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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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逯帶著蘇照月進城以後，直接去了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安置下來。這是早年時，韓逯以其他人的名義買下的，手續幹凈，這些年只有管家及兩名仆從打理，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安頓好蘇照月之後，韓逯換了身便服便帶著江飛匆匆出去了，要進宮還需要有一番安排。
卯時初，小院中極為安靜。韓逯走後，蘇照月腦中思緒紛亂，沒有一點睡意，所幸便起來了。她從包袱中翻出一本醫書斜躺在軟塌上，目光落在書頁上，卻許久都沒有翻動過一頁。
沈家的案子，晉陽王，祁序的布局，移宮換羽的法子，韓逯的身體……有太多的事堆在她的腦海中，她輕輕嘆了口氣，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些懷念前幾日在江都養傷的日子。
院門傳來輕微的響動，蘇照月立刻起身，走到門邊，韓逯正好推開門進來。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青影濃重。
見到蘇照月，他明顯一楞，“怎麽還沒休息？”
“睡不著。”蘇照月側身讓他進來，然後順手將門關上。她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韓逯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走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蘇照月走過去，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細細診脈，確認他的傷勢無礙，脈象平穩後才放下心來。然後起身走到他身後，手指落在他兩側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她的手指微涼，韓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情況怎麽樣？”蘇照月低聲問道。
“安排妥了。午後，從西華門偏門進，混入太醫院采買的內侍隊伍。”他稍微頓了下，“明日，你跟我一起進宮。”
蘇照月的手指未停，低低應了一聲。
韓逯繼續說道：“我看了這一個月以來，宮裏送出來的脈案，陛下和太後娘娘的脈象記錄太平穩了。”
“有問題？”
“太後到了秋日素有咳嗽之癥，是體內之毒引起的。我們走前，她身上的毒已清了大半，但是餘毒應該還未完全祛除，這咳嗽之癥就算好轉也不可能立馬就沒了。還有陛下，之前頭疾之癥發作得愈發頻繁，你之前雖然施了針，但是不可能全然治愈。這脈案有問題。”
“你想確認陛下和太後的身體狀況，看看晉陽王那邊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韓逯睜開眼睛，神色清明，“是。洛京目前的局勢雖然看上去像是陛下布的局，但是廖學元掌管東廠多年，司禮監雖然在梁棟手中，但是宮中的局勢覆雜，還是確認為好。”
“好，我跟你進宮。”
“你怕嗎？”韓逯擡手握著她的手，側頭看她。
蘇照月搖頭，“不怕。”
韓逯輕輕笑了下，然後將人拉到身前，環住她的腰，將人抱坐到懷中，將頭埋到她的發絲間，“蘇照月。”
“嗯？”
韓逯擡起頭，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等這些事了了，等沈家的案子昭雪，你的身份我會想辦法……到時候，你想做什麽，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蘇照月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垂下眼瞼，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手指下意識縮了下，“現在說這些，還早。”
“不早。”韓逯握住她的手，“我得讓你知道，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
她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裏，此刻映著他的影子，清晰地映著。
“好。”她輕聲道。
韓逯松開她的手，轉而輕輕撫了下她的臉頰，“臉上怎麽這麽差？這幾日，體內的毒可有不妥？”
“無礙。”蘇照月搖了搖頭，想從他懷裏出來，“離午時還有些時候，你該休息了。”
韓逯卻沒有松手，反而又將人往懷裏帶了帶，用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說著他閉上眼睛。
蘇照月有些無奈，卻也不再動，任由他抱著。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微弱的天光透過窗戶紙，勾勒出室內的輪廓。時間一點點流逝，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良久，蘇照月才推了推他，“去睡會兒吧，還要進宮。”
