“小夥子,去找女朋友哪?”

“不是,”秦勉微微一笑,“看望病人。”

他家離婁闌家也沒幾站的距離,快到終點的時候,廣播突然開始尋人:“請各位乘客註意,現在廣播一條緊急尋人啟事!3號車廂的一名乘客突發身體不適,急需醫療協助。請列車上的醫生、護士、有急救資質的人員立即聯系乘務員!重覆……”

緊急廣播一出,車廂開始躁動。

秦勉所在的是6號車廂,往3號車廂那邊望了一眼,隱約見到圍了一群人,有人半蹲著手忙腳亂地忙著什麽,最中間倒地的那個應該就是病人了。

人們竊竊私語著,有熱心乘客大喊著找醫生。

按理說,這個站點離慈濟醫院很近,整條地鐵這麽多乘客,多少會有一名慈濟醫院或者華東醫大的人,但廣播了有一分鐘,還是沒有醫護模樣的人到3號車廂去。

秦勉的心怦怦跳動起來。他雖然還是學生,但已經見習過好幾個科室了,基礎的急救也都懂,再不濟,他一個醫學生總比在場的其他乘客專業。

攥了攥拳,秦勉扔下花,穿過站立的乘客疾步跑到了3號車廂:“先打120!醫科大大四,書包裏有我的學生證!”

“打了已經,在安和西路那個A口等著!”

“你會急救的哈?”

有人七嘴八舌跟他說話,也有人拿著手機在錄像。

秦勉咬緊後槽牙,努力屏蔽掉周圍嘈雜喧嘩的聲音,快速查看倒地的老人的情況。

那是個六七十歲模樣的老年男性,臉色蒼白,雙眼緊閉,眉頭緊擰,嘴裏劇烈喘息著,不停發出“嗬嗬”的出氣聲,有些口吐白沫的跡象。嘴唇發紺,顯然是缺氧的表現。

秦勉拎起老人的手探測了一下脈搏,很微弱,不知是否是他緊張的緣故,幾乎感受不到了。

“有沒有人有硝酸甘油或者速效救心丸!?”他一邊大聲喊,連忙檢查了一下老人的氣道,深吸了一口氣,跪地做起了心肺覆蘇。

“我們車上有!”

乘務員慌忙去找藥了,秦勉跪在地上,雙手交疊放在老人胸骨下段、兩乳頭連線中點的部位,掌根用力按壓。

心肺覆蘇是個很考驗體力的活,每次深度都要盡可能達到5-6厘米,速度也要達到每分鐘100-120次,還要間隔30次按壓後給予2次人工呼吸。

很快秦勉就滿頭大汗了,雙臂也開始發酸,咬緊牙關強撐著,手上的力道半點也不敢懈怠。

心肺覆蘇加上硝酸甘油的搶救之下,老人的情況緩解了一些,喘息沒有那麽嚴重了,唇色的發紺也好了一些。

秦勉心裏大大地松了口氣,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敢停。

又按了一兩分鐘,老人終於緩了過來,被人攙扶著休息。

恰好車到站了,地鐵門開,在安和西路站候車的乘客湧了進來。

有位剛上車的年輕女性見到幾個人大氣不敢喘地將一名老人往出擡,跟秦勉一樣站了出來:“他怎麽樣了?我是醫生!”

怪不得她在電梯口看見幾個白大褂和一副擔架等候著。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秦勉目送老人上了擔架,給乘務員留了一個手機號,開始慢慢往6號車廂挪。

他實在是累得不行了,全身上下都酸軟得厲害,膝蓋劇痛,黑色褲子都臟了,胃也痛,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

汗珠順著臉頰一顆顆往下落,地上蔓延的都是汗水的痕跡。

回到座位,那束花還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他坐回去,覺得渴得厲害,就猛灌了幾口涼水,隨之而來是胃裏更劇烈的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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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會很虐(或者又酸又甜?),總之我們小秦該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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