韓逯沒在堅持，松開了環著她的手。蘇照月順勢站起身，他卻拉住她的手，“你也睡會兒。”
蘇照月看了眼旁邊不算寬敞的床榻，耳根有些發紅。猶豫片刻，她點點頭。
兩人合衣躺下，韓逯自然的伸出手環在她的腰上，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閉上了眼睛。
午時剛過，韓逯和蘇照月已經換上了內侍的服飾，混入了為太醫院送藥材的采買隊伍，朝西華門的偏門走去。
今日輪值的是金吾衛，韓逯在入錦衣衛後，又分別去金吾衛、羽林衛、虎賁衛待過，這幾衛中頗多受過韓逯提拔或恩惠的老人。因此他們基本沒有受到盤查，便輕松入了宮。
進入宮門，起先韓逯還帶著蘇照月跟著隊伍行進，到了一處轉角，他拉著蘇照月迅速脫離了隊伍。他對宮廷布局了如指掌，帶著蘇照月從偏僻無人的宮道，向著毓盛宮的方向迂回前進。
祁序是個孝子，若午後沒有緊急要務，他多數時候都會去毓盛宮給太後請安。
廖學元如今定然盯著昭陽殿，若是貿然前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所以去毓盛宮反而是個更好的選擇。
他們二人穿過一片鏈接幾處宮苑的園林，距離毓盛宮已經不遠了，幾個穿著東廠番役服飾的太監從一旁的小徑走了出來，與他們二人撞了個正著。
“站住！你們兩個，哪個宮的？瞧著面生得很？”為首的太監四十來歲，韓逯認得，姓趙，是廖學元身邊得力的人之一。
韓逯垂著頭，微微躬身，聲音壓得低啞；“回公公，奴才二人是奉供用庫差遣，往毓盛宮送新到的安神香料。”他的面容經過修飾過，看上去極其普通毫無特色。
“毓盛宮？”趙公公狐疑地打量著他，又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蘇照月：“送香料？毓盛宮的文茜姑姑咱家熟，沒聽說過要進什麽新的香料。”
“是臨時的差事。”韓逯將手中備好的東西遞給趙太監，“先拿去給文茜姑姑看看。”
趙公公卻不管韓逯，直接一步踏到蘇照月面前，死死地盯著她，“擡起頭來！鬼鬼祟祟的，咱家瞧著你們不像是好人。”
蘇照月緩緩擡頭，她的臉上塗了藥汁，掩去了原本的膚色，容貌也做了些修飾，看上去像個清瘦文弱的內侍。
趙公公眼神陰鷙，死死地盯著二人，他總覺得眼前的二人的容貌與身形氣度不相符，透著違和感。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喲，這不是趙掌班嗎？大中午的，火氣怎麽這般旺？”
眾人回頭，只見季安拎著個食盒踱步而來，他穿著身靛藍的內侍服，皮膚白皙，眉眼昳麗，臉上帶著淺笑。
趙公公見到季安，臉上陰鷙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季公公？您怎麽在這兒？”
季安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督主惦記著太後娘娘鳳體，聽說膳房新得了上好的血燕，讓咱家趕緊給毓盛宮送去，請文茜姑姑盯著燉上。”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韓逯與蘇照月，目光並未過多的停留，“這兩位是……”
韓逯又忙躬身答了一遍。
“哦。”季安點點頭，轉頭對趙公公道：“趙掌班，既然也是往毓盛宮送東西的，不如就讓他們跟咱家一道吧。太後娘娘那邊還等著這血燕呢。督主特意交代了要快。您看？”
誰都知道季安如今是廖學元身前得意的人，饒是背後看不上他，但面上也不好得罪。雖然廖學元吩咐了要註意宮中動向，但是明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好好做。
趙公公幹笑兩聲：“季公公說得是，既然是督主和娘娘的差事，自然耽誤不得。”隨即，他瞪了韓逯二人一眼，“還不快謝季公公，趕緊辦差去！”
“多謝季公公。”韓逯與蘇照月忙低頭道謝。
季安沒在說話，只朝趙公公點點頭，便拎著食盒，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韓逯與蘇照月連忙跟上，往毓盛宮方向去了。
趙公公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待他們走出一截，才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後對身後的人道：“咱們走！”
往前走了好一段，拐過一個彎，確定周圍沒人以後，季安才回過身來，他先是看向蘇照月，然後才轉向韓逯，“最近宮裏不太平，廖學元的人盯得緊，你們小心些。”
韓逯不認得季安，但是看剛剛趙公公的態度，季安明顯是廖學元的人，他有些疑惑季安為何會幫他們。
季安明顯也看出了他的疑慮，“韓大人，小的是梁公公的人。”
蘇照月盯著他，沒有說話。
季安淺笑了下，嘴角有兩個極淺的梨渦，“太後這會兒在靜室禮佛，今日陛下不會去毓盛宮，不過小的會想辦法通知梁公公，讓陛下無論如何都去一趟毓盛宮。”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走西側門進毓盛宮。”
韓逯終於還是低聲道謝：“多謝。”說罷，他拉起蘇照月的手往毓盛宮走去。
季安的目光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猶豫了一瞬，還是低聲道：“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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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逯帶著蘇照月進城以後，直接去了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安置下來。這是早年時，韓逯以其他人的名義買下的，手續幹凈，這些年只有管家及兩名仆從打理，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安頓好蘇照月之後，韓逯換了身便服便帶著江飛匆匆出去了，要進宮還需要有一番安排。
卯時初，小院中極為安靜。韓逯走後，蘇照月腦中思緒紛亂，沒有一點睡意，所幸便起來了。她從包袱中翻出一本醫書斜躺在軟塌上，目光落在書頁上，卻許久都沒有翻動過一頁。
沈家的案子，晉陽王，祁序的布局，移宮換羽的法子，韓逯的身體……有太多的事堆在她的腦海中，她輕輕嘆了口氣，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些懷念前幾日在江都養傷的日子。
院門傳來輕微的響動，蘇照月立刻起身，走到門邊，韓逯正好推開門進來。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青影濃重。
見到蘇照月，他明顯一楞，“怎麽還沒休息？”
“睡不著。”蘇照月側身讓他進來，然後順手將門關上。她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韓逯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走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蘇照月走過去，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細細診脈，確認他的傷勢無礙，脈象平穩後才放下心來。然後起身走到他身後，手指落在他兩側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她的手指微涼，韓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情況怎麽樣？”蘇照月低聲問道。
“安排妥了。午後，從西華門偏門進，混入太醫院采買的內侍隊伍。”他稍微頓了下，“明日，你跟我一起進宮。”
蘇照月的手指未停，低低應了一聲。
韓逯繼續說道：“我看了這一個月以來，宮裏送出來的脈案，陛下和太後娘娘的脈象記錄太平穩了。”
“有問題？”
“太後到了秋日素有咳嗽之癥，是體內之毒引起的。我們走前，她身上的毒已清了大半，但是餘毒應該還未完全祛除，這咳嗽之癥就算好轉也不可能立馬就沒了。還有陛下，之前頭疾之癥發作得愈發頻繁，你之前雖然施了針，但是不可能全然治愈。這脈案有問題。”
“你想確認陛下和太後的身體狀況，看看晉陽王那邊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
韓逯睜開眼睛，神色清明，“是。洛京目前的局勢雖然看上去像是陛下布的局，但是廖學元掌管東廠多年，司禮監雖然在梁棟手中，但是宮中的局勢覆雜，還是確認為好。”
“好，我跟你進宮。”
“你怕嗎？”韓逯擡手握著她的手，側頭看她。
蘇照月搖頭，“不怕。”
韓逯輕輕笑了下，然後將人拉到身前，環住她的腰，將人抱坐到懷中，將頭埋到她的發絲間，“蘇照月。”
“嗯？”
韓逯擡起頭，目光沈沈地看著她，“等這些事了了，等沈家的案子昭雪，你的身份我會想辦法……到時候，你想做什麽，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蘇照月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垂下眼瞼，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手指下意識縮了下，“現在說這些，還早。”
“不早。”韓逯握住她的手，“我得讓你知道，從今往後，你不再是一個人。”
她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裏，此刻映著他的影子，清晰地映著。
“好。”她輕聲道。
韓逯松開她的手，轉而輕輕撫了下她的臉頰，“臉上怎麽這麽差？這幾日，體內的毒可有不妥？”
“無礙。”蘇照月搖了搖頭，想從他懷裏出來，“離午時還有些時候，你該休息了。”
韓逯卻沒有松手，反而又將人往懷裏帶了帶，用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說著他閉上眼睛。
蘇照月有些無奈，卻也不再動，任由他抱著。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微弱的天光透過窗戶紙，勾勒出室內的輪廓。時間一點點流逝，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良久，蘇照月才推了推他，“去睡會兒吧，還要進宮。”
韓逯沒在堅持，松開了環著她的手。蘇照月順勢站起身，他卻拉住她的手，“你也睡會兒。”
蘇照月看了眼旁邊不算寬敞的床榻，耳根有些發紅。猶豫片刻，她點點頭。
兩人合衣躺下，韓逯自然的伸出手環在她的腰上，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閉上了眼睛。
午時剛過，韓逯和蘇照月已經換上了內侍的服飾，混入了為太醫院送藥材的采買隊伍，朝西華門的偏門走去。
今日輪值的是金吾衛，韓逯在入錦衣衛後，又分別去金吾衛、羽林衛、虎賁衛待過，這幾衛中頗多受過韓逯提拔或恩惠的老人。因此他們基本沒有受到盤查，便輕松入了宮。
進入宮門，起先韓逯還帶著蘇照月跟著隊伍行進，到了一處轉角，他拉著蘇照月迅速脫離了隊伍。他對宮廷布局了如指掌，帶著蘇照月從偏僻無人的宮道，向著毓盛宮的方向迂回前進。
祁序是個孝子，若午後沒有緊急要務，他多數時候都會去毓盛宮給太後請安。
廖學元如今定然盯著昭陽殿，若是貿然前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所以去毓盛宮反而是個更好的選擇。
他們二人穿過一片鏈接幾處宮苑的園林，距離毓盛宮已經不遠了，幾個穿著東廠番役服飾的太監從一旁的小徑走了出來，與他們二人撞了個正著。
“站住！你們兩個，哪個宮的？瞧著面生得很？”為首的太監四十來歲，韓逯認得，姓趙，是廖學元身邊得力的人之一。
韓逯垂著頭，微微躬身，聲音壓得低啞；“回公公，奴才二人是奉供用庫差遣，往毓盛宮送新到的安神香料。”他的面容經過修飾過，看上去極其普通毫無特色。
“毓盛宮？”趙公公狐疑地打量著他，又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蘇照月：“送香料？毓盛宮的文茜姑姑咱家熟，沒聽說過要進什麽新的香料。”
“是臨時的差事。”韓逯將手中備好的東西遞給趙太監，“先拿去給文茜姑姑看看。”
趙公公卻不管韓逯，直接一步踏到蘇照月面前，死死地盯著她，“擡起頭來！鬼鬼祟祟的，咱家瞧著你們不像是好人。”
蘇照月緩緩擡頭，她的臉上塗了藥汁，掩去了原本的膚色，容貌也做了些修飾，看上去像個清瘦文弱的內侍。
趙公公眼神陰鷙，死死地盯著二人，他總覺得眼前的二人的容貌與身形氣度不相符，透著違和感。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喲，這不是趙掌班嗎？大中午的，火氣怎麽這般旺？”
眾人回頭，只見季安拎著個食盒踱步而來，他穿著身靛藍的內侍服，皮膚白皙，眉眼昳麗，臉上帶著淺笑。
趙公公見到季安，臉上陰鷙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季公公？您怎麽在這兒？”
季安晃了晃手中的食盒，“督主惦記著太後娘娘鳳體，聽說膳房新得了上好的血燕，讓咱家趕緊給毓盛宮送去，請文茜姑姑盯著燉上。”
他的目光隨意掃過韓逯與蘇照月，目光並未過多的停留，“這兩位是……”
韓逯又忙躬身答了一遍。
“哦。”季安點點頭，轉頭對趙公公道：“趙掌班，既然也是往毓盛宮送東西的，不如就讓他們跟咱家一道吧。太後娘娘那邊還等著這血燕呢。督主特意交代了要快。您看？”
誰都知道季安如今是廖學元身前得意的人，饒是背後看不上他，但面上也不好得罪。雖然廖學元吩咐了要註意宮中動向，但是明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好好做。
趙公公幹笑兩聲：“季公公說得是，既然是督主和娘娘的差事，自然耽誤不得。”隨即，他瞪了韓逯二人一眼，“還不快謝季公公，趕緊辦差去！”
“多謝季公公。”韓逯與蘇照月忙低頭道謝。
季安沒在說話，只朝趙公公點點頭，便拎著食盒，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韓逯與蘇照月連忙跟上，往毓盛宮方向去了。
趙公公站在原地看著三人的背影，待他們走出一截，才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後對身後的人道：“咱們走！”
往前走了好一段，拐過一個彎，確定周圍沒人以後，季安才回過身來，他先是看向蘇照月，然後才轉向韓逯，“最近宮裏不太平，廖學元的人盯得緊，你們小心些。”
韓逯不認得季安，但是看剛剛趙公公的態度，季安明顯是廖學元的人，他有些疑惑季安為何會幫他們。
季安明顯也看出了他的疑慮，“韓大人，小的是梁公公的人。”
蘇照月盯著他，沒有說話。
季安淺笑了下，嘴角有兩個極淺的梨渦，“太後這會兒在靜室禮佛，今日陛下不會去毓盛宮，不過小的會想辦法通知梁公公，讓陛下無論如何都去一趟毓盛宮。”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走西側門進毓盛宮。”
韓逯終於還是低聲道謝：“多謝。”說罷，他拉起蘇照月的手往毓盛宮走去。
季安的目光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猶豫了一瞬，還是低聲道：“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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